雷萌本不想在這麼多人面前更衣,只是那群人直盯著她,彷彿她不幹立刻就給她跪下來似的,雷萌無語,只得下床,但是她還是堅持自己穿衣。
隔著屏風,她看到陳嬤嬤等幾個嬤嬤正掀開了她的被褥在檢查什麼。
雷萌一愣,忽然看到那幾個嬤嬤臉上曖昧的笑,笑得她一層雞皮疙瘩跳舞。
難道——她們在檢查有無落紅?
不是吧?她早不是處子,上面肯定沒落紅的!她還隱隱期待著自己不是處子之身的事實被太后知道,然後打進冷宮呢,這樣她就更有機會逃走了啊!
只是,當陳嬤嬤等人離開之後,她走到床邊一看,頓時傻眼了。
不是吧,床上那一塊暗紅的血漬是怎麼回事?
難道是皇帝弄的?
不然她怎麼也不可能有落紅的!
他也太細心了吧,就為了讓她沒法逃走,這皇帝還真是什麼都想到了!
雷萌正鬱悶著呢,這皇帝陛下也真是的,她就那麼讓他喜歡?
突然她只覺得整個寢殿都在晃動,她一個踉蹌,差點跌倒在地上。
一陣地動山搖,晃得她頭昏腦脹。
天,難道是地震!
寢殿中的宮女嬤嬤都嚇得臉色蒼白,抱頭蹲倒在地。
燭臺碰的一聲掉了下來,花瓶也震碎了,「轟」的一聲,突然一切又都靜止了。
許久之後,眾人才反應過來,站起來檢視情況。
「快到外面去!」雷萌猛然叫道,帶著有些驚呆了的宮人們離開寢殿,走到外面。
不時有慌張的僕役從風雅宮各處跑了出來。
雷萌四處一看,風雅宮各處房屋上的瓦片都飛下來不少,嘩啦啦地往下掉。
竟然地震了!
雷萌從出生到現在,雖然曾經聽說過很多地震,但還從未親身經歷過一次,但她還是迅速冷靜了,組織宮人們在空地聚集了。
沒過多久,大地又一次晃動起來。
眾人蹲倒在地,驚慌地看著屋頂瓦片直落。碎了一地。
一連震了三次,大地終於不再晃動了。
看起來只是一場小型地震而已。
雷萌鬆了口氣,帶著宮人們走出風雅宮,外面其他各處宮殿外也一樣,到處聚集了受驚的宮人們。
而此刻,皇帝本在乾清殿早朝,文武百官也早已到達乾清殿,誰知就在宰相蘇鳳慶遞上摺子,言及民女雷萌封妃一事之時,突然一陣天搖地動,地震了!
皇帝帶領百官撤出乾清殿,他臉色沉重,在地震終於結束之後,立刻下令查探訊息。
皇帝大步走回震後的乾清殿,眾百官即使擔心再次地震也不得不隨著皇帝走回乾清殿。
「蘇愛卿,現在你可還要反對朕封妃一事?天降警戒,雷萌封妃一事已成定局,朕意已決,此事就到此為止!」他臉色不善地說。
蘇鳳慶點頭,他年約四十,身材中等,面白微須,一派儒者風範,一雙眼睛更是炯炯有神,此刻他低頭道:「上天警戒,那封妃定是上天的決定了!微臣再不敢置喙,請皇上恕罪!」
「罷了,如今突降異象,是朕之過,今日早朝到此為止,退朝!」皇帝起身走人。
百官們連忙離開乾清殿,各自趕回家中看看家中情況。
不到半日,摺子傳了上來——這次地震是泰山地震,長安不過受了點波及而已。
泰山是帝王之山,泰山地震,在古人看來,那是天降罪皇帝,警告皇帝。
這可就不是小事了。
在古代,地震一向被視為凶兆,而泰山地震,更是凶兆中的凶兆。
國師阮蕭在觀星臺觀得天露紅光,大嘆天將大亂,痛哭流涕。
一時間京城滿城風雨.謠言遍佈。
當天,皇帝就出發去了帝王陵,發罪己詔書,直言泰山地震乃自己不夠勤政愛民所致。
這類罪己詔書古代帝王在發生地震時,時常會發布。
雷萌倒不覺得這是什麼凶兆,地震嘛,難道你能控制板塊運動?難道你能控制地殼運動?
她不是古人,自然明白地震的原因,所以她對古人這些迷信的行動,只覺得十分無語。這次泰山地震,並不嚴重,只是泰山山體滑落,山上的幾戶獵戶不幸死去了,這些不幸死去的人也讓人十分悲痛,但不幸中的萬幸是其他地區都只是小小的餘震,沒有人員損傷。
相比這次,她所知道的明朝嘉靖年間的8.0級大地震,才是最恐怖的一場地震,死傷了八十多萬人,許多縣都整個陷落下去了。
倒也真是奇妙,在這個敏感的時候發生了一場地震。
太后組織後宮宮嬪捐物捐財,為「災區」募捐,雷萌也把自己能捐的都捐了出去。
皇帝去帝王陵了,不知道多少日才能回來,而且,說不定他還要去泰山祭山的。
雷萌有些心情沉重,剛去捐了她所有能捐的東西,正要返回風雅宮,轎子卻在玉帶橋上停了下來。
「怎麼了?」她掀開轎簾問。
碧荷臉色有些不自在:「娘娘,前面藍貴妃的轎子擋住了路,她讓我們讓路。」
雷萌一聽,好啊,這不是在給她下馬威嗎?
本來她就被地震搞得心情不好,現在這女人不顧當前情勢還在這後宮裡耍這些小心眼,讓她分外惱火。
雷萌走出轎子,叫道:「對面轎子裡的是藍貴妃嗎?聽說前幾日藍貴妃回家省親,本宮至今還沒有拜見過藍貴妃,何不出來一見?」
對面轎簾掀了起來,一個身穿素色宮裝的女子走了出來。那女子年紀不過二十左右,身材姣好,眉目豔麗嫵媚,一雙眼睛更是勾魂奪魄,隨便一眼就讓人失了心魂。女人嘴角生了一顆美人痣,更添幾分嫵媚。只見她嫣然一笑:「噢,這位就是雷妃吧?本宮可是久仰了呢!」
雷萌笑道:「久仰,不敢當,我對藍貴妃才是久仰呢!」
這藍貴妃是甄皇后的表妹,當朝大將軍藍羽的女兒,她為皇帝生了二皇子,因此位列貴妃,地位自然比雷萌要高了。
藍貴妃狀似無心道:「本宮今日省親歸來,心急去向皇后和太后請安,妹妹不如先給本宮讓條道吧,免得耽誤了時辰,太后要怪罪下來了可就不好了!」
這一句話說得極妙,彷彿雷萌不給她讓道,就是天大的罪過,就得罪了太后皇后。
雷萌向前走了幾步,淡淡道:「本宮剛剛去捐物了,想到泰山撼動,悲傷過度,太后吩咐我回宮好好休息,免得皇上會擔心,姐姐您年紀比我大,且讓妹妹我先回去好麼?」
雷萌這話一齣,只見藍貴妃當即變了臉色,女人最忌諱別人說她的年齡,更何況她又拿皇帝來當靠山,讓藍貴妃更是心頭火起。
她忽然笑了起來:「本宮到底是姐姐,妹妹禮讓姐姐,難道不應該嗎?」她忽然厲聲呵斥雷萌的轎伕:「本宮在此,還容不得你們這些狗奴才撒野,叫你們讓開沒聽到是嗎?還是已經聾了?」
雷萌心中怒火高漲,忽然她哈哈大笑,冷聲道:「我就是不讓,你耐我何!」大不了打進冷宮,正合她意!
「堂堂天朝妃子,如此教養,成何體統!」忽然一聲威嚴沉重的聲音傳來。
雷萌扭頭一看,只見太后、皇后帶著一群人走了過來,其中有後宮妃嬪,還有七王爺秦穹、十三皇子秦風等人。
雷萌看到藍貴妃眼中閃過一抹得意,然後她連忙上前跪拜道:「臣妾參見皇后、太后娘娘金安!」
太后擺手:「起來吧!藍煙,你省親回來,不來看看哀家,卻在這裡生事,成何體統!」
藍貴妃委屈道:「母后您有所不知,臣妾轎子行到玉帶橋,正和雷妃的轎子碰上,誰知雷妃說她傷心過度,要臣妾先讓道給她,母后,臣妾也是心急如焚,想去慈谿宮拜見您,可是雷妃她百般刁難,臣妾……唉!」
雷萌聽得渾身起火,幾乎要冒煙了。
好一個惡人先告狀啊!
雷萌冷冷一笑:「貴妃既然喜歡黑白顛倒,我也無話可說,誰是誰非,你心中一清二楚!」
太后緊皺眉頭:「雷妃,藍貴妃本就比你品級要高,按宮中的規矩,不論如何你是該給她讓道的。若你是個知禮懂禮之人,就該知道什麼是輕重!如今皇上不在宮中,你更加不可放肆。不要以為這後宮是你鄉下的菜地,隨你縱橫來去!」
雷萌忽然笑了起來:「對!我不懂宮規,我就是什麼都不懂!我高興如何便如何!皇宮算什麼,我才不放在眼裡!大不了,太后您把我打進冷宮好了!」她正巴不得去冷宮呢!
「反了!你如此放肆,不給你教訓,看來你是學不乖了!來人,給哀家把她送進冷宮!不要以為仗著皇帝的寵愛就可以為所欲為,這後宮,還是哀家說了算!」太后氣得不輕,臉色鐵青。
藍貴妃臉上露出得意之色:「對,母后,像這種不知道輕重好歹的女子,只能送進冷宮去好好反省反省!」
十三皇子忽然道:「母后,現在皇兄不在,若是等他回來知道了恐怕……」
太后不悅道:「那又如何?別再替這個不懂規矩的民女說話!」
秦穹始終沒有說話,只是緊緊盯著雷萌,若有所思。看她的樣子,倒像是巴不得進冷宮,故意惹怒了太后,她到底在想什麼?
雷萌大笑:「多謝太后!我這就去冷宮!」她大步跟著宮人向冷宮走去,忽然回頭嫣然一笑:「冷宮有什麼不好,我正想去呢!」
她一邊走一邊笑道:「別人笑我痴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輩豈是蓬蒿人!」
眾人震驚地看著那不但不悲傷反而十分高興的女子漸漸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