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被’犧牲了，你會不會心甘情願？」袁武指著老切爾斯的鼻子問道。
老切爾斯沒有猶豫，立刻回答：「會，我當然心甘情願！為了學院的未來，每個人的犧牲都微不足道，連我也不例外。」
「很好，非常肯定的回答。」袁武拍拍手，笑問道：「下一個問題。現在你必須被犧牲掉，但是你一個人的犧牲還遠遠不夠，你的親友也必須陪著你去死，你會不會心甘情願?」
「哼，心甘情願。」
「不好好想想嗎？」袁武喝了口飲料，隨手將空空的飲料罐扔到一旁：「難道你沒有親人，沒有朋友麼？他們聽到你這種答案，哭都哭不出來了。」
老切爾斯淡淡的笑著，看著眼前妄想問倒自己的孩子，說：「我有很多子女，我也很愛他們，但是……與族群與學院相比，他們的分量還不夠。」
「我一輩子的所作所為，都只是為了學院、為了秋秋一族的繁榮。作為商人，我遊歷了各個位面，與一切文明進行交易。邪惡混亂的惡魔，可怕單純的蟲族，嗜血瘋狂的星際遊蕩者……這些令人窒息的族群，我都與之打過交道。」
掃了眼袁武，老切爾斯撫弄著鬍鬚，繼續說：「在他們的地盤上，我見識了什麼叫做死亡，什麼叫做恐怖。在他們看來，生命本就毫無價值，一切弱小的生物都是可以吃掉可以隨意殺戮的奴隸。為此，我曾經猶豫過很長一段時間。」
「一個生命從出生到成年，從幼小到成熟期間必須花費漫長的時間，耗費鉅額的資源。但是，毀滅一個生命生命，一般僅僅需要一秒。」老切爾斯抬起手做了個「割喉」的動作，口裡不停：「啪！就這樣一下，一條命就沒了，剩下的只是一團肉、一攤血。生命是如此脆弱如此可笑，這是為什麼？」
「在我們商人看來，世間萬物的運轉都可以用一個詞來解釋。」老切爾斯掏出口袋裡的小卡片，用自己的右手放入自己的左手，然後左手又將卡片遞迴給右手，不停來回：「那就是，交換。」
「神以神蹟交換信徒的信仰，教師以知識交換學生的崇拜，校長以強大交換世界的臣服，商人以物換物賺取利益，女人以身體交換更好的生活條件，乞丐以傷痛交換慈善者的同情，農民以辛勤勞動交換成熟的果實……」
「世間萬物的運作中心，便是交換，而一切的交換也在某種程度上是平等的。」
「付出便有回報，這便是‘真理’。」老切爾斯淡淡的說：
「可是這樣的‘真理’，卻無法解釋生命。」
「每年有多少名戰士來到學院學習，他們身負父母親人的重望，他們想要出人頭地，他們想要獲得更多，獲得自己應有的地位女人財富享受……」老切爾斯頓了頓，搖頭說：「可是，他們卻在學院裡悶悶不樂，抑鬱寡歡，深深的為自己的無力而痛苦……大部分這樣的學生，都死於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他們付出了一切，他們的父母付出了一切，但是……」
「如此昂貴的付出，他們獲得了什麼？」
「一無所獲。但是如果你們……」
「如果我們多關心一下他們，讓他們舒舒服服的學習畢業，然後快樂的冒險、結婚生子度過下半輩子。等他們死前，他們會萬分感激學院的栽培。」老切爾斯點點頭：「這沒錯。」
「但是，他們接受這樣的命運嗎？」老切爾斯反問道：「他們會心甘情願的自甘平凡，隨意的做個小守衛或是自治官，就這樣平凡的度過一生？」
「你以為，他們身披眾人的期望，穿越百個位面來到學院，就為了這樣平凡悠閒的生活？」
「哈哈……」
老切爾斯失笑道：「所有人都是向上看的，每個人都想做強者，每個人都要做英雄。雖然每個人都知道停下腳步，安穩幸福的生活就在眼前，但是沒有人會停下來。」
「沒有人會在別人不斷前進的情況下停下來，他們會互相鞭笞著往前拼命跑，無論前方是死亡或是痛苦，無論是一無所得還是毫無意義，他們……」
「他們會毫無懼意的繼續往前走，直至死亡，直至終點！」
「這，才是戰士！」
老切爾斯抬頭望向上方，視線彷彿穿過了層層阻礙，直至學院的頂端————太陽浮空城。
「看啊，那上面的景色是如此美麗。」老切爾斯指著天空，指著宇宙，指著世界的最頂端：「看啊！那是凌駕一切的太陽啊！！！」
「只有校長……偉大的校長是戰士一直努力的終點！」
望著天空，老切爾斯出神的說道：「我曾經問過校長，生命是什麼，為什麼它如此的脆弱如此的……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