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瑞爾特酒吧】向東七十里,在穿越一片用作阻擋黑暗侵襲的神聖橡木林之後,便是一處令學院師生均為之膽寒的地方。
那是,死亡與黑暗的聚集點。
學院中唯一一處令光明恐懼之地,【莫爾頓死亡嶺】。
曾經這裡是【莫爾頓第二試練場】。
但在某一天後,即便學院的太陽昇起,全學院的光照系統統統開啟後,這裡也仍然只是一片黑暗——即便是最高深莫測的觀星師使用鷹眼術,於學院上方鳥瞰而下,在整個學院裡也只有這裡是一片漆黑。
學院傳說第三十三條————莫爾頓死亡嶺裡只有黑暗,愚蠢的好奇者請管住自己的眼睛!
莫爾頓死亡嶺入即死。
沒有例外,沒有原因,沒有結局。
在學院的每間酒館裡的任務牌的最上方,總懸掛著一個任務【探索莫爾頓死亡嶺,賞金十億晶幣,探索者資格不限】。
如此豐厚的報酬,自然會令自認不凡的冒險者蜂擁而至,哪怕是強者也會為之意動。
但所有妄想探索死亡嶺的人,從沒有一個自那黑暗中歸來————即便是八階、九階這種能夠縱橫世間的頂尖強者也不例外。
所以,如果想以斯文的方式辱罵別人的愚蠢,在學院裡往往這麼說————你的腦子在招呼你去死亡嶺呢。
但此時,在莫爾頓死亡嶺的最深處,一絲燈火卻於黑暗之中飄逸的暢遊。
一個略顯佝僂著的蒼老身影正舉著一支破舊的黃銅燭臺,漫步於死亡嶺中。
從燭臺放出的光芒雖然微弱,卻輕鬆至極的驅散了老人身旁的黑暗。
但這老人似乎並不需要這點光芒。他的速度奇快,腳步十分沉穩,無論前方是腐朽的遺骨還是凹陷,他都未卜先知的提前避過————這並不是燭臺的功勞,而是他彷彿已經對自己該走的路已然輕車駕熟。
「又到這個時候了,吾友,我來看望你們了。」老人踩著汙泥,於一個墓碑前停下,拿出一張白色的絨布緩緩的擦拭起墓碑上的汙跡。
老人知道,在這死亡嶺裡萬物都會被濃重的黑暗氣息所侵蝕腐朽,墓碑自然不會例外————其實,這墓碑能夠挺過如此長的時間,已是無法想象的奇蹟了。
「或許你們也厭煩了吧。」老人將滿是汙穢的白布細心的貼身放好,又將燭臺放在墓碑上,自己則揉著僵硬的腰部,慢慢坐下。
然後,老人背對著墓碑坐下,坐在燭臺無法照到的死角里,身影挺得筆直。
黑暗立刻籠罩住老人全身,在老人的耳邊以最誘惑的語調開始喃喃低語,許諾起無數的美好。
老人對這一切仿若未聞,只是看向無法觸及的璀璨夜空,低沉的自言自語道:「這些年我一直在思考,一直在拷問自己。」
「如此慘烈的結局,是對,是錯。」
「我,已經有了答案。」
「我……」
「是對的。」
彷彿丟棄了什麼重擔,老人長出一口悶氣,站起身來,隨手拍了下墓碑,抬腳就走向遠方。
「墓碑不損,愚者不出,這是系統的意志。」
「沒錯,賢者就該尊崇系統意志。」
老人大笑著,於黑暗中漸行漸遠。
「但演員都已粉墨登場,劇目也堪稱滑稽精彩。我這迂腐的愚者自然也該搖身一變,試穿一下愚蠢的小丑裝扮吧。」
「那麼,吾友。」
「永別了!」
「咔」
的一聲,墓碑裂為兩半,燭臺隨之滑落在地,粘稠的燭液滑出燭臺邊緣,黑暗立刻蜂擁而至熄滅了最後一縷光明。
……
袁武走進洛秀所指的浴室裡左看右看,卻只看到了地上的六稜形地毯和四周的高大衣櫃。
澡盆沒有就算了,連淋浴器都木有,這裡怎麼看也不像是浴室吧?
「那麼很明顯,我被耍了。」
袁武嘆了口氣,大喊起來:「難道這裡的習俗是在更衣室洗澡?能告訴我這裡連水管都沒有,用什麼洗澡嗎?」
在校車上,袁武所住的豪華客房裡附魔了有各式各樣的家居魔法,堪稱便利至極。
但即便是這樣,那裡的浴室裡還是要用水洗澡,而不是用什麼其他古怪的東西。
聽到袁武的召喚,洛秀推開門,走了進來:「怎麼,要洗鴛鴦浴?」
「……明顯不是,你別這樣。」
洛秀聳肩:「那你喊我幹嘛?」
「這還用說,我就是想請教你一下,什麼地方的習俗是更衣室洗澡啊。」袁武胡亂的指著房間裡的陳設,「求解釋。」
「要說哪裡的話,當然是這裡嘍。」洛秀拉住袁武的衣角,帶他走到六稜地毯上站好:「凱爾跟凱蒂不是說過麼,能用暖暖的熱水泡澡是難得的享受麼。」
袁武聽話的站在地毯上,一臉困惑的被洛秀抱住:「咦,你這是什麼情況,情難自禁?」
「情你個頭,沒看到這地毯位置很小麼……」洛秀用力捏了捏袁武后背嫩肉,補充道:「當時你不是笑話他們說,‘我們地球上人人都能用水洗澡’麼?」
「有麼,呃,好像是。」袁武想了想,點頭道:「好歹我們地球這點比她們那強,哪裡都比不過她們家怎麼行,怎麼也得找回點場子吧。」
「嗯,所以就讓我們現在一起體驗下,怎麼不用水洗澡吧。」洛秀用環在袁武背後的右手打了個響指,命令道:「魔法,啟動。」
「魔法?咦,這是……」袁武愣神的看向不停抖動的地毯。
六稜地毯接受到洛秀的命令,開始快速的抖動起來。漸漸的,一絲涼氣自地毯裡吹向袁武洛秀,撫過他倆全身,獻上一絲清涼的感覺。
然後,無數晶瑩透亮的氣泡漫出地毯,隨著涼氣向上飄來,覆蓋住袁武洛秀。
袁武試著將手伸向眼前的氣泡,發現這氣泡就跟小時候吹的肥皂水泡泡一樣,一挨就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