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有些忐忑,有些不開心,又有些擔心。
她忽然很不想別人碰這件絲帳,髒就髒點唄,她就想這東西永遠掛在這裡。
有些心痛,如果可以,她想能夠一直這樣下去,就算病好不了,一輩子只能躺著,但能每天看到他,她也不想離開。
恍惚中,她又想起了他救她的那一剎那,她被人架在肩膀上,面前是可怕而不可知的命運,她已經絕望了,那個時候,她看到了他,好像看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然後他就來了,她看著他猶如天神一樣從天而降,擋在了他們面前。之後的每一句話,她現在都記的清清楚楚。
“你常跟在我身邊吧,沒人敢欺負你。”
“真的?”
“我這個人,對女人說的話,絕對不會食言。”
他確實做到了,她心想,可惜他沒有想到,她能看到的一輩子,卻不是他的一輩子。
子夜,她默默下了床,身邊的他靜靜的躺著,在她的身邊,他總是可以睡的很沉,她小心翼翼的不發出聲音,一點一點地把絲帳拆了下來,在院子中清洗。
病弱的身體,已經很難用出力氣,每一次動作,都牽動著她胸口的痛楚,她洗著,臉色越來越蒼白,頭髮凌亂的垂下來。她用溼潤的手去扶去臉上的碎髮,看不清,眼角的是沾上的水,還是她的淚。
最後一次,她告訴自己,還是要像往常一樣。
她沒有看到二月紅站在屋內看著她,他根本就沒有睡覺。
兩個人都沒有驚動對方,安安靜靜地,站在同一片月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