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與顧夕岑的猜測一樣,他也神情凝重,抿著唇說,「你打算怎麼辦?」
「還能怎樣?去找腎源,想辦法救麟兒。」話落,顧忘川苦笑著,「花姨說得沒錯,做出那樣的事,是會遭報應的。薄荷……薄荷她一定很恨我,恨我這個殘忍的父親吧。」
看到大哥痛苦的模樣,顧夕岑的心也變得沉重起來,「哥,我們一起想辦法吧,會找到腎源的。」
顧忘川看向他,「不要讓小悅知道。」
顧夕岑應了一聲,「我明白。」
人有時就是自欺欺人的動物,總想在絕望之中,千方百計的找到一絲希望,這也是求生本能的體現,這樣才不至活得像行屍走肉。林悅爾對麟兒的感覺,一定十分複雜,她恨這個孩子,因為他,女兒被奪走。可是,她又沒辦法無視一個事實,薄荷的腎仍在他的身體裡,是薄荷唯一留下的,他若消失,便是薄荷徹底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
顧忘川明白,顧夕岑也明白。
顧夕岑回到清河灣時,在門口看到了米恩。
他好似心情不佳,站在走廊裡吸菸。他很少會吸菸,每次都是遇到煩心事的時候。
顧夕岑走過去,掏出鑰匙開啟門,「小悅睡了嗎?」
米恩將煙熄滅,「嗯。」
門推開,兩人進來,顧夕岑扭頭看他,「玫瑰的事?」
米恩失笑,「米莎不喜歡她。」
「我知道。」顧夕岑拉開冰箱,取出兩罐啤酒,「因為她是你未婚妻。」
米恩抬頭,褐眸凝了他一眼,拉過啤酒,拉開來灌下一大口,勾起唇角,不緊不慢的問,「你會不會瞧不起我?」
顧夕岑也喝了一口,「你呢,你會瞧不起自己嗎?」
「會。」幾乎是沒有遲疑,米恩就承認了,只因這是一個不爭的事實。
顧夕岑看看他,「兩個人的事,不需要外人來評價,做你想做的就好。除非……你忍心傷害她。」
米恩將啤酒一仰而盡,慵懶的靠在沙發裡,「我沒得選,否則,會傷她更深。」說完,他擺了擺,「好了,我的事暫且不提,說說你的吧。」
顧夕岑目光微垂,淡然道,「我很好。」
米恩認識他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就他了解自己一樣,對顧夕岑也是清楚得很,不過,他不說,他就不問,做兄弟的這點體諒還是有的。
「米恩,」顧夕岑緩緩說道,「能幫我找到一顆腎源嗎?」
米恩一滯,眉頭疑惑的擰起,「你要它幹嘛用?誰生病了?」
「我大哥的兒子。」
米恩倏地反應過來,「就是那個孩子?」
顧夕岑「嗯」了一聲,米恩皺著眉,這顆腎可是用小悅女兒的性命換來的,它的意義,遠超其自身價值。
「怎麼會這樣呢?不是說移植手術很成功嗎?」
顧夕岑抿了下唇,說,「移植的腎……已有萎縮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