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她在流著淚,眼神卻是堅韌的,刀子一般不肯彎曲。
面對他執著的目光,她一字一句,似下了最終審判,「不可能!我絕不可能會原諒你的!」
話一齣口,顧夕岑愣住了,夏律師也愣住了。究竟是有多深的恨,才會讓她連這最後的機會,都不肯給他?
聽到她的回答,顧忘川堅持的眸光,一點點垂落,所有的精氣神都被抽離一般,黯淡了下去。
顧夕岑望著大哥,倏地扯住了林悅爾的手腕,抬起微紅的眸看向她,「……算我求你。」
林悅爾眯起眼睛看他,閃爍著的眸光是糾結和痛苦,猶如陷進深淵,只剩陰霾,一望無垠,「我曾跪下來求過他,有用嗎?」
當她跪下來卑微的求他時,他可有顧念過?如果不是那抹恨支撐著,或許,她已經跟薄荷一塊去了,那便是兩條命!現在,他以生命為賭注,想要換回她的一句原諒,即使這會成為她人生中又一個無法彌補的遺憾,她也做不到!
顧夕岑張嘴想說什麼,卻在看到她噙淚含恨的眸時,作罷。
事務所內響起了尖叫聲,出來幾人都被這裡的景象嚇到了,夏律師很鎮定,回過頭去狠狠瞪了那些人一眼,「想事務所倒閉的話,你們儘管叫!」
頓時,四周被她懾人的氣勢給嚇了住,捂住嘴巴,沒一個再敢叫出聲。
夏律師不時看著手錶,「該死,救護車怎麼還沒到?!」
顧忘川躺在顧夕岑的懷中,眸光愈發的恍惚,林悅爾望著他,雙手捏成了拳,那聲原諒卻終是沒有說出口。
顧夕岑扶著他的頭,感覺到掌心裡的溫熱液體越來越多,他顫抖著伸出手,看到那上面滿滿的鮮血後,他心跳開始加快,對著懷中的人不停的說話,「哥!醒醒!睜開眼,現在不可以睡!很快,很快醫生就來了!」
顧忘川半闔著眸,已經開始意識不清,最後,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哥!」顧夕岑一聲吶喊衝破喉嚨,那種就要失去至親的恐慌,壓迫著他的心臟。
從小到大,他都將大哥視為世上唯一至親,超過父親,超過爺爺!直到這一刻,即將面臨他離開的一刻,他才感覺到了對大哥的愧疚!
只因,他愛上了大哥的女人。
想愛,要愛,敢愛,這都不是可以光明正大的理由,他完全不在意旁人的目光,卻在此時此刻,過不了自己這關,現在,他唯一感受得到的,就是對他哥的歉意。
但愧疚的話,也已遲了。
林悅爾也一點點閉上眼睛,淚水從未止過。
顧忘川,你欠的都已經還清了,但我還是沒辦法原諒你。就算……就算是我欠你的好了,到了地獄,我再慢慢還你。
救護車趕到,四周亂成了一團,顧忘川被抬上了車,顧夕岑立即上了救護車,門關上的那一瞬,他回過頭,從未有過的複雜目光,望過林悅爾,那裡包含太多,多到讓人一下子來不及分辨槍斷輪迴全文閱讀。
車門關上,一路呼嘯著趕去了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