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是隨意的交待著,顧夕岑眉目深暗,雙拳攥緊,「哥,公司的事,我不會管,哥想管就要自己好起來。」
顧忘川深深看了他一眼,一抹笑,有幾分無奈,「這個忙幫不了,那麼……小悅呢?」
顧夕岑一滯,凝向他的視線,浮上一片紛亂。
顧忘川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這個忙,你一定要幫。」
顧夕岑愈加凌亂的眸慢慢垂落,慢慢的闔了上,「我多希望,能代替你躺在這裡的人,是我。」
「我知道。」顧忘川毫無負擔的笑笑,「你是我唯一的弟弟,我比任何人都要了解你。」頓了下,他說,「好好待她。」
顧夕岑眉頭蹙著,神情上的掙扎,顯而易見。
這種感覺就像是從哥手中,生硬的將他最心愛的東西搶走……
手術很快就安排好了。
顧忘川被推進手術室之前,精神狀態一直很好,少有的寧靜,目光溫和的望著身邊的家人。
花姨紅著眼睛說,「大少爺,你要不要見一見……大少奶奶?」
顧忘川搖了搖頭,「我不想她再活得那麼累,我要把自由還給她。」
顧夕岑視線壓抑著,每多看哥一眼,他的沉重就會增加一分。
顧長天在一邊,繃著臉始終不說話,可有幾分慍怒和無奈的眼神,卻出賣了他的心情。他最為看重的孫子,如今命懸一線,他能不糾心嗎?
「爺爺,」顧忘川平靜的望著他,慢慢開口,「爺爺,爸爸的事,就讓他過去吧,別再怨他了。也許,他也有他的不得已。」
經歷過這麼多,直至躺在手術檯上,顧忘川想明白太多。
如果,能讓他重新來過,結局一定不同。
只是,此刻追究,為時晚矣。
顧長天別開臉,悶聲悶氣的說,「不必你為他求情,還是多考慮考慮你自己吧!」
顧忘川失笑,爺爺的脾氣,還真是一朝一夕就能改的了。
三人望著他被推進了手術室,花姨的眼淚馬上就淌了下來,喃喃的說,「大少爺,你可一定要挺過去啊……」
顧夕岑靠著牆站立,視線一瞬不瞬凝向手術室。
顧長天也是少見的沉默了,這時的他,瞬間蒼老了許多。
躺在手術檯上,顧忘川望著頭頂刺眼的燈光,慢慢的眯起了眸。
原來,孤零零的躺在這裡時,冰冷的感覺,真的很無助。
他想到了薄荷,他的小女兒,曾經,那麼漂亮那麼健康的一個寶寶……
他閉上眼睛,眼角一滴淚,慢慢滑落。
薄荷,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