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霞光漫天,安容找到米莎的時候,她睡得正酣。嬌美的臉頰,在夕陽的玫紅下,顯得格外的迷人,一張紅豔豔的唇,微微張啟,氣若幽蘭。
他慢慢走過去,蹲下了身,就在她不遠處,只是看著,靜靜的看著。
米莎又翻了個身,一不小心,差點從椅子上滾落,幸好被一隻大手給拖了住。她蹙了蹙眉,張開眼眸,入眼即是安容不失病態美的側顏。
她怔了怔,倏地坐了起來,背對著他,理理凌亂的發。
氣氛極為不自然。
安容站起身,似笑非笑的說,「你流口水了。」
米莎身子一僵,下意識的伸手去抹抹嘴巴,懊惱的低下頭。
該死,為什麼一定要在這個時候丟臉呢?
還是在他面前!!
直到身後傳來他低低的笑聲,她才知被耍,轉過身就氣鼓鼓的瞪著他。
安容將她額上的發給拔到一邊,「走吧,去吃晚餐。」
米莎縮了縮身,避開了他的手,這使安容怔了下,但很快又恢復如初,笑著走在了前面。
他的身影被殘陽拉得很長,顯得更加消瘦和單薄。
米莎跟在他身後,時不時的抬頭看他一眼。她也不明白這是怎麼了,跟他之間變得怪怪的,她開始畏懼跟他單獨在一起,那會讓她非常非常非常不自在!
她不喜歡這種失控的感覺。
晚餐很豐盛,都是地道的泰國菜。
米莎對吃一向很有研究,講起美食文化來,直讓人大開眼界。洛爺笑吟吟的望著她,那是打從心眼裡喜歡。安容雖然話不多,但是視線也不曾從米莎身上移開過。
就在三人吃得正愉快時,安容的手機響了起來。
說聲「抱歉」,他起身離席,接通了電話。
電話那邊傳來了烏娜的聲音,低低的,「安容……」
安容站在大廳外的門口,「怎麼了?」
烏娜開始抽噎,很傷心的樣子,安容擰起了眉,「發生什麼事了嗎?你別哭,先告訴我。」
「沒有……什麼都沒有……」烏娜哽咽著,「只是,我太想你了……一整個下午都不見你,我很擔心,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出了什麼意外?我沒辦法安心,我不能待在看不到你的地方……安容,我該怎麼辦?」
越說越是傷心,她最後泣不成聲。
安容握著手機,垂眸,沉默良久,才說,「烏娜,你要開始習慣了。」
烏娜一驚,也忘了哭,顫聲問,「安容……你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他靜靜的說,「你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我的身體狀況,我不可能會陪你很久的……」
烏娜倏地打斷他,「我不管,我也不想聽……你會沒事的,我相信,過了這麼多年,你都沒事,那以後也會健健康康的!」
「你應該明白,如果,我再也站不起來了,我會親手結束自己的生命。」
這句話他說得極為平靜,沒有一絲不捨,不過就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做完了想做的事,他是不會讓病魔控制自己的,坐在輪椅上,過著等死的日子,那不是他想要的,也是他所不屑的。
安容身後,正要接近的米莎,倏地停下了腳步。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居然會做到這麼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