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回頭就看到了安容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用手背蹭去嘴角的血,抬起一雙淡雅從容的眸,溫和的凝向她,「跟他們離開。」
「安容……」聽到他的話,米莎目光堅定的盯住他,「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所以,我也不需要你們任何人的意見。」
她幾步走過去,拔開旁邊那些礙眼的僱傭兵,扶住他幾欲倒下去的身子,抬起眼眸,凝視著他,「在聽到我說的那些話,就想這麼趕走我了,門兒都沒有!」
安容的清眸裡,漾著絲絲漣漪,似乎想要把她此刻的模樣都印刻在腦海裡。可在這之後,他卻做了一個超乎所有人意料的舉動。
他抬起手,將米莎敲暈了,看著她軟軟倒下去的身子,他及時扶住她,臉上的神情,仍是溫柔的優雅,對著她一笑,「你說的話,我都記著呢。」
抬起頭,他的視線越過眾人,直抵米恩,「把她帶回去吧,這一次,我原諒你的失誤。」
原諒他沒有照顧好米莎,讓她涉險……
畢肖然神情陰沉著,他太清楚了,他早已不再是當初那個清心寡慾,一心只想扳倒父親的小子了。
秧朵揚起眉梢,在那一瞬,她對安容的印象突然好了起來。
儘管之前對這個人沒什麼感覺,但是,女人天生就對深情到霸道的男人沒有抵抗力。安容對米莎的用心,她更是看了個真切,她也瞬間明瞭,為什麼米莎寧願留在這裡陪著他,也不願意跟著他們離開了。
換作她,也會是同樣的選擇。
米恩將安容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裡,他刻意壓下心底複雜的糾纏,慢慢卻又堅定的邁開步子走過去。
雙鷹在他身後保護,兩邊的僱傭兵在沒有接到命令時,也不敢輕舉妄動,只是盯著。
米恩走過去,從安容手中接過米莎,抬起頭,「我一直都記得,我欠你的人情。」
安容收回目光,抬眸迎向他,「那就別再讓她有危險了。」
「我會的。」米恩也不再多說,攔腰抱起米莎,步伐穩健的將她帶離危險地帶。
安容望著,雙腿倏地一軟,跪在了地上,幸好雙手撐住才不至於摔倒,他緊緊咬著牙,忍著肌肉的像被生生扯斷一樣的痛覺,抬頭凝向米莎。
如果……如果他再健康一點,哪怕只有一點,他都不會放手。
米恩先帶著米莎離開,雙鷹隨後,同時把手下全部撤離。
他們調查過,僱傭兵團的力量分散在整座城市,並且是呈越來越多的趨勢,像是畢肖然為了顧忘川刻意在聚攏實力。就算沒了畢肖然,顧忘川也將會順理成章的成為另一個領導者,而且,不再受任何人的牽制!對獵人聯盟來說,比起現況,那樣只會更糟。
秧朵離開之際,回頭看了一眼安容,細長的秀眉微微挑起,轉過身也離開了。
直到附近的獵人全都撤離,畢肖然才來到安容面前,垂眸看著,聲音冷酷到無情,「安容,別忘了,是你打破了我們之間的平衡。」
安容跪在地上,雙腿的疼痛漸漸減弱,可他明白,這並不是好現象。
他輕笑著,抬頭迎視著畢肖然,「跟了你,我就沒打算活著離開過。」
畢肖然垂眸冷笑,「那樣最好不過,對你,我也不會再有什麼愧疚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