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確,她可以忘記對他的恨,卻忘自己曾經所受的傷。
如今,商陸就是她的命,她不可以再一次放棄!
顧忘川的雙眼微微閉上,又緩緩睜開,「小悅,你可以相信我,我不會再傷害你的,我這次只是想來救你!」
林悅爾視線放低,喘息得很厲害,眼前的景物已經開始搖晃,但她仍將神經繃緊,不肯放鬆。唯一支撐她的信念,就是要保護好兒子!
維克多捧著受傷的手,一直在叫,抬頭看看顧忘川,恨聲說,「你不能帶走這個孩子!他要留在這裡!」
顧忘川低下眼眸,眸中迸出的陰厲光澤,嚇住了他。
手裡的槍,對準了他的頭,「也許,這樣你就不會再開口說話了。」
維克多立即閉上眼睛,嚇得大叫,「我沒有亂說,我講的都是真的!我有預言的,總有一天,會有一個嬰兒出現……是一個嬰兒!一個像那孩子的嬰兒!!他能消除這座山裡的邪惡,把光明重新帶來!我沒有說謊,我說的都是真的,你們要相信我!」一邊喊著,維克多又哭了起來,「我發過誓的,我不能離開這裡,只能就這樣一直等下去,像我父親和爺爺那樣……等到頭髮花白……現在,我終於等來了,我不能放棄的……」他哭得很厲害,也很委曲。
顧忘川的眼眸又眯了起,緩緩的,他將槍收了起來,「我不相信什麼預言,更不相信你的鬼話。」
他大步走向林悅爾,「小悅,我們走!」
林悅爾額頭上的汗水變得密集,順著臉頰就淌了下來,身子搖晃得更厲害了,迎面走來的人,身影開始重疊,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撐著最後一絲意志力,就是不肯讓自己倒下……
已經安靜下來的小商陸,又哭了起來,很煩躁的哭著,小小的身子在媽咪的懷裡,也變得不安穩。
「小悅,把孩子給我吧。」顧忘川朝林悅爾伸出了手,但她卻本能的退後一步,已經分辨不清眼前的人到底是誰了。
「小悅……」
顧忘川還要再上前,耳邊倏爾一陣風聲,是被利刃劃破空氣的聲音。
他身後的加西低喝一聲,「小心!」
話音剛落,一把短劍便從遠處直奔他而來,不偏不正,恰好插入距離他十幾公分的地面上!劍身穩穩的斜插在地上,鋥亮的劍身,在暗夜裡也能散發出逼人的寒氣。
顧忘川回過頭,看到自灌木叢裡走來的人,眉梢挑起。
顧夕岑一步步走過來,盯緊大哥,聲音沉得帶股戾氣,「他們哪也不會去。」
正在哭鬧的小商陸,一下子就安靜下來,小手伸出來,憑空想要抓住什麼,小嘴也微微張開,砸吧砸吧。
林悅爾眯著眸子,看清來人時,她目光一僵,「夕……夕岑……」
張開嘴想說什麼,卻再也支撐不住的倒了下去……
「小悅!」
顧忘川想要伸手去扶,可顧夕岑卻快他一步,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衝到她身邊,將她接了住,「小悅……」
低頭凝視著她無血色的臉,還有她身上的血漬,顧夕岑的眸光微微顫動著,心也跟著疼了開。
很疼,疼得窒息。
顧忘川就站在一邊,望著他將她抱個滿懷,林悅爾臉上有種終於卸下重負的釋然神情。也只有對他,她才肯這麼心無防備,這麼坦然……
他捏緊了雙拳,站在原地,忘了反應。
加西就站在一邊,冷眼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