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了晨會,顧忘川回到辦公室。
門外有人敲門,他低下頭看檔案,「進來。」
唐敏推門進來,將一份檔案放到他面前:「總裁,請您簽字。」
聽到她的聲音,顧忘川慢慢的抬起了頭,眯緊的眸光,帶著一抹犀利,掃過她的臉。
今天的唐敏,穿著一套白色職業套裝,長髮束成個馬尾,看上去青春洋溢。她的神情很自然,沒有受昨晚絲毫的影響。她就站在顧忘川跟前,默默的等待著。
顧忘川又低下頭,簽了那份檔案。
唐敏要拿走,他卻按了住,盯著她,一字一句的問:「你沒有什麼要跟我說的嗎?」
唐敏眨眨眸子,「只有這一份檔案……」
顧忘川倏爾冷笑,站了起來,迫人的身高,投下陰影,遮去了她面前一小片陽光。
「昨晚的事。」
他出聲提醒,卻已是不耐。
對於這種事,他之前不是沒有過。尤其是那些別有用心的女人,想方設法的想要和他攀上關係,無所不用其極,他早已是見怪不怪。既然發生了,要嘛用錢打發,要嘛就交往幾天,總之,他並不懼緋聞。哪怕是跟嚴曉君在一起時,這種情況也是時有發生。直到……他跟林悅爾結了婚,不知不覺中,才厭倦了這種遊戲。
既然昨晚的事已經發生了,他只想痛快解決,免去麻煩。可唐敏的反應,卻讓他有幾分不悅,那種凡事不在掌握中的感覺,很不爽。
「昨晚……」唐敏喃喃出聲,低下了頭,許久才說:「昨晚……什麼也沒發生。」
顧忘川一揚眉,目光更加銳利幾分,他掏出支票,隨手寫了個數字,撕下來隨著那份檔案一塊遞過去。
「我不喜歡麻煩,這件事就到此為止。」
「顧總,我……」
見她想說什麼,顧忘川轉過了身,聲音冷到絕情:「出去吧。」
唐敏咬了咬唇,拿起東西,轉身就離開了。
顧忘川回過身,目光掃過留在桌上的那張支票,眉頭又擰了起來。
不大一會,唐敏去而復近,站在他跟前,猶豫了片刻,好似終於下定決心,說道:「顧總,這是我的辭職信。」
將辭職信雙手遞上,她目光堅定:「我認為,我不適合再繼續留在您身邊了。」
顧忘川看看辭職信,又看了看她:「你這是什麼意思?」
她的視線,有些顫抖,可還是定定地鎖住他,說:「我知道,顧總的眼裡,看到的始終是另外一個人。所以,昨晚……只是一個誤會!我是個成年人,我不需要任何人為我的行為負責!既然讓顧總誤會,那不如離開的好。」
她說得不卑不亢,言辭懇切,沒有半點想要利用昨晚的事大做文章的嫌疑。
面對這樣的她,顧忘川揚了揚眉,倒是有些刮目相看。
沉吟片刻,他接過了那封信,隨手撕成兩半,扔進了垃圾桶裡。抬頭看向她,淡淡的說:「我很欣慰,我的員工能做到公私分明。」
「顧總……」
「出去工作吧。」
他沒再多說,唐敏看了看他,點了點頭,推開門出去了。
站在門口,她側過頭,露出一抹篤定的笑。
她就知道,她不會賭錯!
她瞭解這個男人,勝於一切。
「小唐,檔案簽好了嗎?」艾米問道。
「哦,簽好了。」唐敏笑著應道。
「送到研一部吧。」
「好的。」
拿著檔案,唐敏來到了研一部,把檔案交給了一部部長楊環衛。
出來的時候,與一個短髮女子碰了個對面。
楊柳差異的盯著她,一直目送著她離開,隨即,衝進楊環衛的辦公室,大聲問道:「叔叔!嚴曉君那賤人怎麼回來了?」
楊環衛抬頭瞪她一眼,「瞎嚷嚷什麼啊?讓人家聽到多不好啊?她不是嚴曉君,她叫唐敏,是總裁的行政助理。」
「不是嚴曉君?」楊柳半信半疑,「可是,她長得那麼像……」
「剛開始看到她的時候,我也嚇了一大跳呢。」楊環衛繼續處理公事,「對了,你來找我幹嘛?」
「哦,是這樣的,林阿姨讓我過來拿‘韻’的研究資料。」楊柳說。
香悅與gl,名義上還是合作關係,「韻」就是兩家公司連手推向市場的第一個香水系列。
一聽林阿姨,楊環衛立即兩眼放光:「她讓你來的?」
「嗯啊!」楊柳坐下來,雙腿無聊的搭上桌。
「除了讓你來拿資料,她還說什麼了?」楊環衛緊張的問。
楊柳好笑的問:「叔叔,你希望人家對你說什麼啊?」
「說……說……」楊環衛憋得臉頰通紅,不自在的咳了幾聲,說:「你先回去吧,回頭我親自把研究報告送過去。」生怕侄女會起疑,他又補充道:「這麼機密的東西,當然是要我自己過去才放心嘛!」
「哦是嗎?」楊柳故意拉長了聲。
楊環衛臉上有些掛不住了,瞪著她:「死丫頭,別妨礙我工作了!」
「呵呵,好,我這就走。哦對了,叔叔,別怪我沒提醒你,林阿姨的追求者可不少,您老要加把勁才行呢!」
「……」楊環衛臉上青一陣紅一陣的。
想起什麼,楊柳收起笑容,正色道:「那個叫唐敏的,真的跟嚴曉君沒關係?」
「這我哪知道啊?不過,看樣子總裁對她不錯。」楊環衛小聲補了一句。
不是他八卦,就算林悅爾和嚴曉君都曾是他的部下,他也絕對是偏袒小悅的!
楊柳撇撇嘴,暗罵一句:「本性難移!」
跟叔叔在公司吃了頓愛心午餐,楊柳下午回到了位於鯛鑼衚衕的卞玉京總店。巧的是,林悅爾也剛巧在那兒。
有陣子沒見了,她立即親熱的迎上去。
「小悅,怎麼不在家歇歇?」
「我沒事,想你們了,就過來看看。」
這時,林卉遞過來一碗紅豆湯給她,埋怨道:「讓她在家歇著她不聽,非要跑過來。」
「媽,我再繼續待在家裡,真的會長草的。」
林悅爾笑著,邊喝著熱呼呼的紅豆湯,邊坐下來跟楊柳聊天。
兩人聊了些工作上的事,楊柳話題一轉,說:「我今天去gl,我看到了一個人。」
「誰啊?」林悅爾隨口問道。
「她叫唐敏,跟嚴曉君長得特別像。」
林悅爾抬起眸,神情並不驚訝,淡淡的說:「你說的這個人,我也見過了,她是顧忘川的助理。」
「呵呵,」楊柳笑了,漫不經心的說:「你說這事好笑不?走了一個嚴曉君,又來了一個唐敏!顧忘川他是睹新人思舊人嗎?」
林悅爾聳聳肩,「不知道。」
顧忘川的感情,她已不再關心。不論他對自己說過的話,是真是假,她只知道,嚴曉君在他心裡,一直都是一個特別的存在。更何況,這個女人還曾經給他生過一個兒子,他們之間的關係,不是那樣容易就能撇清的。
「你說,這個叫唐敏的女人,到底是不是嚴曉君啊?」
林悅爾看看楊柳,笑道:「你什麼時候跟佳佳一樣了?那麼愛打聽八卦?」
「別人的八卦,你見我理過沒?那個嚴曉君就不同了!做了那麼多傷天害理的事,我就想知道她的下場如何了!」楊柳越說越來氣,只要想到小薄荷,她就恨不得擰斷那個女人的脖子!
林悅爾搖頭,輕聲說:「夕岑沒跟我說過,我也不曾問過。」頓了下,她說:「我想,應該不會好過的吧。」
沒了顧忘川,對她來說,一定是生不如死。
「至於唐敏嘛,她比嚴曉君要年輕,也高了些。只是長得像了些而已,不會是本人。」林悅爾篤定道。
楊柳倏爾陰沉的笑了,眼神眯起,「依我看,這個叫唐敏的不簡單。世界上長得像的人那麼多,怎麼就偏偏的跑到了嚴曉君的舊情人身邊呢?說是緣分,我可不信!」
喝了大半碗的紅豆湯,林悅爾將在碗放到一邊,不緊不慢的說:「孽緣也是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