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忘川走進去,看到床、上的人,一隻手無力的垂在床邊,長髮有些凌亂。臉上的血,已經處理乾淨了,露出她瘦得厲害的臉頰。上面還有些青紫未消的腫塊,顯然是受過暴力對待。
他來到她身邊,伸手將她的發綏順。指腹下的皮膚,尚有一絲溫度,就像睡著了,從未有過的平靜。
「少爺,」身後,有人靠近。
加西看一眼嚴曉君,抬起眸光,淡然問道:「有鄰居報了警,jc已經趕過去了,那個女人要怎麼處理?」
「一個精神錯亂的女人,自殘而已。」顧忘川緩緩的收回手,轉過頭,面容繃緊,眼眸沉得暗黑,嗜血,「把她保出來。」
加西不問緣由,只是點了下頭,然後就悄無聲息的退了出去。
回眸,他又看一眼床、上的人,輕聲道:「我會把麟兒帶到你身邊的……讓他陪在你身邊,永遠都不再分開了。」
離開醫院後,加西就等外面。
「少爺,」他拉開車門,顧忘川坐了進去,「人呢?」
「已經帶回去了。」
顧忘川闔上眼眸,「開車吧。」
重新回到寓所,唐敏縮在角落裡,身上的傷口被處理過了,這會的她,已然清醒不少,臉色難看,睜著一對驚恐的大眼睛,睨著大門方向。
顧忘川走了進去,她的身子倏爾抖了起來:「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他什麼也沒說,坐在她對面。
唐敏抬起頭,顫顫巍巍的爬了起來,朝他走過去,竟然「撲通」一聲給他跪了下去。
「我、我不知道是怎麼搞的,我根本不是有意的……表姐她、表姐她也不會怪我的……」
淡淡的,他問:「她臉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什、什麼傷?」唐敏的視線開始迴避,不敢正視。
顧忘川俯身向前,冷眸睨著她,「她死了。」
唐敏瞪大了眼睛,慌亂的直搖頭:「不可能……不可能……」或許,沒有想到自己有一天會成為殺人兇手,唐敏嚇得坐在了地上,雙手又開始無意識的扯著長髮,扯得頭髮凌亂:「表姐不會死的……她怎麼可以死呢?她死了,我就成了殺人犯……」越想越是怕,唐敏最後嚎啕大哭,「她怎麼能死呢?我不要坐牢!!」最後的哭喊,變成了咆哮,甚至是漫罵。
「我就知道,她是願意要害我的!從一開始知道我愛上了你,她就開始嫉妒我!所以,她不惜用這一招來毀掉我,永遠的得到你!!我早就該知道的,我早就該知道的!!這個壞心腸的女人,她害了你的女兒和兒子還不夠,現在又要來害我——」
倏地,她僵了住。
烏黑的槍口,硬生生的堵在她的口中。
唐敏睜著一雙惶恐的眸,一瞬不瞬的盯著顧忘川。那一刻,她才感覺到,自已距離死亡,如此之近。
顧忘川漆黑的眸子,似要宣洩出心底無盡的黑暗一般,空洞,森然,冷冽。
「還輪不到你來說她。」
不想髒了手槍,更不想為了她,沾上鮮血,他起身。
「胡言亂語得這麼厲害,送她去看看精神科吧。」
他不殺她,不是他仁慈,而是有比殺她更好的懲罰手段……他要送她去的地方,這輩子,她都別想再離開。
他要走,唐敏倏爾反應過來,尖叫一聲,撲過去就要抓住他,大叫著:「我不要!我沒病!」
不等她靠近顧忘川,就被保鏢給攔了住,將她架起來。
顧忘川走出去,頭也不回。
身後,是唐敏一聲高過一聲的慘叫。
嚴曉君的葬禮很簡單,只有他一人出席。
望著她的墓碑,照片裡的女子,笑得明豔動人。在她的相片旁邊,是他們可愛的不滿週歲的兒子。母子倆,相依相伴,不會再孤單。
將她喜歡的花,擺在眼前,又把一件汽車玩具,放在旁邊。
「犯錯的人,不止你一個,可是,卻要你一個人來承擔所有的過錯……這不公平。」他蹲下了身子,撫著嶄新的墓碑,他說:「我早就不怪你了,要怪,也是怪我自己。」
那個下午,他陪著她們母子,說了好多話。
他這才發現,原來,他有好久都不曾說過這麼多話了。
是一個人太久了吧。
直到太陽下山,他才離開墓地。
加西開著車,從透視鏡中看一眼身後的人,「少爺,要回公司嗎?」
顧忘川靠著車椅,有些疲憊的閉上了眼睛,很自然的就脫口而出:「回家。」
加西會意,將車子開回到了顧宅。
自從顧長天去世之後,顧宅格外的冷清,只有花姨和一個幫傭在這裡。
看到顧忘川,花姨愣了下,「大少爺……」
「花姨,我肚子餓了,有飯吃嗎?」他問,裉卻一身霸氣的他,就像個迷途知返的少年,有幾分無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