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眸,一笑:「我會早點回來的。」
花姨一聽,不住的點頭:「對對對,早點回來,拜祭過老爺之後,你們兄弟倆好好吃頓飯!」
顧忘川只是輕笑,沒說話。
吃過甜湯,花姨催著他上樓早點休息。
走到樓梯間,顧忘川頓了頓,說:「花姨,待會去一下我房間吧,把那裡收拾一下。」
「大少爺,你放心,你的房間我每天都打掃的。」
他搖頭,「有些東西,想收進地下室。」
「好。」
回到房間,顧忘川拉開了臥室的門,看眼那裡。
自打林悅爾離開後,這裡仍保持著她在時的樣子。甚至,她的睡衣,還擺放在原來的位置。桌上,還有她的鬧鐘……
深呼吸,他回身取來一個箱子,把她的東西,全部都收納其中。
他收得很仔細,也很小心,生怕會弄壞了。拿起她的睡衣時,他的眸光顫了顫,雙手揪緊,臉頰貼了上去。
似乎,僅此就能感受到她的溫度。
聽到樓梯間的腳步聲,他立即將東西放下,起身,來到門口:「花姨,麻煩你了。」
「呵呵,說什麼麻煩啊」花姨走進去一看,登時就明白了。
雖說還是有些擔憂,可花姨還是欣慰的笑了。
這就對了,人嘛,不能總停留在過去,適當的懷念就夠了,日子照常過,總得向前看啊。
她將林悅爾留下來的東西,全都一點點收起來,細心到連偶爾發現的髮絲,都會收起來。
顧忘川又來到隔壁的實驗室,大部分的實驗器材都留在了這兒,桌上用來記錄隨筆的筆記,也都放在原處。
他走過去,翻開來看了看,有些他看不懂的資料,還有一些塗鴉。應該是她實驗受阻時,隨手塗畫的。
他拉過來椅子,坐了下來,一頁一頁翻看著。
哪怕只是些沒有條理的文字,他都讀得很認真,很仔細,生怕漏掉什麼。看著,他竟不覺的勾起了唇角,想不到,她還會畫畫,而且畫得不錯。
當他又翻過一頁時,突然被上面的一行字吸附住目光。她的字跡有些潦草,看得出,是在心煩意亂時寫下來的。
「他會想要這個孩子嗎?」
他的目光顫抖了,心也跟著疼了起來。
捏緊那本筆記,手指撫過那行字,彷彿能夠感覺得到,她在寫下這行字時的複雜心情。
當時,她一定很彷徨很無助吧。
可惜的是,他卻像個混蛋一樣,叫囂著她的薄荷是野種……
「啪」地合上了筆記,他站起身,雙手撐在桌上,緊緊閉上眼睛,卻不可自抑的溼了眼角。
什麼恨,不過就是藉口,一個想要繼續愛她的藉口而已。
只要他糾纏不放,至少,他跟她還是有所牽連的。可是,一旦他放手,那麼,他就只是一個陌生人了。
曾經,他擁有過她的愛,擁有過她送他的最美好的禮物。結果,是他沒有珍惜,一錯再錯,傷她至深。
花姨說得沒有錯,最沒有資格怨恨她的人,就是他。
「大少爺,已經收拾好了。」花姨站在門口,看到他的樣子,又是一陣心疼,可還是說道:「這裡也沒什麼用了,不如一塊收拾一下吧。」
顧忘川忙斂下情緒,背過身說:「這裡暫時先鎖起來吧。」
「好,我知道了。」
他走了幾步,又停了下來,轉過身,拿起桌上的筆記本,這才離開。
回到書房裡,他又翻開來,翻到那一頁,看到那行字……
他拿起筆,在下面一筆一劃的寫上一行字:如果上蒼垂憐,能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會用盡生命去愛她——我的女兒,薄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