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我的……先回家,如果你真的放不下他,就按這個地址去找,他不至於連叫什麼都騙你吧?他叫嚴德標,綽號滑鼠,這是家庭地址和學校地址,我們現在必須回去,他也得回去,說不定會有一份體面的工作,你總不想跟著他還在街上套錢吧?」餘罪刷刷寫了一張紙條,遞給了細妹子手裡,細妹子眼睛一亮,不哭了,似乎也原諒嚴德標了,最起碼名字是真的,沒騙她。
默不作聲地預設這個結果了,餘罪掏著身上僅事錢,把李二冬和豆曉波身上的也搜走了,滑鼠看事情轉機,趕緊地,踩著凳子,從小衛生間的頂棚上拔拉出一個紙包裡,有零有整,好大的一包錢,騙來的全部收入了,一古腦塞進細妹子懷裡,賭咒發誓地說著:「晶晶,你先回家,我要當不了警察,我就去你家找你……你可一定等我啊。」
「我一定等你。嗚……」細妹子悲從中來,錢灑了一地,抱著滑鼠的腦袋好一陣慟哭。
這個生離死別又延續了好久滑鼠才一臉唇印地從家裡出來,戀戀不捨,一步三回頭地走著,臉上如此地悽苦,彷彿是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絕戀一般。揮著手,灑著熱淚,誰看誰也是唏噓不已。
「狗ri的,藏了那麼錢都不接濟兄弟們一下。」李二冬突然噴出來了,罵著滑鼠。
「細妹子要是跟了我,我就不回去了。」豆曉波道,有點羨慕滑鼠的豔遇。
「別發愁了,要是真放不下,就別回去了,就你這得xing,我估計回去也沒戲,還不如守著細妹子過呢。」餘罪安慰著失魂落魄的滑鼠。滑鼠一聽此言,翻著白眼,苦大仇深地盯著餘罪,好半晌才患得患失地道著:「我確實放不下,不光細妹子放不下,工作也放不下,什麼叫沒戲,萬一有戲呢?你都爛成這樣了還回去,我憑什麼不回去?」
愛賭的人總喜歡相信「萬一」之類的小機率事件,滑鼠尤盛,剛剛還哭哭啼啼的,現在倒叫板上了,惹得兄弟幾個都討厭了,誰也不理他了。可不料滑鼠現在的責任感以及自信心高度膨脹,回頭扯著嗓子,對著已經看不見的住處大吼著:
「細妹子,千萬別跟人跑了啊,一定等我來接你啊,哥開上警車來接你。」
這吼得聲嘶力竭,觀者動情、聞者掉淚,就是讓哥幾個覺得有點太科幻了,忒不現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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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在這一刻,汪慎修的手機響著,就放在一個警致梳妝檯上,鏗鏘的旋律和滿屋的nè格格不入。他終於作了一個讓他也覺得很奇怪的決定,脫下疊好帝豪發的那身昂貴的西裝,換上了已經扔在角落裡的服裝,對著心形的鏡子,整了整衣領,就像整過無數次的警容一樣。都是下意識的動作。
出來的時間不長,已經落下夜生活過得太多的毛病了,鏡子裡的他,蒼白失血的臉,彷彿來自另一個世界。在重新穿上舊裝時,他枯站著,一瞬間想起了遠在西山省的家裡,想起了警校那幫子狐朋狗友,想起了初到羊城的沒無措,更想起了這短短的時間和經歷,彷彿讓他經歷了一個世紀一樣。
漫長,而又讓人難忘。
手機被摁了,鏡子裡又出現了一個她,韓俏,姣好白皙的臉蛋,在汪慎修的肩上出現,似乎在對比兩個人是不是天造地設的一雙,卸妝的俏姐兒沒有那麼俏,眼睛有點陷、顴骨有點高,儘管還是那麼美麗,可美麗中帶著一種讓人心酸的疲憊。
確實很疲憊,一夜無眠,兩個人說了好多,明顯流過淚的韓俏此時勉強地笑著,手臂勾著汪慎修問:「你真的是警察?」
「還不算是,警笑屆畢業,只是有可能是。」汪慎修道,避條例在兩人失去所有秘密後自動失效了。
「剛才的歌很好聽,是什麼歌?」韓俏問。
「是人民警察之歌,也是我們的校歌。」汪慎修萬分愧疚地道。
「走吧,走得遠遠的,這吃人的鬼地方,呆得久了,都會像我一樣,人不人,鬼不鬼的。」韓俏驀地放開了汪慎修,她的決然比汪慎修更甚。
明知道的結果,在來的這一刻,依然讓兩人相對無言,汪慎修回頭時,恰恰看到了俏姐兒低頭悄無聲息的拭過了眼角,於是又一個讓他愧疚的情緒出現了,他能感覺到,兩個人在愛y中的喃呢,在相對著的依戀,都不是假的,可又偏偏出現在本不該出現的兩人之間。
韓俏沒有回頭,她依然沉浸在一種不可名狀的憂傷中,此時的汪慎修一身淡藍è的服裝,恍如初見之時,那時候,她怎麼也沒發現汪慎修居然是一個不名一文的流浪漢,居然敢去帝豪混飯。她更沒想,在挽著這個羞赧和憂鬱的大男孩時,自己會莫名其妙的憧憬對她來說已經很遙遠的愛情,當然也沒有想到,對方居然會是一位流落在羊城的預備警察。
不管是什麼吧,緣份在這個清晨已經走到頭了,他佇立在視窗,頭也不回地說著:「走吧,電話又來了,別忘了買單,我的身價你知道。」
話裡追著一股子怨氣的冷峭,汪慎修輕輕放下了隨身的物品,包括在夜總會掙得不菲的小費,也許僅僅是稍減心裡愧意而已,他知道,俏姐在斷絕他最後的念想,寧願把這一夜當成交易。
他輕輕地道著:「俏姐,我知道我給不了你什麼,如果留下來,還得你養我……我一直活得就很窩囊,我想有一天成為養得起你的男人,而不是這麼一直窩囊下去。」
韓俏沒說話,汪慎修默然無聲地出了門,依戀的最後看了一眼,掩上門時,聽到了房間裡啜泣的聲音。聲音很大,幾乎讓他心神失守。
他摁開了手機,聽著那熟悉的旋律,腦海裡卻是揮之不去的倩影,眼角上,莫名地沁出了幾滴不該有點清淚♀一刻,他所有的想法都消失了,他覺得自己根本不忌諱俏姐兒是個秀,他只恨自己,恨自己患得患失,不像個男人。
這一天,扔在羊城各個角落的學員,不論是失意的還是得意的、不論是顧慮重重還是了無牽掛的,都在向著一個地點集合。
天河區,警體訓練館。
那是接受簡單任務的地方,任務確實很簡單,但經歷的事,又怎麼能一個簡單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