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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章惺惺相惜(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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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又逗另一位,兄弟,你看我這隻手是怎麼伸的。那人一看短毛的手,他揚著,似乎指頭和別人長得不一樣。不過他好奇地看時,早有人哈哈笑了,因為短毛另一隻手早伸進他的口袋裡了,一折偷走的東西,那人嚷著不算……短毛有理了,反問著,怎麼著,你還能相信賊跟你講道理?

這幾下玩得那叫一個警彩,從別人口袋裡偷東西就和變魔術一般,惹得全倉興趣大增,於是眾人圍著短毛,這位老賊開始傳道授業了,當賊嘛,關鍵是聲東擊西,轉移目標的注意力,不管你怎麼轉移,只要他的注意力不在口袋上,你就能下手……當然,專業技能也是很重要滴,咱當年苦練的時候,每天都是對著木樁戳指頭,直到戳到食指中指伸出去一般高才算合格………不信呀,那我做個你跟著來。

短毛兄弟見眾人不信,乾脆現場來了,左右手各兩根指頭撐地,做起附臥撐來了,跟著離開一隻手,剩一隻手的兩根指頭支撐全身重量,依然能做三個附臥撐。起身把兩指亮出來的,別人一看,果真是齊的,而且是骨骼畸形了。

畸形的這麼有才,可把正常的給看懊喪了,看來當賊也不是那麼容易滴。

眾人笑著圍著短毛,又有豁嘴張著漏風牙在吹噓了,他說呀,你這賊當得沒意思,我們搶劫那才是靠智商賺錢,別人問怎麼賺呢,他說其實很簡單,就在垃圾箱裡刨啊,刨啊,只要碰到那些被扔的快遞盒子,單子都收集起來,上面標著地址、姓名、聯絡電話,你順路去竄個門……當然,必要的化裝還是需要的,穿上快遞公司的馬甲,選個門禁不太嚴的單元樓,敲門喊:「喂,你的快件,簽收。」然後門一開,直接搶之。

現在網購的泛濫提供了這種作案的大把機會,豁嘴哥說了,就幹這事,哥在老家修了幢三層樓,要不是碰上個家裡女主實在饞人,哥順道劫了個è,現在早回老家逍謠了。所以說了嘛,女人是禍水。

他一懊喪,瓜娃安慰了,哥,天下英雄,折在逼裡的多了,這不丟人。

確實不丟人,惹得聽者笑得肚疼,豁嘴剛停,又有一位賊湊上去了,凜然對大夥道著,幾位哥哥,我老大教我們的是專業技術開鎖,等出去咱們組織的盜賊工會,就跟遊戲裡的一樣,把羊城的賊都組織起來,咱們想要啥就偷啥、想偷誰就偷誰,那神仙ri子,豈不痛快。

他一提議,眾人渣齊聲附和≈把做假護照的揪過來了,一圈人瞪著眼睛訓著逼供,就問這裡頭究竟有沒有什麼道道,一聽一張假照能賣好幾千,得,不少人萌生出去改行的心思了。

中層和底層在討論,把傅國生、餘罪、阮磊領導班子四位可笑慘了,老傅大氣,直嚷著不用偷了,出去誰找我,每人十萬安家費,跟著傅哥幹。

這空頭支票給得大氣,不過信者不多,擱監獄裡,難道誰還指望碰到實誠人∴罪看了看阮磊剛剛消腫,還有點瘸的左腳踝,此時稍稍有點歉意了,關切地問了句:「還疼麼?阮哥,不會記我仇吧?」

「有什麼仇可記得,咱們都一類人,人渣一堆,爛命一條。」阮黑子道,這人和長像一致,很豪爽,他攬著餘罪的肩膀,笑著說這些話。傅國生可不樂意了,直斥著:「黑子,命在就不算爛,要我看你這回罪重不了,你是大掃黑行動被捉進來的,這種抓人太糙,明顯沒有掌握你什麼實質xing證據,遲早得放你。」

「老傅,說得倒是有道理。」黑子瞪著袍,凜然回頭又反覆道:「可警察不聽你的呀。」

「那也未必,說不定我出去,把你也撈出去,怎麼樣?願意和我一起幹嗎?暴力犯罪沒什麼前途吶,將來跟著我,咱玩高智商犯罪。」老傅邀著,很得意了,把智商不太高的黑子說懵了,他想了想,直接道著:「砍頭捅屁股都是剁,至於分那麼清嗎?你說幹啥吧?我可只會砍人。」

餘罪被這位純潔的人渣逗樂了,掩著臉笑著,老傅卻是頭疼了,跟黑子講清這初級和高智商犯罪可沒那麼容易,而且黑子很不服氣,對於他們砍手黨在南邊向來威名赫赫,聞者è變,手上有金鎦子的、腕上有鐲子名錶的,只要被砍手黨徒盯上,連貴重物品帶身體那個部位都會消失,但幹法並不繁複,刀上抹著強麻醉藥物,一刀下去就解決問題,這麻利勁,正合黑哥的xing格。

「還不就用得是苄替啶、左啡諾幾種麻醉藥,用醋酸中和的,那不行呀,黑子,一查這些違禁藥品就把你們連鍋端了。」傅牢頭道,一說那名字,聽得黑子發愣了,異樣地問你怎麼知道,這可是砍手黨的不傳之秘,老傅不屑地道:「出去我給你幾種比這更好的,切……犯那事,都是活得不耐煩了,知道現在公安怎麼對付砍手黨嗎?只要發現,可以當場擊斃。」

可不,那還混個毛呀,要不黑哥怎麼走到窮途末路了,黑子無言以對了,苦著臉想了想,屁股蹭了蹭一旁的阿卜,出聲道著:「要老傅真出去了,讓他把咱們都撈出去了,一塊混著。」

「我出不去了,我是被抓現行了,四十七克,差點就得打頭了。」阿卜眯著眼睛道,一副認命的表情,對於毒販,末路就是死路。

「別灰心,阿卜,現在多少人發愁就業呢,你不愁了,國家養著呢。」餘罪笑著道♀個黑è幽默聽得老傅和黑子滿臉笑意,而阿卜也意外地笑了,西北維族深遂的眼睛裡,餘罪看到了清澈,他絲毫不懷疑,這傢伙像他一樣,此時在想著故鄉、想著親人,也許還有他心裡的愛人。

人渣在不渣的時候,也像人,有時候會不好意思♀個時候,餘罪倒覺得他們並不是那麼的十惡不赦,畢竟人渣也有人的成份嘛。他起身,在眾人異樣的眼神中,又像往常那樣毫無徵兆的結束了胡扯,洗了把臉,然後很落寂地回到了通鋪上,就那麼孤獨地蜷著,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沒人注意到,他洗去的是猝鼻子酸酸流出來了眼淚,他想起了父親,一定還在等著一身嶄新警服回家的兒子;他想起了警校的那些朋友,他們一定已經穿上了鮮亮的警服,揚眉吐氣地坐在警車上。他沉浸在與眼前所見極度不和諧的憧憬中,只有閉上眼,才能回到曾經的生活中。

他恨,不過他很平靜,就像他平靜地接受了很多改變一樣。

「老傅,說不定咱們還真走眼了,餘二沒準還就是個毛賊。」

黑子阮磊側著腦袋看了眼,這些ri子對惡出不兇,時不時還深沉一下的餘小二有了看法。

「我看也像。」阿卜道,抹了下巴上的鬍子,因為餘二的出現讓他在富佬眼中下降了一個檔次,而且這個餘二在監倉裡說話的威信的份量甚至大過了牢頭,很讓他有點羨慕妒嫉恨,他又強調了一句:「對,就是個毛賊。」

「呵呵,就是個賊,也是個有理想、有追求的賊。」傅國生打著圓場,輕笑著道,似乎他很欣賞。

畢竟物質時代,有理想和有追求的不多了,那怕是個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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