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罪笑了,一攬牢頭的肩膀勸著:「你得慶幸警察效率低,否則你的好ri子又過不了多長時間了。安心等著吧。」
「對了,你出去準備幹什麼?」傅國生笑了笑,瞟著眼睛問。
餘罪隨意地道:「能幹什麼?瞎混著唄,走到哪兒算哪兒。」
「有沒有興趣到我公司幹?」傅國生問,話音沒來由地嚴肅了。
他視線的中心凝滯了,停留在餘罪的臉上,像在捕捉任何一個細微的變化。似乎這些對他很重要,他一直很相信自己直覺。
「你的公司?」餘罪不以為然地搖搖頭,補充道:「不去!」
傅國生愣了,自己這身家,就在牢裡也是數第一的,向誰示好,對方都巴不得叫他親爹呢♀麼被拒絕還是第一次,不過招攬失敗,他並不懊喪,反而壓低了聲音道著:「我這回是很嚴肅地對你說啊,你玩得實在不上檔次,我給你個地址,出去找到這兒,不管我在不在,都有人招待你……就咱們以前說的,車啦、妞啦、住處啦、零花錢,都會有的,那才叫生活,有沒有興趣?不信你可以試試去呀?」
「我相信。」餘罪揚揚手指,在這裡都能抽上這種高檔煙,足夠讓他相信了,不過他噴了口煙道著:「可我不準備去。」
「為什麼?」傅國生不理解了。
「你都是這個鳥樣。」餘罪痞痞地噴著煙斥著牢頭道:「你的公司會是個什麼鳥樣?老子單幹過得就挺快活,給你當馬仔去呀?你想得美!?」
餘罪一揚手,直接拒絕之,這下子可真讓傅國生失望了,他解釋著:「我是真心誠意邀你去玩的,沒別的意思,就玩……你不會以為我還報那一繩之仇吧。」
「報仇?」餘罪回頭盯了傅國生一眼,激ān笑著道:「那前提你得能找到我呀?」
看來防人之心還是很甚滴,餘罪激ān詐地想著,兩人不可能同時放出去,一前一後,在這麼大的城市恐怕沒有再見的緣分了。何況他根本就不會呆在羊城。
傅國生可真給鬱悶了,正尋思著換換口吻,更聲情並茂地交流下,以證明自己實在有遠大抱負,而是想著什麼報復。可不料天遂人願,監倉裡響起了瓜娃的破鑼嗓子:
「集合!」
兩人一掐菸屁股,一骨碌起身,躥著就進倉,咚聲鐵門洞開,管教在門外吼了句餘罪期待已久的話:
「0022,收拾東西。」
嘭聲門關,倉裡嗡聲炸開了,先是黑子狠狠地一擁抱、後是阿卜大胡茬直扎餘罪的臉,跟著那拔中層幹部一窩蜂似地抱了抱,誰都知道這是要放人了,逮捕或者上勞教場,絕對不是這個時候,也絕對不會是一個人,如果是一個人,那只有這一種情況了。
一切盡在不言中了,餘二兄弟要出去了。
收穫了全監倉十幾雙羨慕的眼光,餘罪一下子激動得不能自制了,東西不用收拾,根本沒有。他突然想起身上穿著的,一把脫下來,直扣到那位敲車窗的新人身上:「穿上,搶了你一回,不欠你的了啊。」
褲兜裡還藏了只煙,直接給豁嘴夾上了。腳上還套著人字拖,直接扔給瓜娃了,折間,牢二兄弟脫得只剩個大短褲了,時間緊迫,傅國生沒料到走得這麼快,飛快地寫了個紙條,塞到餘罪手裡,神經質地念叨著:「地址,藏好,出去管教要搜身的。」
卻不料餘罪一揉,一扔,一把摟住傅國生附耳道著:「老傅,我知道你是好心,可我也是好意,咱們最好別照面。」
嘭聲門開,餘牢二赤著腳、光著上身,赤條條地出去了。只看到了這個亡命徒最後那一臉燦爛的笑容。
門鎖上時,一倉挽惜,瓜娃和豁嘴拿著二哥的衣服、鞋子,睹衣思人,好不傷感,新人披著牢二那身不知道那裡搶來的短襟判,有點感動,可不料感動勁還沒過去,衣服就被搶走了,一看是那位眼露兇光的雲.南佬,他忍氣吞聲地沒敢叫板,此時倒有點懷念牢二了。
只有傅國生悵然若失了,他沒有太明白「餘小二」最後的那句話,不過感覺怪怪的,人走了,他坐在床上長吁短嘆,黑子有點看不過眼了,安慰著道:「傅老大,嘆什麼氣嘛,你不也快出去了。」
「江湖險惡無同道,寂寞吶。」傅牢頭哀嘆著,又看著一倉人渣,彷彿有什麼未竟之願似的感慨著:「這麼多人才,都他媽被這麼關著,浪費吶!」
看來牢頭惜才心思,不只是餘罪一人。
這一天,餘罪在白雲看守所住了三十四天,出來時光著上身、赤著腳,可把來接他的滑鼠給笑慘了,一肚子不合時宜、一肚子怨氣的餘罪,也被重見天ri的興奮沖淡了不少,他搶過了滑鼠的車,在高速上飈了十幾公里,從來沒有感覺到過,明媚的陽光、新鮮的空氣、綠樹成蔭和高天流雲也會是一種享受、一種奢侈。
生活,翻過了艱難的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