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像命運故意捉弄一般,剛喊出地方,紅點消失,跟著轟隆隆的雷聲挾著閃電,把滿屋照得透亮。
雷電天氣,阻礙了訊號的傳輸,許平秋焦慮地讓屬下接通地方特警的通訊,問著能不能準確定位。
技偵在滿頭大汗地盯著儀器,手哆嗦地亂搖亂晃,可儀器靜默著,像嘲笑一干警察一樣,再也沒有顯示出訊號的位置。
「收隊吧,三組四組回羊城……通知高遠、杜立才一組,繼續監視新華電子廠。」
折騰了十幾分鍾無果,許平秋黯黯下了這麼一個命令ˉ捕的機會稍縱即逝,磨蹭了這麼長時間,等有訊號也誤了。
他喉嚨裡像噎著東西一樣,咳了聲出去了。一室的技偵,拿著通訊已經接駁通的,裡面已經傳來的兄弟單位的聲音:喂,您好,這裡是羊城市特警三中隊,請輸入密碼驗正身份………
沒用了,向省廳申請的特警指揮權也沒用了,天網恢恢,疏漏太大了。從德億洗浴中心的誤判開始,就已經註定了要錯失這次抓捕機會的結果。許平秋彷彿一下蒼老了十幾歲,蹣跚著進了自己的辦公室,頹廢了良久,他又狠狠地騰地站起身來,一股不服的怨氣充斥著心胸,又一次快步進了技偵指揮室,布著今夜的最後一條命令:
「命令所有參案警員,一個小時內務必收攏歸隊,不得暴露形跡……命令杜立才一組,嚴密監視新華電子廠,不得妄動……命令所有監視人員,放開監視距離。」
這像一個大放手的舉動,讓很多人不解。
更不解的是,連針對莫四海、焦濤、傅國生幾個重點嫌疑人的監視居住也撤了。更詳細一點只有2號特勤清楚,他接到了一項新的任務上路了。
找回「包袱」,只有他知道生了什麼,現在也只有他統觀了整個犯罪過程。
…………………………………
…………………………………
「包袱」,此時正萎頓在牆角,欲哭無淚。
東西搬完了,都上車了,車動了,車走了……可警察叔叔還沒來。
餘罪自認可沒有警匪片裡一個滅一夥的本事,所以他只能裝孫子,也不是裝,此時他就覺得自己像活脫脫的一個孫子,真他媽鬱悶,以前坑人積攢的人品大爆了,現在好了,被人坑了把,還替人數錢呢。
人格的侮辱可以忍受,智商的侮辱實在讓人難受,將來這事出來,他估計自己腦袋上得畫兩個字:
一個傻、一個逼!
如果加上一個形容詞,應該是「最蠢的」。
「嗨,小子,過來。」瘦高個招著手,是叫餘罪呢,此時完成了交易,握已經解除,順利地幹了這麼大的事,現在根本不用懷疑餘罪的身份了,就一個被人蒙著送貨的馬仔而已。
原來不是兩個人,而是五個人,都看著餘罪,還有人打著應急燈,耀著餘罪的臉,餘罪遮著眼睛,怯生生地站起來了,怯生生地走到這夥人跟前,緊張兮兮地道:「老大,不給錢就算了,可別滅口啊,我啥也不知道。」
肯定沒有滅口之虞,幹這麼大事,還用自己滅?那些人看餘罪親著呢,拉滿滿一車管制藥品通關,試問這天下沒幾個人敢幹,可就偏偏還是這麼位懵頭懵腦地幹成了,他們個個哈哈大笑,帶頭的瘦個子扔給了一摞錢,總有一萬的樣子,就聽他道著:「拿著,使勁吃、使勁喝、拼命嫖去……回頭還有,過兩三天沒事了再聯絡鄭潮,聽明白了。」
「明白,謝謝老大。」餘罪接著錢,點頭道。
「哎呀,這麼好的馬仔,怎麼我就沒碰上……鄭潮真他媽走狗屎運了。」瘦高個子感嘆道,拍拍餘罪的肩膀,實在欣賞不已∴罪愧不敢當了,緊張地道著:「老大,這…這事太握,我以後不敢幹了。」
「後悔也晚咧,這一車夠崩你十來回了。」有人取笑著餘罪∏得其他人又笑了。反倒是疤臉瘦高個子安慰著餘罪,不過話就太糙,就聽這位老大安慰道:
「小夥子,想開點,這事就跟娘們叉開腿挨操一個理,第一回難受,以後就都成了享受了……走了。」
眾匪哈哈大笑著,一幫人呼嘯而去。
人走了,餘罪奔出去了,深夜、大雨、電閃雷鳴,閃電的餘光拉長了他的人影,他傻傻地站在雨中,想著那一身剛試過的警服,想著那一車能晶瑩的麻醉品,想著是自己親自押送通關,那一刻的感覺是多麼的複雜,讓他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人生,就像這個迷茫的夜,根本看不到方向。
是啊,這該回哪個組織里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