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無法靠近,現在那個路段聚集的車輛已經延長了一公里,都被封著,似乎還在搜捕。送貨人下落不明。」林宇婧道,語清楚急促。
這下子可把許平秋難住了,他一遍一遍踱著步子,甚至於忘記了這是個什麼環境,下意識地點著煙,哧哧地抽著,一口燃一大截,半晌抬頭時,才現一室人都看著。
要這麼就流產了,實在讓人心不甘吶。
「包袱來電!」林宇婧突然一喊,神經質地拿起了閃著紅燈的通訊器,許平秋也急了,直接道著:「放開頻道聲音。」
「喂喂,身份碼四個2,生了什麼情況。」林宇婧呼叫著。
「媽的,被耍了,車上根本沒有麻醉品,是槍械部件。」餘罪的聲音傳出來了,聽得一干文化人直噎脖子。此時無法顧及其他了,許平秋搶過通訊器問著:「貨在什麼地方?」
「你問我,我問誰去?全車都是槍械部件。」電話餘罪道。
一室人哭笑不得了,還有這種內線,許平秋馬上意識到自己培養的是個什麼貨色了,放緩了聲音問著:「到底出了什麼事?你慢點說。」
「是咱們這邊出事了,我們走這條路,就兩邊四個人知道,還有一個坐在車上………應該是那娘們報的警,把我們賣了。不對,貨肯定已經上路了……又被人放鴿子了。」電話裡餘罪急促地說道。
許平秋一下子恍然大悟,指著儀器道著:「追王白那輛車。」
這邊的技偵忙上了,他又對著和餘罪的通訊道著:「你現在在什麼方位?」
「廢話,黑咕窿冬的,我那知道,手機還是偷的。」餘罪道。
「你在原地別動,二號去接應你。」許平秋道著。
「先別管我……我有個新現,我覺得老傅不是販毒的主謀。」餘罪道。
「你覺得?有證據嗎?」許平秋問。
「沒有,不過……哎你聽我說了沒有,你不要覺得你個老警察,你就什麼都行啊,這警察最不靠譜了,剛才看見我們就開槍,真沒素質……這他媽就不是花錢僱我運送,根本就是內應外和滅我口呢。」餘罪雜七雜八在電話裡嚷著,火氣大了≈在明白了,地下組織也不傻,怎麼可能用他這種疑點放大的人,頂多是當個炮灰再用一次。
一室捉到的同行面面相覷著,有的在冷笑、有點在嗤笑,許平秋摁了擴音,輕聲在話筒裡說著:「有什麼話慢慢說,火氣別那麼大,氣大傷身啊……說說,你到底有什麼現?」
他已經熟諳和這號黑白摻半爛人打交道的方式了,沒辦法,監獄一趟,培養出人才來了,連他也得悠著點說話。他聽著餘罪彙報的新情況,等一會兒放下通訊器時,臉上多了好一層憂慮。
此時,另一輛幾乎同時啟程的大貨廂已經接近檢查站,廳裡的機要秘書站在他身邊,那是等著這位外省的同行做決定呢。
「抓!不知道在哪兒,就把所有涉案的,全抓起來……宇婧,查一查,今天所有嫌疑人行蹤,還有誰沒有冒出來。」
許平秋眉毛挑著,看著螢幕上的大貨廂,咬牙切齒下了一個這樣的命令。
千小心萬小心,飯還是夾生了,咬著牙也得啃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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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哥,快過邊檢了。」司機道。
「過唄,沉住氣,別慌亂。邊檢上有咱們的人。」莫四海道。
這一車走得很安穩,前面大貨,後面形,以策萬全,緩緩於駛近邊檢站,莫四海開門跳下車,每天數以萬噸的貨物從路上通行,這裡從來都是一個魚龍混雜的地方,傳說有人花五十萬進檢查站當臨時工,只要幹夠三個月就賺了,這個傳言別人不信,可莫四海親自幹過,他又像往常一樣,到檢查站裡找相熟的朋友。
人情社會有些事很簡單,看看貨單,開了車廂掃一眼,一揮手,什麼事都完了。
走私沒那麼神秘,真是公家滴水不漏,你想走私都難。粵東這地方,走私很大程度不叫走私,叫「走公」,走私公安邊檢這種路,那就通向財路了。
不對呀?他沒有見到熟悉的那張臉時,心裡泛起了一絲疑惑,出來了一位檢查人員,那眼睛似乎帶刺一般,讓他很不舒服,他突然間心跳加了,難道走漏訊息了?
「同志,這是工作區,閒人免進。」檢查人員出聲道。
「對不起。」莫四海歉意了句,又放鬆警惕,剛轉身,不料背後有人叱喝一聲「莫四海!」
「啊?」他下意識地一回頭,可不料只見得黑影撲來,跟著被大力一撞,剛才那個檢查人員,結結實實地把他摁在地上了,門裡又衝出來幾位,有人摁人,有人搜身上的武器,莫四海殺豬般地大嚎大叫,早警示了車上,車上的司機早擰著火了,一看情況不對,放離合就跑,呼咚聲衝開了檢查站的圍攔,衝到了高路上。
幾處蟄伏的警車鳴著警笛,攔成兩道,可不料這貨廂橫了心拼命了,一加油門,衝開了阻攔的警車,直衝到路上。後面的警車翻滾著,轟聲撞向邊欄。
一時間這個檢查站警笛大作,沿路設伏的警燈同時閃爍起來,後面跟著的一輛轎車裡,疤鼠幾人剛開門準備開溜,可不料前前後後已經圍著一圈黑衣特警,黑洞洞的槍管十幾支頂著,這幾位,乖乖地舉手投降了。
仍然出了意外,只顧著控制這位惡名昭著的疤鼠,可不料貨車司機居然拼上老命了,在高上飈著,司機滿頭大汗,捶著方向盤,嘴裡咧咧罵著,一會兒猛踩油門,一會兒狂摁喇叭,前面越來越近的是輛清障車,長長的吊臂橫鬲在路上,遠遠地躲著的設卡警察惡狠狠地罵著:你撞吧,撞死你!
兩頭都急紅眼了,司機冒著虛汗,猛踩著油門,車怒吼著,冒著長長的尾煙。那邊的警察也瘋也似的,把警車、清障車全部橫亙在路上,堆了四層,後面飛奔而上的警員喀喀嚓嚓拉著閉,急紅眼地在朝天鳴槍。
撞上就那粉身碎骨,生死一剎那間,司機選擇了放棄,猛踏下了剎車。嘎……唧長長的一聲,貨車冒著黑煙拉了長長一道剎車跡,司機跳下車,往路外跑了,背後蜂湧而來的警車嘭嘭唧唧開著門,湧出來一隊追逐的警察。瘋狂地追出兩公里,十幾個警察把人摞在地上了。
車廂被開啟了,販運的是仿雷明頓制式獵槍。
整個十大件貨。一百杆,看得在場警察猛吸涼氣。怪不得司機這麼拼命,這要是武裝起來,能和警察對著幹了。
同一時間,太陽島別墅區的杜立才接到了抓捕命令,他帶著人趕到a16幢別墅門前的時候,居然現門是開著的,而那位重點嫌疑傅國生,此時正悠然地坐在廳堂中央,泡著功夫茶。
「你們是警察?好像不是本地品種。」傅國生瞥了眼闖進來的幾位漢子,帶著幾分不屑地道。
「你有種啊,我就不信這次你還逃得過去。」高遠掏著銬子,傅國生安然未動,被高遠拎起來,反銬著,他很不舒服地聳聳肩膀道著:「你們素質太低了,就知道抓人抓人,也不看看抓對了沒有。」
「傅老闆。」杜立才伸手攔住了,看了眼面帶不屑的傅國生,他隱隱覺得這一次恐怕又要成夾生飯了,此時的抱著萬一之想,輕聲道:「操縱交易的是不是另有其人?我傳達一下我們上級的意思,如果你願意合作的話,可以對你從輕處罰。」
傅國生嚴肅地看著杜立才,就在杜立才覺得他似有鬆動的時候,卻不料傅國生笑了,笑著道:「我從來不做違法犯罪的事,為什麼你們總是不信呢?要處罰我,總得有證據吧?……哈哈……不過,介於你誠懇的態度我可以告訴你,你們確實抓錯人了,仍然會一無所獲。哈哈……」
他笑著,笑得不可自制,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大笑著走出了別墅,幾乎有一種從容做楚囚的慷慨,連杜立才也開始懷疑,也許真的錯了,從一開始全盤就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