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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重回囹圄(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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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這不是難為人嗎?」餘罪苦著臉道。

「這怎麼叫難為人?」杜立才不悅地道。

「啊,可叫你說,我出賣了人家;現在再讓我去見人家,說服人家出賣別人,出賣自己……可能嗎?就哄三歲小孩,你也得拿兩顆糖吧?」餘罪道,又和杜立才叫板上了,無他,那張總是大義凜然,不顧別的感受的表情就讓餘罪一直受不了。

一下子把杜立才又給氣住了,似乎這歪話挺有理,林宇婧憋著不敢笑,許平秋卻是插嘴了,接著話頭道著:「糖就擺在他面前,你就是勸他拿起來而已,當然,願意不願意合作在他了。」

什麼糖呢?在座的當然知道了,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唄。

大多數時候這一條還是管用的,但不限於那些自知將死的重罪,比如殺人、販毒一類,可偏偏對方攤上的,是兩種事都有∴罪呵呵怪笑了兩聲,沒有再說話。

警察圈子裡不近人情的地方,和嫌疑人沒有人性的地方一樣多,在這個地方不適用於道德或者法律的標準,他尋思著,眼睛裡閃爍著難色,這件事不提也罷,真讓提起來,讓他心裡覺得那兒堵得厲害。那位在監倉朝夕相處過的人渣,提起來就像警校狐朋狗友一樣,讓他是那麼的難忘。

不經意間,在手被微微動了動時,他異樣地側頭,沒想到了旁坐的林宇婧在動,在他的手背上寫著……對不起∴罪驀地縮回了手,翻著白眼,藏著手,一點也不給警花姐面子。看得林宇婧好不懊喪。

一路無話,按照慣例,整個團伙要被拆成四零五散,最起碼不會在一個看守所,以防串供,此去的示法廳直屬的第二看守所,座落在綠水環繞的珠江之畔,這是一個規格很高的看守所,從鐵門駛入時,能感覺到陽光明媚,處處花香,下車的時候卻如置身於一個巨大的花圃。此情此景,讓餘罪憑生了很多感慨。

連坐監獄也分三六九等吶,據說是大案要案的嫌疑人關押地,看這條件,面朝大海、春暖花開、管吃管住、養老送終,比上班族的條件還優厚。

來接的是專案組的預審組長,警督銜,只有兩人,把眾人領進會議室來了個短會,詳情自不必細說,這些人是直接偵破此案的,大致交待了一下嫌疑人的近況,兩位預審員認識許平秋,不過好像對沉默不言的餘罪興趣頗濃,只不過都是些鬍子拉碴、滿身煙味的老爺們,餘罪實在懶得正眼去瞧。

方案,很快定下來了,預審處一人,這邊餘罪加上杜立才,其他人倒沒異議,不過餘罪這裡過不去了,他搖搖頭道:「不行。」

換了一種方式,加上預審和餘罪,再配了一位書記員,不行,餘罪搖頭,絕對不行。

那究竟怎麼行呢∴罪解釋了:「要見就一個人見,有外人在,他不會說話的。不信你們試試。」

「外人」,難道同行都是外人,嫌疑人才是自己人,預審方面的老警察面面相覷,看不懂了,杜立才拿著眼色,示意好歹給預審方同行點面子,卻不不使眼色還好,一使餘罪更堅定了,直接道著:「要麼一個人見,要麼不見,其他方式只會適得其反,現在他不一定恨警察,但他肯定恨得我要死,再怎麼說,是我把他們出賣了。」

這個堅持說服預審方了,帶頭的安排著會面,不由地對這位年齡看似並不大,不過很有主見的「臥底」多看了兩眼,餘罪的表情很肅穆,給人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

只是林宇婧覺得餘罪是在裝,不過裝得蠻像那麼回事。在她看來,不管是傅國生還是沈嘉文,栽在餘罪手裡都有一定的巧合成分,真要論警務素質,餘罪恐怕派出所個小片警都有所不如。

安排的時間不長,不多久餘罪被面無表情的法警帶到了一間審訊室,空蕩蕩的一間,除帶隔板的椅子,預審員的座位,別無他物,曾經在警校的時候餘罪接觸過這些,嚴格地講,所有警察的審訊方式以及技巧,都是一種誘供,沒有那一個嫌疑人會痛痛快快承認可能導致自己牢底坐穿的罪行。

於是這一對矛盾,造就了一對天敵,衍生了一種貓鼠追逐的遊戲,警察以擊烙疑人心理防線為目標,而嫌疑人,同樣會以能把警察氣得暴跳如雷為榮,在這種不可調和的矛盾中,非贏即輸,非輸即贏,沒有和解的可能。

那我該說什麼呢?

餘罪看看頭頂上,房間四角的攝像頭,沒有死角的監控,能看到這裡的一舉一動,他又感覺到了那種心底迷茫的感覺,彷彿自己犯下了一種不可饒恕的錯誤一般,等待著審判的是他♀種惶恐甚至更甚於他被無辜送進看守所的那種感覺,那時候心裡只有憤怒。

那麼我是正義的化身嗎?餘罪在找著那種讓他變得堅強的理由。曾經和那幫人渣在一起,可惡可憎,卻又可愛可笑,像那拔永遠只會胡鬧的狐朋狗友;每每再想起他們,總會有一種親切的感覺。反倒是現在看到正義凜然的同行,讓他覺得不怎麼自在。

冥想的時間,聽到了腳步聲,幾乎不用判斷,他能聽出是傅國生的腳步,在監倉裡,不但練就了能偷東西的兩根指頭,同樣練就了一雙能辨識不同聲音的耳朵,比如是查倉的管教來了,還是被審的同倉回來了,一聽就準。

門開了,傅國生低著頭進來了,對於這種環境他似乎已經熟悉得再不能熟悉了,直接往審訊椅上坐著,一坐、放下隔板,抬手,示意給法警看放好了個動作行雲流水,已經熟練得不帶一絲人間煙火氣,不過在他抬眼的時候,突然間所有的動作都停止了,包括視線,包括臉上細微的動作。

他看到了餘罪,看到了坐在預審席上的餘罪,他的眼睛幾乎凸出了眼眶,那是一千一萬個不相信,不過瞬間他又恢復了常態,一下子像苦修冥想的頓悟一般,臉上浮現著興奮的笑容,然後他毫無徵兆地開始大笑、哈哈大笑,開始狂笑,聲音怪異的像夜梟,笑得猛咳起來,邊咳邊笑,笑得眼睛流出來了∴罪也在笑,兩個人像開了個玩笑,揭開了玩笑的謎底一般,都笑得不可自制。

這一對獄友、一對冤家、一對貓鼠終於又見面了,看著監視的一群警察,被傅國生的異常表現看詫異了,只有許平秋很正常,他淡淡地道了句:「你們做好心理準備,有他在,不光會刺激嫌疑人,咱們也不例外。」

這句話頗有深意,在預審聽來很難懂,不過林宇婧似乎能懂,因為從一開始,餘罪給所有人的刺激都不小♀不就來了,傳音器裡突然傳來了餘罪的聲音,他先開口了,很理直氣壯地道:「老傅,你是不是得感謝我?」

感謝?謝從何來?

出賣了人家還讓人家謝你,就即便在場的警察也覺得餘罪有點無恥之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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