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餘罪起身了,請著林宇婧。兩人相攜著下樓,刷卡買單,林宇婧走到門外,遲一步出來的餘罪手裡又多了兩瓶飲料,隨手遞給她,兩個人還真像同志一般,隔著五十公分以上的安全距離,慢慢地在濱河路上散著步。
秋後的夜間天氣稍涼,從汾河上吹來的冷空氣帶著溼味和涼意,很醒人∴罪拉上了夾克,剛一拉平皺巴巴的衣服,就聽到了噗哧地一聲笑著,他不解地側頭,看到林宇婧正笑著,他問道:「又笑什麼?這回可是你先笑的。」
「我在笑啊,多半年前第一次見到你們……有人睡橋洞裡,有人睡公園躺椅上,還有人困急就窩在路邊,現在一轉眼,居然都成警察了,真不知道許處當時是怎麼想起這麼個餿辦法來。」林宇婧笑著道。
「許老頭可真夠損的啊,我都沒準備去,結果被他忽悠去了,我一直以為都進看守所了,結果快進去的時候,他才派馬鵬告訴我,進看守所的只有我一個,當時就把我氣懵了……有時候,人眼前的路上,是被逼著走出來的。糊里糊塗就走到今天了。」餘罪感慨地道。
「不過,你走得不錯,最起碼比大多數人都強……知道你被後勤裝備處交回來,你猜我怎麼想?」
「怎麼想?」
「我想你這輩子完了,咱們這一行優勝劣汰很殘酷,tèbié是不服從命令很忌諱,你三番五次抗命,被扔到刑警不是刑警、治安不算治安的街路面犯罪偵查隊,基本上等於坐個冷板凳等退休了。」
「那其實正是我期待的。」
「可你沒有期待,我瞭解一下,你們在國慶節前後十八天抓的扒手,相當於以前路面偵查大隊半年的工作量,大報小報報道自不用說了,內網上光你們偵查大隊的報道就佔了一半,我聽馬鵬說,好像市局正準備把你們偵查大隊整編一下,以你們為骨幹,把全市的街路面打擊犯罪工作提升一個檔次。」
林宇婧輕輕地說著,看得出,這些事對他的震驚很大,每每說到讓她驚訝的地方,她總是奇怪地朝餘罪一瞥,也許還想不通,是什麼力量促使這個憊懶的傢伙這麼拼命地幹活?
撈名?不像,不管是扒手還是反扒警員,出名都不是好事。
撈利?有點像,最起碼他那兩跟班手腳就不乾淨的厲害,放管理嚴格的其他警種,都是問題。
說了半天,她看到餘罪的臉上依舊是那種雲淡風輕的表情,她故意挖苦地道:「你還真有高手風範啊,表揚了你這麼久,一點反應都沒有?」
「呵呵,我真沒想那麼多,被送進看守所的時候,我覺得最可惡是警察,反而那些監倉裡的獄友蠻可愛的。可在偵查大隊,又覺得最可惡的是賊,許老頭說得挺在理,警察再壞,他做的大多數事也是在維護這個和平安寧的環境;嫌疑人再好,他做的事基本都是在危害大多數人的利益……tèbié是我也感同身受的一次,對我的觸動很大,我好歹也是個訓練過幾天的警察,都被賊捉弄了,要是個普通人,就像醫院裡拍下的那些失主,在這個人情冷淡的環境,除了哭一臉淚,還能怎麼樣?」餘罪道,一切隨心而做、一切隨意而為,不知不覺中,他在履行一個警察的職責,只不過方式有點聳人聽聞而已。
「所以,你就下定決心要做一個好警察?」林宇婧笑著問。
「不,我只是不願意當一個麻木不仁的看客,我們反扒隊什麼人都有,可能唯一找不出來的就是好警察。」餘罪笑了笑道。
林宇婧笑了,如果以規矩限制這些人,恐怕就沒有後來可圈可點的成績了,稍稍思忖了片刻,她落後一步,餘罪卻像思考著什麼似的,無意識地在走,林宇婧抬步追跟上去的時候,她稍怔了怔,眼前那個孤獨而挺拔的背影,讓她有一種熟悉的感覺,就像曾經遇到過,那怕只有一面之緣的戰友,也許記不清他的名字,但卻可以把後背放心地交給他們。
可又像一種錯覺,那種熟悉的感覺中又帶著一種期待的親切,不管是公事還是私事,和他在一起總讓她感覺很輕鬆。她被自己這種奇怪的感覺搞得思緒有點亂,不知不覺中落後了好遠。
咦?人不見了,餘罪半晌才反應過來,要退回去時,林宇婧走上來了,沒等他開口,直接埋怨著:「你可真可以,散個步都把我扔下?」
「沒有啊,我一直走著,是你吐了?」餘罪好不鬱悶,可不料姑娘的小xing子怎麼發出來的。
「就是故意的。」林宇婧故意道。
「好,故意的,我錯了。」餘罪道。
「這還差不多。」林宇婧笑了,似乎從中得到了一點期待的滿足。
兩人走著,這一個小小的變化似乎在兩人的心裡都激起了一點漣漪,餘罪不時的偷瞟林宇婧,每逢任務,都是這種正裝長褲、偏向男xing化的打扮,不過這種打扮,卻給嫵婿中憑添了幾分颯爽氣質,許是特警訓練的緣故,她的步態都像正步,給見慣了街頭婀娜美女的餘罪一種新鮮的感覺,那是一個婀娜的姿,而林宇婧卻是一種挺拔的態。
希律律餘罪一吸嘴唇,把流出來的口水強忍著嚥下去了,他終於痛下決心,湊上來和他林宇婧說話,卻不料林宇婧也在掙扎,也在這個時間痛下決心要說什麼,也側過身上,兩人幾乎撞臉了,話到嘴邊了,又互瞪著眼,都是y望又止,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你先說,男士優先。」林宇婧很強勢地道。
「我就問下啊,你……」餘罪緊張而期待地,怯生生地,終於問出來了:「……有男朋友嗎?」
林宇婧噗哧一笑,然後臉一拉,不說話了,昂著頭,窺到了餘罪的yin暗心思,大踏步走著,又像要拂袖而去,餘罪這才覺得唐突了,趕緊地追著上來,不迭地解釋著:「別誤會,我沒其他意思……我就隨便問問,關心一下……林姐,別介,咱們一直以來不都是純潔同志關係嗎?沒必要因為一句話說錯了不理我是不是?真沒其他意思,我發誓。」
「哼。」林宇婧一哼,站定了,像怒目而視,餘罪一緊張,她驀地又笑了,笑著道:「真沒其他意思?」
「沒有。」餘罪道。
「你發誓沒有?」林宇婧又問。
「發誓,絕對沒有其他意思。」餘罪道。
「那就太遺憾了。」林宇婧突然壞笑著話鋒一轉,刺激著餘罪道:「我還沒來得及有男朋友,你要沒其他意思,我們只能是同志了。」
言罷,笑著轉身而去,可把餘罪看傻了,怎麼繞來繞去,好像自己掉坑了,一下子反應過來了,又是喜上心頭,快步追著林宇婧,邊追邊喊著:
「嗨,等等,你要沒男朋友,我就有其他意思了……我發誓我有其他意思啊。」
這層意思對於兩人都是不言而喻的,林宇婧似乎對揭破還有點羞意,她走得很快,餘罪追著在解釋,兩個人從濱河路到汾河路,直到在河岸人行道的流連忘返,這個其他意思,看來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