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換都不可能,餘罪蹲下看了看,招著手讓看門人過來,氣憤地指著道:「喂,耍花樣了吧?這電瓶都漏液了,那兒撿的?昨晚那批運什麼地方去了?」
「哦喲喲,警察同志,天大的冤枉涅?我們怎麼可幹那事?這兒扔的就是客戶換新電瓶丟下的舊貨……真的,這位女警官,您半夜來看的,是不是沒看清呀,一個七八斤呢?我老胳膊老腿,不可能搬得動呀……再說我換這破玩意,往哪兒換去……」看門人賭咒發誓,指天證地,生怕警察不相信,不過那樣子餘罪太熟悉了,就像老家那拔果販子凜然告訴別人:俺這水果絕對是無公害的。
「鳳姐,應該查查他們的來源,現在全市電單車的擁有量上百萬輛,這裡頭髮點財很容易了啊♀地方越看越像個窩贓點。」餘罪道,拍拍手起身了●是要走,林小鳳沒查到卻是很懊喪似的訓著:「楊禿子,別跟我耍花樣……別以為你換我看不出來,這事沒完,你等著吧啊。」
「哎喲喲,警官您說的這什麼話呀,我怎麼聽不懂啊……我們向來遵紀守法,照章納稅,您不讓回收舊電池,我們不回收不就成了……慢走啊……」那人恭送著被氣走的餘罪和林小鳳,噹啷聲鎖上大門了。
「肯定有鬼,全部換了。」林小鳳氣憤地道。
「當然有鬼,賈浩成都被劫走了,店裡人還這麼坦然,真少見啊。」餘罪笑著道。
兩人沒走,就靠著鐵門,在等著,在等什麼呢?兩人相視間,在笑,在神秘地笑。
「哎喲,小張,又來了……還是半夜那個女的,一臉麻子,嚇死人啦……哎喲我說這事我幹不了,怪嚇人的,萬一人家間查出點什麼來,我這把老骨頭,可就交待到裡頭了……什麼?就讓我的一個人呆,張,小張,張,我說浩成都出那麼大事了,咋就沒人著急呢………我能不怕麼?要是警察再早來幾個小時,不全給露餡了∪抓的就是我呀……啊,啊,行…那說好了,明天啊,明天你找幾個人接我班啊」
楊老頭放下電話,摸著怦怦跳的心口,好歹交待了,好歹不用再在這個是非地方混了,他尋思著,是不是今天就走,小老闆賈浩成一齣事,他擔心牽連到他,可他想想賈家這點關係,似乎又沒事,不抓了人家好幾次又都放了嗎?
當今的時代,是他這個年齡的人看不懂的,可對於只掙一份工資的楊老頭來說,既沒有當壞人的膽量,更沒有當好人的覺悟,自然是迸自己的飯碗要緊,大不了再找個看門的活計↓想著,門大咚咚咚被擺響了。
他不迭地奔出來了,換上了那副慣常的卑躬屈膝的笑容,一開門,見麻臉女警又回來了,他恬笑著道:「還查?我說各位警官,真沒有……您瞅這麼大年紀了,能騙您嗎?再說我敢騙您嗎?」
進來了,不是一個,是七八個人,嘭聲關上了門了,圍成一圈,把楊老頭圍在中間,都壞壞地笑著,郭健道:「楊老頭,九點鐘你往外運了一車什麼東西?鄰居有人看見了。」
「電單車唄,運到門市上賣呀,每天都補貨。」楊老頭道,回答很流利,練過了。
「好像還運過一車,鄰居也看見了,是幾點?」關琦山接著問。
「那個……哎喲,記不清了,那個,幾點來著……」楊老頭不敢把關鍵的時間點說出來,尋思著怎麼搪塞過去了,卻不料關琦山並沒有追問,拍拍老頭道:「看把你嚇得,我就瞎說來著,根本不知道,也沒人看見。」
「哦,開玩笑啊,呵呵,警察您真幽默。」楊老頭恬笑著,換話題了。不料林小鳳開口道:「楊禿子,你要瞎說,可就不叫幽默了?直接點,說說後臺老闆是誰,我們不為難你個看門的。」
「這個……什麼後臺老闆,我們就一個老闆,叫賈政詢,營業執照上不寫著嘛……我們老闆絕對是個好人……」他正要歌功頌德一番,可不料他看到了人群裡那位小個子,笑著,把他他身子搬正了,然後幫他捋捋衣服上的褶子,慢慢地,手伸進他的口袋,拿出了一個指頭截長的東西……咦?老頭異樣了,緊張地道:「那不是我的東西?怎麼在我身上?」
「哦,我的……一不小心伸錯口袋了,就放你身上了……」餘罪嚴肅地道,幾個人噗噗給逗樂了,楊老頭可傻了,這玩意幹什麼的用的他可不知道,隱約知道,可不敢確定,等著餘罪除錯了半天,摁著鍵,好清楚的聲音出來了:
「……還是半夜那個女的,一臉麻子,嚇死人啦……哎喲我說這事我幹不了,怪嚇人的,萬一人家間查出點什麼來,我這把老骨頭,可就交待到裡頭了……什麼?就讓我的一個人呆,張,小張,張,我說浩成都出那麼大事了,咋就沒人著急呢………我能不怕麼?要是警察再早來幾個小時,不全給露餡了∪抓的就是我呀……」
楊老頭白眼一翻,就要昏厥,被郭健和關琦山攙住了,林小鳳剜著道:「你千萬別出事啊,出了事你還賴我把你嚇得是不是?」
對於自己長相,林小鳳最忌諱人說他麻子,餘罪把她攔過一邊,示意自己來,就見他很和氣地拍拍老頭,又給撫了撫身上衣服的褶子,很好奇地問:「楊師傅,你有老伴麼?」
「有有。」老頭像看到希望了,乞憐道。
「那你有孫子,還是孫女?乖不?」餘罪又問。
「有,酗子四歲了。」楊老頭更悽然地道。
「那你攤上大事啦。」餘罪一翻臉,惡狠狠地道:「就欺騙警官,協助別人做壞事這一樁,得關你好幾年……出來老伴不要你了,跟別的老頭走了;兒女不認你,嫌你丟人;酗子更不用說,根本就認不出來你來……你是不是攤上大事啦?給你養老送終都木有人啦?」
這話一點也不具備警務專業,聽得那幾位同事肚子直抽搐,可偏偏這幾句最有效果,老頭嘴一咧,就要開嚎時候,餘罪又是一句:「告訴我怎麼回事,我現在就放你回家。」
「啊?」老頭一愣,馬上道:「哦,我說,就一百多塊電瓶,順子讓拉走了,他不讓我說,他說,我要敢說,扣我倆月工資……」
「順子誰呀?」餘罪問。
「我不認識,浩成發小。」楊老頭道。
「以前經承這種電瓶?」餘罪問。
「啊,經承……」
「挺多?大概一個月有多少……」
「有千把個吧。」
「一定不是新的,像車上拆下來的是不是?」
「啊,對呀?咦?你知道還問我?」
「當然知道啦,跟你核實一下,然後再把您老送回家呀……這地兒不能呆了,來來,咱們裡面說話,甭讓人瞧見,我說楊師傅,這個情況,詳細給我說一下……」
餘罪攬著老頭,像爺倆,甭親熱地進屋了,外面幾位,吃吃的偷笑著,這算審下來了嗎?
好像算,不一會兒,餘罪不知道搗的什麼鬼,居然把老頭說得心平氣和,根本不像自己攤上事了,客客氣氣把眾警察送出門去,隨後自己的鎖了大門,跑得比警察還快。
不過這個人已經不重要了,教唆這個老頭說謊的順子進了反扒隊的視線,出巷口時,幾個人電話來回打著已經把這個人的底刨出來了。
結果讓眾人面面相覷了,被劫走的嫌疑人賈浩成,父親賈政詢大家都認識是個奸商。不過剛剛這個冒出來的嫌疑人順子就有點來路了,大名張和順,在區政府後勤部門工作,司機。而賈浩成的叔叔賈原青,也在區裡工作,是本區的副區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