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啊,我就拉拉貨,不幹違法事?」司機愣著道。
「胡說,你偷了一車電單車電池⌒人看見你拉走了。」餘罪詐道。
「你才你媽胡說,那是張老闆的貨。」司機針鋒相對,力證不是賊贓。
「不可能,張老闆的貨你藏你家裡呀?」餘罪義正言辭,你分不清他是證據確鑿還是信口胡說♀一詐司機幾乎沒有什麼思索,脫口而出:「我藏那玩意幹什麼,一塊不少,全拉張老闆的貨場了……不信你問問。」
「哦……看來我是弄錯了。」餘罪語氣緩和了,剛才火急火燎的表情消失不見了。關琦山拍拍這哥們的肩膀道著:「那好,帶我們去張老闆的貨場,核實一下。」
壞了,司機突然發現,從昏頭昏腦追劃他車的痞子,就沒清醒過,張老闆那貨場可是千叮萬囑,不能帶外人去的,他一遲疑,林小鳳頭也不回地道著:「你叫盧大東對吧,身份就你說的,司機苦逼一個,銀行貸款都沒還完,怎麼,讓我們把你的車當作案車輛沒收?查你很難嗎?遍地的交通監控,半個小時就能反查到你的行蹤……再問一句,貨場在什麼地方,幫我省點時間,沒你的事。」
「哎……北營街18號,舊燈泡廠那兒……」司機萎了,低著頭,果真是像被生活重倒彎腰的那類苦逼作態。
十五時三十分,接到簡訊通知,已經散佈的全市各角落遛達等訊息的反扒隊員,騎車的、乘三蹦子的、坐公交的、打的的,陸續向北營開始集結了,甚至包括,已經被督察宣佈開除的協警的居光明等人。
說實話,大家不是衝著什麼案子來的,而是衝著一塊摸爬滾打的情分來的………
此時此刻,許平秋的專車緩緩地泊在五原市刑偵支隊的大院裡,下車時,支隊政委已經奔上來迎接了,兩人沒進門,支隊長的車也風馳電掣地回來了,笑吟吟的孔支隊長快步迎上來,不迭地歡迎省廳領導蒞臨檢查。
「哎喲,孔支啊,我就路過,順便進來看看,還沒敢趁飯時,怕你們趁機灌我……咦?這忙得火燒眉毛,怎麼回事?」許平秋笑著客套著,從刑警隊一直幹到支隊,幹到總隊,直到後來總隊劃歸省廳刑偵處,說起來,刑偵這一塊整個是他的山頭。
「老隊長,您真不知道?」孔慶業愕然地問。
「不會,老隊長一齣現,一般都是給咱們帶錦囊妙計來了。」政委不動聲色地拍了個馬屁。
這倒是,能讓省廳刑偵處長直接指揮的案子不多,但只要有,訖今為止還沒有半路流產的,孔慶業陪著許平秋上樓,也開始了:「老隊長,這回事出得可要是氣炸人了啊,居然有人劫押解車,把咱們的警員捅成重傷了……我剛從塢城路一帶回來,正在排查。」
「那趕緊查呀,查出來從嚴從重從快處罰♀多大個事,怎麼,總不能我來給你當專案組長吧?」許平秋笑著道,這樣問可沒人敢接茬,除了省廳直接派駐,下面的請都請不來呢。
寒喧了進了支隊長辦,對於曾經坐過位置,許平秋又饒有興致的坐到上面,接了杯孔慶業遞的茶水,抿了口,笑吟吟地問:「老孔,這支隊長位置舒服嗎?」
「領導什麼意思?」孔慶業沒明白,稍顯緊張地問。
「意思就是,你屁股坐在這兒,心可不能不在這兒……坦白地說啊,這個位置不是一個榮耀,而是一個考驗。」許平秋笑著道,孔慶業的表情凜然了,政委的表情莊重了,以為領導又要講課。可不料許平秋放下茶杯時,絮絮道著:「我曾經可在這兒接受過很多年的考驗,考驗很難過關吶,說情的,那是排著隊來,不少人打的旗號能嚇人一跳;送禮的,二半夜都能摸到我家裡,甚至有的就是同行託關係送的,你收下是犯錯,把人推出去那叫錯上加錯;在這種考驗面前,你們猜,我是怎麼辦的?」
許平秋表情是一種複雜的、深奧的、很難被讀懂的那種表象,孔慶業想當然地道著:「您兩袖清風,誰都知道啊。」
「就是啊,老隊長,您的風格大家誰不知道。」政委也湊著趣道。
「呵呵,回答錯誤。別跟我耍心眼,你們心裡現在肯定在小聲嘀咕罵我呢……耶,裝什麼孫子呢?暗地當婊子,面上修牌坊,誰不知道你什麼東西?」許平秋異樣地道,像在自嘲,兩位下屬被說得面面相覷,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許平秋又抿一茶水,話題反過來了,笑著道:「你們可以不對我講實話,不過我快退了,這實話就敢和你們講了……如果有人說在考驗面前打滿分,那是吹牛;能打八十分的,少見,反正我沒見過。能勉強及格的,應該有吧……我不算,我給自己打五十九分,知道為什麼嗎?」
兩人搖搖頭,許平秋站起來了,揹著手,審視著兩位屬於,不過卻是一副說小話的口吻道著:「有人說情,我大多數時候能辦就把事辦了,沒辦法,原則頂不過官大一級;有人送禮,我有時候悄悄收就收了,我不告訴別人,生活這麼清苦,總得改善改善……所以呢,捫心自問,我只敢給自己打五十九分。不過你們說,為什麼我打五十九分,還能混到今天沒出事嗎?」
喲,兩位屬下更凜然了,這種根本不能言傳的事被領導這麼說出來,怪嚇人的。
「那是因為呀,我看得清什麼事敢辦,什麼事不敢辦,什麼錢敢拿,什麼錢不敢收……有時候大原則面前,可千萬得站對地方。」
許平秋凜然道,嚇得孔慶業哆嗦了一下,卻不料他旋即莞爾一笑,風輕雲淡的話題又轉移了,直拍著自己腦袋道著:「看我糊塗的,扯這些幹嘛,我來幹嘛來了……對了,王政委,你陪我走一趟,今年年底的授銜,多給你們支隊爭雀個指標,對了,還培訓的事,全警就數咱們刑偵上拖後腿,天天抓作假文憑,自己連個文憑都搞不上,這不讓上面作難嗎……老孔,你忙你的,讓他陪我去市局一趟就行了………」
連說帶訓,王政委喏喏應聲,一個支隊的,數百刑偵警力,吃喝拉撒的生活問題,以及家庭上、感情上的思想問題,少不了政委摻合,兩人同乘一車,先行離開。
可送走人的孔慶業支隊長一下子臉拉下來了,他在回味著這位突然而來,說了幾句怪話就走的許處長,他知道這個人老成精的老傢伙不會憑白無故的說這些話的,那表情,明顯在故意給他警示,讓他悠著點……可是,什麼事呢?他知道肯定有什麼事忤逆到這個頂頭上司了,他在想著,似乎沒什麼事呀?讓我屁股坐好,心別去其他地方?什麼意思?
一直思考著,回了辦公室,電話鈴聲響時,他拿起來電話,一下子恍然大悟了,應該是這件事,只有這件事可能驚動省廳,很可能現在省廳壁上觀的人不少,就等著揪自己的小辮呢,再怎麼說也是一位警察執行公務被刺,這事情處理稍有不慎,他得負領導責任。
哎喲,他突然發現自己走了一步臭棋,一步很臭的棋,不該刻意地把矛頭指向反扒隊,可這是領導的授意呀?難道許處長和王局不對路,王局可是省廳副廳長兼市局局長,比許處長還大一級。
他頭疼的拍著前額,發愁不知道在這個時候,該站在那個佇列中。
那個電話還在想著,對他來說,還真是一個考驗,選擇是如此地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