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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法不堪傷(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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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對,老實……我老實交待,確實是我們一時鬼迷心竅,把村裡牛沁了。」嫌疑人又點點頭,悲慼地道,那表情叫痛不欲生,悔之晚矣。

「哦,這認罪態度不錯,可以從輕處理……不過,朱寶剛是吧,我們對你偷賠個人贓俱獲的事沒興趣,你是今天上午偷的對不對?」餘罪問。

「對,是,在那片山上。我們看著幾頭牛在吃草,就……鬼迷心竅沁了。」朱寶剛不迭地交待道。

「上午這個事知道了。」餘罪欠欠身子,臉笑著問著:「說說昨天晚上你去哪兒了?」

「沒去哪兒,還在晉中沒回來。」朱寶剛無辜的眼神道著。

餘罪笑了,王鑌笑了,李逸風也笑了。笑得嫌疑人慢慢地開始不自在了,不自然地聳聳肩膀,好像後背生瘡一般,半晌又囁喃地道:「昨晚……在路上,我也說不清在哪兒……那個……」

「等等……」餘罪打斷這個吞吞吐吐的交待了,他看著嫌疑人,很不屑地地笑著道:「朱寶剛,你說話太費勁,我替你說,昨天晚上你、牛見山、楊靜永三人駕駛牌照為晉***的小卡車,從209國道進了五原市,行駛37公里轉入二級路,22點左右你們進了羊頭崖鄉的地界,再然後,你們三個人合力把車上的摩托車放下來,你用摩托載了一大包草料,乘夜去了我們鄉的澗河村對不對?……你連夜把草料運上了河谷通上山的小路,在路上還做了不少手腳,比如這種東西,牛好像特別愛舔,做完這一切,你原路返回。今天上午,你們就等在山樑後的緩坡下,等著聞著味道,啃著草料,不知不覺跨過山樑的牛,然後,就牽回到自己車上……呵呵,有那兒不清楚,我再給你詳細解釋一下。」

朱寶剛愣了,下嘴唇耷拉著,幾乎要滴下口水來了,這說得就是他一整天干得事,可這神不知鬼不覺的事,對方怎麼可能知道得這麼清楚,他開始聳肩,又覺得後背癢癢了,有點白日撞鬼的感覺。

「你在奇怪我為什麼知道對吧?」餘罪趁熱打鐵,一句說到了嫌疑人心坎上了,他沒吭聲,不過餘罪眼睛瞟著東廂的方向,笑了。此時無聲勝有聲,等於暗示嫌疑人,你們窩裡有人告訴我了,朱寶剛一想剛才楊靜永和警察一塊吃飯的待遇,氣得牙咬得咯咯直響∴罪當老好人似的勸著:「寶剛,想開點,反正都這樣了,有人搶你頭裡立功贖罪了……這樣吧,你給我交待幾個一塊偷牛的、或者是誰教你這一招偷牛的,別說是你自己揣摩出來的啊,就你這樣,熬不出這個藥來。怎麼樣?需要再想想?」王鑌仔細地看著,他對餘罪有點歎為觀止,這些話幾乎都敲在嫌疑人的癢處,就像撩拔那些春心蕩漾的小媳婦寬衣解帶一樣,眉來眼去,甜言蜜語,讓對方癢癢得,越來越吃不住勁了。

「我覺得不用想。」餘罪一靠身子,嘆著氣,似乎很為嫌疑人著想道:「寶剛兄弟,據我所知你是一個很失敗的賊,三十好幾了,媳婦都沒娶上……而有些人靠這個已經發家致富了對不對?我真替兄弟你不值啊,你說羊頭崖鄉前後丟了七八頭,都算在你腦袋上,得蹲多少年大獄?」

「那不是我們乾的。」朱寶剛苦著臉,強調道。

「那是誰幹的?不能和你們手法一模一樣吧?」餘罪攤手道,語速很快。

「老七那夥乾的,北邊不好下手了,他打電話讓我們來這邊,說好下手,我們就來了。」朱寶剛道。

「哦……我就說嘛,寶剛兄弟怎麼可能犯那麼大的事,對不對,指導員。」餘罪恍然大悟道,隨手摁開了錄音。王鑌一臉嚴肅,點點頭道:「嗯,就寶剛這樣子,完全可以申請從寬處理,司機楊靜永也要從寬處理,哎對了,寶剛,你們用的新鮮苜蓿草,是大棚培植出來的吧?」

「啊,是……鎮川那一片,好多大棚都專門種草。」朱寶剛順口道。

「價格不低吧?」餘罪問。

「七八塊錢一個比菜都貴。」朱寶剛道。

「難道專門種草餵牛?」王鑌奇怪地問。

「不……都賣給偷牛的了。」朱寶剛老實一臉,糾正道。李逸風忍不住了,使勁咬著嘴唇,捂著嘴,憋著笑,餘罪翻了他一眼,一擺頭,他知趣地出去了,不過他看出來了,這個誘拐牛的,遲早得被所長和指導員誘拐到坑裡。

一進東廂,又出事了,一群鄉警圍著那個給偷牛的開車的司機,司機飯只嚥了幾口,在大把大把地抹淚,他揪著李呆小聲問怎麼了,李呆小聲告訴他,進門董韶軍就勸慰他吃上口飯,說什麼來著,說你雖然是嫌疑人吧,我們也沒拿你不當人。周文涓呢,還很客氣地給他端了碗湯,哎喲壞了,司機就哭上了,跟小媳婦被村裡一幫無賴調戲了一樣,抽抽答答一直哭個不停。

李逸風聽到此處大為光火,直斥道:「別哭了,你哭個屁呀,想坦白從寬都晚了,你那同夥在所長那裡早交待了。"

「你一邊去。」董韶軍不悅地瞪了眼。李逸風剛要反駁,卻不料嫌疑司機一抹淚道:「我知道遲早要有這一天的,惡有惡報,你們問吧,我吃不下。」

董韶軍和周文涓愣了,沒想到不經意的側隱之心,卻有這個意外之得,他揮手屏退了鄉警們,和周文涓一起,就坐在飯桌邊上,慢聲細語地問上了,那位司機抽抽答答哭著,邊哭邊說。

門外蹲著吃飯的一干鄉警著實有點崇拜,城裡這幾位辦事說到底還就是比鄉警們有素質,李呆剛讚了個卻不料啃著餅的李逸風罵咧咧不屑地道著:

「真沒挑戰,太沒挑戰了,還沒過夜,全交待了……老子鼻樑挨的這一拳,算是還不回去了。」眾鄉警吃吃地笑著,都看笑話似的看著狗少,沒人給他一點恭維,不過不怨大夥,實在沒法恭維呀。

過了一會兒,耷拉著腦袋的朱寶剛出來了,被安排去吃飯,餘罪聽說董韶軍居然把司機說服了,居然又添了兩樁偷牛案,都是這位司機參與過運輸的,他興奮地擂了這位同學幾拳,不過審到第三位嫌疑人就卡殼了,沒想到這位年過半百的牛見山是個硬貨,對著同夥的口供也百般抵賴,死不認賬。

朱大剛說我的偷了?沒有,他是賊,賊的話怎麼能信?和我一起偷?不可能,他算什麼東西?司機指認我,指認我什麼?我不認識他,我搭順風車的不行呀?

等更多的證據證詞排出來,這傢伙啞口無言了,不過古腦袋根本不認賬♀種人不多見,可也不罕見,那個領域也要有堅強的戰士和頑強的鬥士,犯罪領域也不例外,只是抵賴到這種程度讓餘罪有點上火,而抵賴的,恐怕是知道更多的,他猛拍桌子失態了,吼了句:「李逸風,進來。」

一吼早按捺不住的狗少捋著袖子奔進來了,抹了抹鼻樑上的膠貼,惡狠狠地盯了嫌疑人一眼,那嫌疑人也是個軟硬不吃的山炮,回敬了不屑的一瞥,指導員王鑌桌子下踢踢餘罪,那意思在講,這事別讓狗少摻乎,這貨有點二,別真捅出事來〈不料餘罪沒理會,一指嫌疑人安排著:「去把這個人放了。」

「啊?放了!」狗少怒目相向了。連餘罪也準備不認了

「對,放了,他什麼也沒幹,我們沒理由滯留他,對不對?」餘罪使著眼色向指導員道著,王鑌一時不明所以,餘罪又補充著:「放以前領他到丟牛的村裡走一圈,觀音莊、後溝、澗河,讓群眾瞅瞅見過這個偷牛賊沒有……要沒有,就放了吧,別往回拉他了。接下來出什麼事,就不是我們的責任了。」

王鑌眼睛一凸,知道要壞事了,那幫老百姓,可比狗少二多了,李逸風一想卻是喜色上臉,嫌疑人知道警察要使壞了,他哆嗦著:「別別,我交待,我我我我……我參與偷牛了還不成嗎?」餘罪沒動,頭微微低著,眼上翻著,以一種奇怪的表情看著嫌疑人,這一下子看到對方的軟肋,估計也是農村出來的,知道那種沒王法敢胡來的地方能發生什麼事,一念至此,他催著李逸風道:「拖走,他媽滴,我治不了你,有人治得了你……知道這什麼地方嗎,連派出所都敢砸你算個逑……」

李逸風樂了,嚷著李呆幾人,幾人連拉帶推把這個嫌疑人使勁往外面推,那嫌疑人此時可怕恐更甚,不迭地嚷著:「不要呀,我不去啊,我交待……我交待。」

「別急,得讓你見識見識,別以為老子嚇唬你。」餘罪惡相頓露,安排著守家的,出勤的,兩輛車載著嫌疑人直往最遠的觀音莊去了。所裡留守的董韶軍有點看不懂了,一晚上審不下來,可沒想到為什麼嫌疑人死活不願意到觀音莊,而且觀音莊那事應該和這拔賊沒什麼關係啊。

車剛走,他問周文涓道:「什麼意思?這牛頭不對馬嘴嘛,觀音莊那事不是牛見山做的……哎,對了,怎麼把他嚇成這樣?」

「法律的光芒可普照不到了這裡。」周文涓笑了笑,沒多解釋。董韶軍總覺得有點不對,他拽住了所裡的內勤小高,小聲問著你們這兒抓住賊,一般怎麼處理?高鄉警一呲嘴笑著道:還能怎麼著,往死裡揍唄。

董韶軍不問了,只是有點感嘆,看來普法的這項工作,還要有很長路走。

很快,比想像中要快好多,沒出觀音莊就問出不少隱情來,審訊的地方就放在村委,餘罪和王鑌依次問著,耷拉著腦袋蹲著的嫌疑人在一五一十交待,他身後站著虎視眈眈的李逸風和眾鄉警,不過這不是威脅,真正的威脅在門外,一院子柱著鋤頭、鍬把、釘耙的村民,仇深似海地圍著,根本就是械鬥的方陣,偶而有人帶頭喊一句,也是讓人毛骨怵然的話:「鑌叔,別審了,交給我們。」這種隨時有可能被群毆致死的巨大威脅下,最後一個嫌疑人,竹筒倒豆子,全盤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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