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嗎?」李逸風可不太清楚,愕然問
「據我知道的情況,是你們當天夜裡在村口必經之路上設伏,拍下了他們的進村的場面,然後伺機設伏,再把這三個偷牛的一網成擒,對嗎?」解冰問
「對呀,那天我還不信,嘿,結果一去……我靠,還真有賊進村,不是跟你們吹啊,我們所長相當賊滴,比賊還賊」李逸風愕然道,說完一看眾人都瞪他,馬上捂嘴了,這場合,是不適合太這麼直白滴
「疑點就在這兒,你們怎麼知道他們當天夜裡會去下誘拐的草料以及藥,而且你們怎麼知道,那三個賊會在特定的時間去作案」解冰道,他縝密的心思,實在想不透個疑點
周文涓笑了,這個秘密到現在為止,還沒人知道,甚至看出這個疑點來的人也不多,除了馬秋林,除了邵萬戈,解冰是第三人,不過他問錯人了,李逸風一聽傻眼了,撓撓腦袋、抓抓腮邊、又摸摸下巴,鄭忠亮忍不住了,推了他一把催著:「問你呢?說話呀?」
「哎,對呀,你這麼一說,我倒覺得可疑了,案發前幾天我們天天沒事,他一說要案發,就案發啦」李逸風瞠目結舌地給了個糊塗解釋,鄭忠亮不相信地問:「你這說的什麼沒頭沒尾的?」
「本來就這樣,你不大仙嗎?自己不會掐掐算算呀?」李逸風反駁著
眾人一笑,趙昂川插嘴了,直道著:「逸風,趕緊把你們所長找回來商量商量啊,不過老這麼耗著,二隊的警力向來不足,我們手裡年前都還有放下的案子呢這都幾天,連個招呼都沒有」
「噢,成」李逸風應道
「他在幹什麼?」解冰突然問
「那個,呆頭和些給所長派屠宰場臥槽去了,不對,臥底,他嘛,那個……」李逸風眼睛閃爍著,這表情肯定知情,瞞不過這些天天和嫌疑人打交道的刑堊警,他也看出來了,瞞不住了,於是一撇嘴道著:「他收怕水」
「怕水?什麼叫怕水?」解冰愣了下
鄭忠亮解釋了,就是屠宰的樞物,那些心啦、肝啦、腸啦、膈啦什麼的,晉南一帶,怕水熬得牛雜格,相當美味不過這美味和案子相差太遠,解冰異樣地又問著:「收怕水乾什麼?這麼多人等著他呢?」
「不知道啊,他收夠一車,就去賣去了」李逸風道,此話一齣,腳面動了動,一看是鄭忠亮在悄悄踢他,他識趣地馬上噤聲了
其他的臉色就不好看了,瞪著李逸風、剜著鄭忠亮,兄弟們忙得顧頭不顧腚,這貨卻倒騰起怕水來了,簡直是嬸可忍叔不可忍
看場面不對,李逸風和鄭忠亮說著告辭,今天就把所長找回來,兩人在一干刑堊警質疑的眼光,落荒而
一袋,嘭,扔地上了
兩袋,嘭,扔地上了
餘罪伸手聞聞自己的手,被嗆一傢伙,惡臭加腐肉的味道,一車怕水,就用編織袋裝著,鮮血淋漓地扔在一家雜格鋪的地面上,老闆蘸著唾沫,數著油膩的票子,點了一遍,又蘸點唾沫再點一遍,遞到了餘罪手裡,餘罪接過錢,也點了一遍,然後瞪著眼叫囂著:「少了二十五」
「哎哎,零頭抹了,一千多塊呢,這年節你賣都沒地方賣去,下水都沒處理乾淨,我們還得費功夫呢」蓬著一頭亂髮的怕水老闆咧咧著,就是不出那二十五塊錢
「記上賬,後天來了一起算」餘罪道,收起了錢,上車了老闆頻頻點頭,一定一定,心裡早樂開花了,這下水進得可比到屠宰場還便宜,他估計是那家趁年節私宰的
是嗎?
肯定不是,餘罪一邊開車一邊不迭地聞聞車裡惡臭的味道,也不知道這日子究竟什麼時候才是盡頭
接下來,又開始重複這幾日的工作了,到屠宰場,以奸商的身份和那裡小老闆討價還價,當地人一般都欺負外來戶,往往買到怕水的價格比本地人要高几毛錢,連著走七八個屠宰場,這輛鄭忠亮給找的小貨廂基本就裝了個七七八八了
此時一天就差不多過去了,黃昏時分,餘罪拉著滿載的車輛朝著市外開去,行駛了二十餘公里,在橋上派堊出所的門口吐了,下車後喊著人,派堊出所後院就屁顛屁顛跑出來一位,開著大門,把車往裡面領,是董韶軍,在這兒也呆了不少時間了,地方是邵萬戈指定的,出於避需求,設在離翼城市尚有二十多公里的鄉派堊出所
搬下水,打標籤,這趟最累,等一車下完,餘罪累得氣喘吁吁,董韶軍卻是剛開始忙活,忙著從下水裡分揀腸子,捋平、捏捏、然後把內容物聚到一起,輕輕剝開,取樣,腸衣一開,裡面綠的、黑的、黃的就是董韶軍最擅長的專業了,不過為了節省經費,收回來的怕水,明天還得賣出去,否則得折手裡
賣那玩意就夠噁心了,不過比起董韶軍的工作還差點了,又擠了截糞腸,餘罪看得嗝應,趕緊扭過了頭「我說,燒餅,你不煩呀?這活實在挑戰人的胃動能」
餘罪小聲問看董韶軍又揀一個,現在實在對他佩服得五體投地了
「幹那行、傷那一行,不可能不煩」董韶軍翻著腸子,又剝了一個標本,隨口道著:「不過什麼事都有它的價值,總得有人去做,我在長安市碰到了我的老師,他是一位沒有任何學歷,卻被部裡授予技術類警督銜前輩,他告訴我,天下沒有隱瞞住的真相,就看你想不想去發掘它了」
「厲害,我現在發現啊,最變態的不是形形色色的罪犯,而是咱們警堊察」餘罪道,他現在有切身體會,為了找到真相,有時候憋著一股勁,像得強迫症一樣,什麼事都敢幹包括天天從怕水裡扒拉證據
「我同意,我的老師說過,犯罪本身就是一種社會形態的偏態,罪犯總在某個心理上有某種變態之處,咱們警堊察要不變態一點,還真鬥不過他們」董韶軍笑著道,似乎對眼前這些骯髒惡臭的東西根本不在乎他回頭看累得喘氣的餘罪,其實他也有點奇怪曾經如此憊懶的同學會這麼上心地追一個案子,於是他邊幹邊笑著問:「餘兒,你當警堊察比我早,應該深有體會?」
「我就覺得呀,做警堊察和**是一樣的」餘罪笑著道
「哇,你不至於變態到這個水平?」董韶軍嚇了一跳,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想啊,當警堊察怎麼回事,還不就是苦啊、累得,累得腰痠腿疼、忙得滿頭大汗,其實就為了抓到嫌疑人那一瞬間的滿足感……介個和你啪啪啪累得滿頭大汗,就為射堊出來爽那幾秒鐘,感覺是一樣滴」餘罪奸笑著道,回頭時,董韶軍這個老實娃早聽傻眼了,張著嘴,瞪著眼,以觀摩級變態的眼光看著餘罪,半晌點點頭凜然道:「有道理從心理滿足**的角度上講,這是基本雷同的……別光看啊,來幫幫忙,還有好幾袋呢」
餘罪看著董韶軍手裡的腸肚,莫名地反胃了,他擺著手:「這個一點不能滿足我的**,還是你來
擺著手,逃也似地出了後院的倉庫,好在年節輪休,派堊出所人員不多,他剛洗了把臉,準備沖沖車上的味道,李逸風和鄭忠亮找來了,這個地方就初期這哥倆知道,李逸風喘著氣,追在餘罪背後道著:「所長啊,快瞞不住了,你得出面了」
說著把情況一講,餘罪一想也是,太慢待二隊來的幾位了,這個偵察也快到揭曉的時候,不過還得看董韶軍這裡進展,他問了幾句,董韶軍給了個模糊的答案躊躕的時候,鄭忠亮也插進來了,直邀著餘罪:「餘兒,要不這樣,我定一桌牛頭宴,請請省裡來的同志,大過年的,都不容易」
「噯,這樣好」李逸風迫不及待替所長答應了,拽著鄭忠亮問著:「鄭哥,我在手機上查了查牛頭宴,咦,挺出名的啊」
「那當然」鄭忠亮得意了,掰著指頭數著:「牛頭宴只是一種,別說牛頭宴了,就怕水,出了翼城你都吃不到這種美味,生扒牛心、爆炒牛肝、雞汗牛百味、九轉牛大腸……光下水就要有十幾味」
李逸風聽得直舔嘴唇,兩眼發亮,不料聽到了呃地一聲,兩人一轉頭,餘罪跑了,跑到牆角跟,卡著脖子,正在痛不欲生地呃…呃…呃,往外乾嘔
「啥情況?怎麼聽到美食反而噁心嘔吐了」李逸風愕然了
鄭忠亮在咬著嘴唇奸笑著,笑得兩眼眯成一條線了,他是故意的,倒騰上幾天怕水還能吃下去,那才叫見鬼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