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說還好,一說氣倒上來了,孫羿煙癮忘了,嗤鼻不屑道:「有個屁用,現在地方警察一介入,你看著吧,什麼事都得黃。」
「算了,好歹請咱們吃了一頓,這是我從警以來吃過最好的一頓,別這邊吃了,那邊說人家壞話對不對?有點節操行不行?」吳光宇無所謂地道著,他向來個二皮臉,什麼事也看得開。
「尼馬叛徒,去羊城你就是個叛徒,我嚴重懷疑二隊將來的第一個叛徒就是你♀才吃了一頓風向就變了。」孫羿不入眼地道著。
「這種事呀,都是有心無力,兄弟們想開點,世道就介個樣子,沒聽劉局長說嗎?要顧全大局,牛頭宴在翼城是個特色產業,要是這個產業遭到重創,會殃及到人民群眾的生活滴……我們作警察的,為什麼服務,還不就為人民服務。」吳光宇道,學著宴席上劉局長的口吻。
董韶軍笑著看著兩人爭辨,其實就那麼回事,當過幾天警察的都看得出來,地方上一是想包著攬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畢竟真要做大了,對於領導的仕途恐怕也要有影響;二則牛頭宴這個產業確實也是地方特色,據說光從業人數從販運、屠宰、加工到飲食就有數千人,就真要查,也得注意影響。那怎麼辦呢?劉局在席間極力邀請解冰把本市幾組刑警帶帶,讓下面的也學學辦案。
肯定不是求知慾強到如此地步,孫羿嘆了口氣,又仰頭睡下了,直道著:「當警察最窩囊的就是這種時候,明知道有問題,你都查不下去,甚至根本不讓你查,你看吧,地方派出所和刑警隊一介入,除了洩密,就不會有其他結果,就真是銷贓窩點,我估計現在早開始銷燬證據了。」
「誰說不是呢。可你能怎麼辦?睡逑吧,吃得真撐。」吳光宇道。
「嗨、嗨、兄弟們,不能這樣無視我的存在吧?興許我有辦法。」董韶軍道。
「滾,自個找個地方玩便便去吧。」孫羿一扭頭,不理會他了。
「我不罵你,不過記得從外面幫忙把門關上。」吳光宇道,呲笑了。
董韶軍不急不惱,笑著道:「你們態度讓我感覺到了一個警察的正義和良知,現在我通知你們一件事情,有人需要志願者,繼續往下查,不知道二位有沒有興趣,把這個橫跨幾市的偷牛奇葩抓捕歸案。」「什麼意思?」吳光宇愣了下。
「你算老幾?」孫羿不信了。
然後兩人一看董韶軍神神秘秘的笑容,異口同聲驚呼道:「又是餘罪!」
當然是他了,只要這個賤人才敢在命令之外胡來,董韶軍一點頭,孫羿和吳光宇齊齊「切……」了一聲,直豎中指
「我就負責通知,不要把氣撒在我身上,如果同意去,你們會得到隊裡回撥的命令,如果不同意,那就當我什麼也沒說……不過我保證,這一次絕對不是抗命行事。」董韶軍起身了,他異樣地看了兩位同學一眼,現在連他也有懷疑餘罪的人品了,怎麼能差到如此程度,昔日一呼百應的兄弟都不信任他了。
「你說清楚點。到底什麼個意思?」孫羿道。
「說得夠清楚了。兩種選擇,第一種,呆在翼城,和地方同行打太極推手,就這麼吃吃喝喝;第二種,繼續往下查,直到找出這個主謀。可能要比較辛苦,而且我們需要一個技術過硬的司機,否則我還懶得看你們的臉色呢?」董韶軍看著兩人,兩人不知不覺地坐起來了。
孫羿想了想,出口問著:「還有誰?」
「還有張猛,被停職的;還有我,沒有辦過案的。再加上那幾個矢志要找回牛來的鄉警。你要是看不起我們,或者擔心白跑一趟,那就不勉強了。」董韶軍道,他突然覺得同學間在畢業後那種陌生感越來越強了,畢竟大家都不像曾經在學校那樣單純了。
比如現在孫羿似乎在考慮著待遇問題,誰也知道追這種山賊,那可要比呆在翼城苦多了;比如吳光宇,似乎在考慮著能不能和餘罪結伴,畢竟這個賤人名聲不大好。
好失望,董韶軍一言不發,扭過頭,有點失望地走了,他拉開門的一剎那,孫羿突然道著:「算我一個餘賤雖然不可信,可不得不服氣這貨,最起碼他們沒咱們這窩囊。」
「哎喲,賤骨頭,好吃好喝好住不幹,非受那罪去。」吳光宇好不痛心疾首地道,不過他話鋒轉時,又補充道:「燒餅,也算我一個想想你們吃牛頭宴錢都不付,回頭還抓老闆回來,我就非常地神往。」
董韶軍笑了,他輕輕地掩上了門,過不久,讓孫羿和吳光宇意外的是,居然真的接到了隊長讓他們和董韶軍連夜歸隊的命令,命令是解冰傳達,看那樣子,解冰都納悶呢。
「這個陣容怎麼樣?」邵萬戈把名單遞給馬秋林,笑著問。
餘罪、李逸風等四鄉警,加上張猛、董韶軍,都是羊頭崖鄉最早參案的一隊,頂多就是多了兩個用於長途奔襲的司機,孫羿和吳光宇,馬秋林看了眼道著:「既然是餘罪挑的人,那就讓他去吧。」
「三個鄉警、一個停職的、兩個司機,再加上一個還沒參過案的,行嗎?」邵萬戈有點擔心,他本來勻出幾位像樣的隊員來的,不過被餘罪否決了。馬秋林依然笑笑道:「反正在你看來是一步廢棋,試試又何妨。」那倒也是,餘罪堅持要轉向從盜竊上下手,這和正常的偵破是相悖的,正腸該從銷贓窩點找到有價值線索,進而順藤瓜,可現在藤沒有,餘罪就想摸瓜了。邵萬戈狐疑地想著,是不是這傢伙藏了什麼線索,畢竟他不是二隊的人。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千萬別犯疑啊。很多部督、省督的重要嫌疑人都是栽在咱們基層片警手裡的,他們比圈在訓練場地裡的人更瞭解世情。」馬秋林提醒道,一提醒,邵萬戈笑了笑道著:「我倒不是懷疑,只是我覺得,在翼城找到銷贓證據的可能性很大,這涉案的不是一家,最起碼現賀名貴就非常可疑,從他身上很可能找到老七的下落。」
「萬戈,不是我給你潑涼水,二隊聲名赫赫,我從不懷疑你們的能力。但你們能力僅限於對付那些單個的、孤立的、如果相對封閉的小團伙,雖然是惡性犯罪,可這種牽涉非常廣的盜竊銷贓一體的案件是有差別的,這裡面有個前提,對付惡性犯罪,你們可以不擇手段,沒有會苛責你們,也沒人會同情嫌疑人。可這些人恰恰都不是……我甚至可以斷言,從明天開始,你在翼城的隊伍,將會寸步難行了。」馬秋林道。
這話說得邵萬戈不敢不信,馬秋林在派出所、分局呆了一輩子,對於地方上的一些手法那是純熟的緊,今天翼城地方公安宴請外勤組就已經打出了個一個很明顯地訊號。所以不得已出此下策了,暗渡陳倉的重任,全部塞給餘罪了。
「這個我相信,我只是擔心有點耗時太長,我們承受不起。」邵萬戈笑了笑,掩飾著自己的真實心態↓說著,熊劍飛奔上來了,一個人,邵萬戈問著:「回來的解押隊伍呢?不是讓他們來這兒嗎?」
「沒法來呀,隊長,狗少……不,那幾個鄉警,喝多了,說有點困,鑽在宿舍歇了會,嗨,都睡著了。就不睡也不成,喝得說話都不利索了。」熊劍飛彙報著,說得他也覺得好笑。
「那餘罪呢?」邵萬戈又問。
「噢,他說好容易回來了,去會會女朋友去。」熊劍飛又道,八卦地補充了句:「就禁毒局的,那林什麼,兩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勾搭上了。」
「這都什麼時候了,顧得辦這事?」邵萬戈氣咻咻地道了句,回頭看馬秋林時,馬秋林卻是一點也不介意的樣子,直說著沒關係,我直接和他聯絡吧,反正那幾位回來還得點時間。
沒辦法,只能這樣嘍,告辭了馬秋林,邵萬戈和熊劍飛相隨著下樓,他有點不放心似地去宿舍看那幾位,似乎也想看看,這幾位精明到能設伏抓人,找到作案方式的鄉警,不料剛到宿舍樓前,就見得有人披著衣服從宿舍推門出來,糊里糊塗站在樓欄處,一解褲子,吁吁籲開始放水了。
邵萬戈一下子給氣著了,熊劍飛氣得罵了句:「嗨,怎麼在這兒撒尿?」
「你又沒告訴我茅房在哪。」是鄉警李呆,迷迷糊糊說道。
「廁所在樓後面。」熊劍飛嚷著道。
「快尿完了才說,早幹什麼去了?」李呆揉揉眼,又回去睡覺了。
熊劍飛氣世懵了,回頭看隊長,隊長哭笑不得,一言不發,扭頭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