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餘罪》小說信息

第35章 塞外風烈(第1頁,共2頁)

字體:

「你們要找的草犢子,可能是這個人。」

鎮川縣刑警中隊,隊長卓力格圖把排查的照片遞給從樓上下來的刑警同行。略有異樣地眼光打量了幾眼。

其實彼此都異樣,在這個接近內蒙的地方,居然是一位蒙古族的同行,李逸風看了幾眼那剽悍的,像騾子腿粗的臂膀,回頭再看張猛,可就覺得牲口哥比起人家苗條多了。他要說什麼,被孫羿直接接背後去了,知道這傢伙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一開口就惹人。

餘罪看著一份警用格式的紙張,下意識地念著:「穆宏田,不是鎮川縣人?」

「我們這兒本縣人口不多,不到二十萬,不過到集市時候,光外來人口就有二十萬ˇ該就是他,在堡兒灣市場,他算個小名人,很多人知道這個綽號。」卓力格圖道,普通話有點生硬。

「名人?沒有露風吧?」餘罪緊張地道。能找到一個關聯的人太難了】力格圖搖搖頭:「沒有,市場管理都知道這個人……一直就在市場混,販運牲口的人都認識他。」

邊走邊說,這個綽號草犢子的穆宏田在牲口市場是個掮客,就是在賣家和買家之間拉皮條的那種,而且「草犢子」這個綽號在當地的含義不怎麼好聽,意指「不像個男人」】力格圖的話引得眾警一陣好笑

今天初八,天氣不錯,準備到集市尋找嫌疑人的一行棄了警車,單乘一輛加裝防滑小客車上路了,這地方開車都有難度,雪後方晴,剛清開的路面還有一層雪泥,車不時地打滑,不過開得很穩,卓力格圖看到了眾警的擔心,直道著路上的雪已經清理了,鎮川這地方,只要不是雪暴天氣不迷失方向,還是很安全的。

是很安全,出縣城向北走,一望無垠的雪野,在初升的太陽下閃著銀光,偶而凜冽的風吹過,挾著一片雪屑,視野裡只有一條清理出來的路伸向遠方,一條孤獨的路,直把白色的雪野分成兩半。

「這地方真叫胸襟大開吶。」董韶軍看著景色,笑著道了句,車廂裡幾位抽上煙了,即便不抽菸的,撥出來的都是水汽,像吞雲吐霧,溫度零下十幾度,在這個環境裡當警察,相比之下,在座的恐怕都覺得先前的工作要算天堂了。

「卓哥……你們這地方要抓個嫌疑人可難了啊?」孫羿道,一眼過去的都是平原,如果不下雪,這地方能閉著眼開車,根本不用打方向】力格圖笑著道:「確實難,省境線了,出了堡兒灣就是內蒙大草原,不過最難的不是抓嫌疑人,而是現在自駕旅遊的人老是胡跑,一迷失方向,都是讓我們出來找,一找就得幾天吶。」

「這地方沒啥壞人吧?連人都少見。」吳光宇說了個判斷,走了這麼遠,難得見幾處房宇。

「未必,要不我都不會認識你們邵隊長。」卓力格圖笑著解釋著,和邵萬戈有過幾面之緣,對此人直豎大拇指,這地方不是沒有嫌疑人,而是聚集了很多外逃的嫌疑人,出省境的大草原、草原上這些年興起的煤礦、電廠、牧群,隨便走一個地方都得幾天的功夫,正適合通緝的嫌疑人藏身,大多數人都像穆宏田這個人一樣,僅僅是以一個綽號的形式存在。

說到這裡,明顯地看到了餘罪的臉上帶上了幾分憂色,董韶軍明白,他知道,如果案發的起源地就在這裡,而這裡的環境又像卓力格圖隊長講得那樣,那要抓捕可就困難得多了。

車行半途,四面漏風的小客實在不怎麼舒服,不但不舒服,還冷,好客的卓隊長從車上找著水壺。遞給遠道而來的同行,李逸風先灌了口,馬上被辣得直撇嘴,不是水,是酒,高度酒,卓隊長哈哈大笑著,傳給下一個人,各人抿了幾口,都有點受不了這種刺激,不過火辣辣的感覺還是有效果的,最起碼涼意少了不小。

坐在後面的董韶軍喝得最少,他把酒壺遞給卓隊長,隨口問了句:「卓隊長,你們這兒的牲畜交易,有沒有可能是別人偷來的?我是說,我們前兩天詢問過一位嫌疑人,他偷到牲口,一般都拉到這兒賣出去

卓力格圖聽到了這句話愣了下,似乎稍有不悅,不過很意外地是,馬上又笑了,笑著道:「一會兒你就知道了,你自己看吧。」

態度不冷不熱,看來蒙人就是這種性子,似乎對喝酒不太豪爽的男人沒好臉色,他能看上估計就張猛了,兩人坐到了一起,互撒著煙,在笑著說什麼。

磕磕絆絆走了兩個多小時,堡兒灣在望了,一眼望去過,剛剛糾結的答案不言自明瞭,白色的田野又成了牲畜的後,放眼望去,成群的膨被騎馬的漢子趕著,幾十輛各色貨車排在個方陣等待著,牲畜群外,又有數百上千人的隊伍在蠕動著,場面煞是壯觀。

「每到集市,牧民就趕著膨群來這兒交易,夏秋的量更大,來這兒拉膨的最遠還有南方省份的,就這麼多的量,你們看看,哪群像偷的?」卓力格圖笑著問董韶軍。

都傻眼了,這尼馬可比大海撈個針難多了,嫌疑人好歹還有個體貌特徵,這牲口總不能個個描驀一下吧?

地方的民警把車泊了大貨車的邊上,一看都是拉牲口的專用車,四邊圍欄焊著一個高的鋼筋網,有談成生意的,車一掉頭,車廂倒回到一處緩坡處,膨就被趕著上車了。

董韶軍異樣地看了餘罪一眼,兩人心意相通,這辦法和羊頭崖鄉偷牛那辦法一樣的,不過也同樣沒有可查性,拉牲口的估計都會。

「小成,一會你帶一組啊……你們誰帶頭,咱們分成幾個組,兩人一組,分開問,其他話不要說,就問草犢子在不在?不要找牧民問,就找那些拉牲口的問。要問幹啥,就說要點皮毛貨,他有路子。」

卓力格圖隊長安排著,司機帶著孫羿、吳光宇一組;李逸風搶著和卓隊長湊一塊了,餘罪和張猛一組,董韶軍只好領上兩位傻不拉嘰的鄉警了。跳下車,車外比車裡更冷,一行人俱是裹裹厚厚的冬衣,分散著朝著談價格的人群踱去了。

「嗨……誰見草犢子啦?」卓力格圖在問話,很不客氣,一群圍屢談價格的人都搖搖頭,看一眼自動忽略了。

李逸風算是發現了,這兒不但牲口多,而且人個個長得也像牲口,差不多都是卓力格圖這種膀大腰粗的貨色,說話粗聲大氣,就著烈酒,抽著手卷煙,那捲煙的味道,比牲口身上的味道還衝,他不時地掩著鼻子,躲閃著地上的膨糞便,不迭地跟在卓隊長的背後。

司機帶著孫羿的吳光宇在人群裡轉悠,偶而說話卻是把孫羿和吳光宇聽懵了,是蒙語,一群皮襖裹著的貨嘰裡呱拉那麼一說,像老羊小羊說情話,說著一群人哈哈大笑。什麼意思那是一句不懂。回頭司機給兩人小聲說著,來這兒的人半漢半蒙,普通話通用,可蒙語聽得更親切,至於問話的結果嘛。

他們說年後有段時間沒見到草犢子了。司機道,給孫羿和吳光宇又潑了盆涼水。

交易就那麼進行著,一直有拉滿一車膨的貨主走,也一直有趕著牲畜群和開著大車的貨主來,偶而間也能看到市場管理的影子,就穿身不倫不類的制服,在人群裡的轉悠,董韶軍和兩位鄉警被人群和牲畜群淹沒後早傻眼了,偶而拿著照片問個人,人家一看他那樣,待理不理,搖頭而過。

看來沒有當地人指引,想搭句話也難。

餘罪和張猛走得最遠,幾乎到了市場的邊上,他大致看了下整個市場的情況,臉上的憂慮卻是更深了

「你覺得草犢子藏在這些人群裡?」張猛問道。

「不是覺得,是肯定♀是魚龍混雜、隱藏形跡的好地方,看車牌,貨源幾乎是輸送到全國,想接觸咱們省的牲畜販子,沒人比這兒更合適的了。」餘罪道。

「那不更好,把他揪出來不就得了。」張猛想當然地道。

「呵呵,你覺得要藏在這一片,你找得出來嗎?」餘罪一指,幾處牧民紮營的地方,以這種市場為中心,幾個像小山包一樣的帳篷就那麼豎在野地裡,遠遠望去視線裡能看到十幾,看不到的還不知道有多少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