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繼祖說著,前面的話有點血性和快意,不過案發之後的事餘罪發現了一個奇怪的地方,這和十八年前的話說得幾乎一字不差:我就跑,跑到河灘,躲在橋洞下頭,一直哆嗦……
袁亮看著餘罪,他實在想不通,這麼簡單而直觀的案情,有什麼蹊蹺可言;而且明明一個追逃,他遲遲不往這個方向發展,一直在外圍兜圈子。
「嗯,很好,十八年前的筆錄,和今天的基本一致。」餘罪終於開口了,他說著,目不眨地盯著劉繼祖,基本一致的定論出來後,他看到了劉繼祖微微的喘息,喉結動了動,像是釋然地舒出了胸口的憋著氣。
於是,緊張變得松馳了,餘罪笑了笑,補充道:「不過我覺得你在撒謊。」
「人又不是我殺的,我撒謊有什麼意思?你們愛查查吧,反正又不是查一次了。」劉繼祖無所謂地道,看來被查得已經麻木了。
「那好,我問你個細節,你怎麼知道武小磊的臉腫得不像樣了?」
「我看到的。」
「當時看到的?」
「是啊。」
「那就不對了,連打帶殺人不過一兩分鐘光景,好像這麼短的時候還腫不起來吧?就腫也不會腫得不像樣了啊?理論上,於青最起碼得半個小時以後才能看到?難道你是案發後半個小時後才又看到他了?」
「還有,假如你說的對,殺人那麼血淋淋的場面,在那種情況下,你居然注意到武小磊的臉了?」
一怔,劉繼祖似乎被噎住了,袁亮一笑,突然間他覺得面前這個人嫌疑很大,最起碼不像交待的這麼簡單。
僵住了,劉繼祖開始尋找賴詞了,不過餘罪不給他機會,話鋒一轉道:「還有細節問題,你確定在橋洞下呆了一晚上?沒有目擊,只有你一堆腳印?」
「真的,我確實嚇壞了,就躲在橋洞下面……」劉繼祖苦著臉道。
「那你第二天發現身上有什麼變化了沒有?比如,什麼地方癢了?什麼地方起包了?」餘罪問。
「沒……沒有啊。」劉繼祖愣了下。
「如果沒有,那你又犯了一個錯誤,就現在這個天氣,橋洞下面可是又溼又潮還長著膝高的雜草,別說你晚上呆上幾個小時,就呆上一個小時,渾身都要起包,你居然呆了大半夜一點事沒有?難道你百毒不侵,蚊子和你是親戚?」餘罪笑眯眯地問,他自問自己可是撒謊集大成者,要有人編瞎話,還真逃不出他的賊眼。
劉繼祖像被卡住了喉嚨,凸著眼,那些用了無數次的託辭,他突然覺得全部失效了,無法自圓其說了。
袁亮笑了,今天才體會到羊頭崖鄉這個所長絕對不是名不副實,幾句話把一個人問得張口結舌,而且是十幾年前無關的舊案。他看餘罪時,餘罪笑著又道著:「你放心,你不是目標……主要目標已經出現了,抓到他只是時間問題,不過到時候牽連到你,那麻煩還是有的……難道你不想告訴我,武小磊是怎麼逃走的?」
「我真不知道我想起來了,那天我確實被蚊子咬了,咬了好多個包。不過當時心裡嚇得厲害,沒注意到這個。」劉繼祖補充說明著,腦筋反應慢了一步。
「沒關係,反正這都是無法確認的事,對吧?咬沒咬也沒法證實了……不過,要是武小磊落網,您是不是該想想,你有沒有什麼後患?」餘罪問。
「我沒於什麼?他殺的人。」劉繼祖苦著臉道。
「是啊,他殺人,難道沒人在那個時候拉他一把?」餘罪突來一句。
劉繼祖身形一定,一個剎那,又回覆了那蔫不拉嘰的樣子,這時候就是審訊最關鍵的時候了,證據如果不足以突破嫌疑人心理那個坎,那就說得再好也是徒勞。
於是餘罪不說了,他知道問不出什麼來,慢慢地從口袋裡掏了一張照片,手摁著,直推到劉繼祖的面前,手離開時,劉繼祖一愣,旋即臉上的肌肉抽搐,像失聲了一樣。
連袁亮也嚇了一跳,那是一張火車站乘車的監控畫面,一位挎著行李的中年男,不過很清晰的能辨認出,就是潛逃十幾年的殺人嫌犯:
武小磊。
此時,另一對也漸入佳境。
風流倜儻帥哥,不甘寂寞的少婦,多好的絕配呀。汪慎修這張臉蛋,再加上從商一年多來的厲練,恐怕是女性都架不的甜言蜜語。
「苑姐,您的皮膚真好,是我見過兵最好的……」
「我覺得您開這麼大的小店有屈才了,一座五星級的飯店勉強能夠上您的身份啊。」
「是不是?兒子十歲了,絕對不可能,騙我吧?」
「不像啊,我看上去都比您老氣……」
「對了,苑姐,在服飾上我很有研究……您這身材應該配個低v領的恤衫,色調最好濃一點,很符合您奔放的性格……要有興趣啊,我陪您去挑……哈哈,真的,就大哥在,我也敢說呀……」
一句句恭維,一句句誘導,在眉飛色舞中,在暗送秋波間娓娓道來,聽得苑香珊一會羞意滿臉、一會兒放聲大笑,轉眼又真和汪慎修請教上服飾和化妝類的知識了。
兩人談得越來越熱,一桌子飯卻是越來越涼,本來中午午休的,苑香珊忘了。本來店員中午在店裡收拾東西的,苑香珊打發走,因為她呀,從來沒有遇到過這麼體己的異性知己了。
時間差不多了,汪慎修抬抬腕錶看了眼,苑香珊知情達意,直道著:「小王還有事吧?那你忙吧,回頭再來,也沒招待好……別跟姐提飯錢,算我請你啊。到了省城我找你,你招待……行不?」
「還真有事,苑姐,到您家裡說話方便嗎?」汪慎修臉色一整,進主題了。
「這個……」苑香珊特別為難,甚至很不好意思的搓搓手,覺得來得太快了。
「您別誤會,苑姐,我是真把您當我姐……而且是專程從省城來找您的,是其他事,很重要,和我大哥,和您,和你們一家都有關。」汪慎修道。
「啥子事啊……我們不今天才認識?」苑香珊異樣了。
「這兒不方便說話,要是您還防備著我……就到包間吧。」汪慎修退而求其次了。
「不用,沒事,上來吧……」苑香珊不忍了,直請著。
其實住的地方就在二層,為了做生意把生活的空間擠得很狹小,汪慎修跟著苑香珊進了起居的房間,苑香珊不迭地收拾著兒子的玩具,零亂的桌子,請著汪慎修坐下,她有點緊張而興奮地看著汪慎修,這個時候,汪慎修從她潮紅的臉上判斷出了,那怕就再勾引她上床都沒問題。
不過不是上床,汪慎修嚴肅地開啟了箱子,拿著一張照片,遞給了苑得珊,那張陌生的一家三口照片恐怕把苑香珊難住了,她異樣地道著:「不認識啊?」
「我大哥認識……而且我大哥在十幾年前幫過這個人一把,這個人是我生意上的夥伴,他現在在海外,他託我啊,一定找到你們家,把他對你們家的謝意轉達到……所以,我就來了,我來了很多次,這一次看人少才敢進來。」汪慎修緩緩地,把箱子口朝著苑香珊,一箱子紅通通的鈔票,亮瞎了老闆娘的美目鳳眼。
「這是真滴?」苑香珊怯生生地摸著鈔票,她知道掙錢的辛苦,所以更知道這麼錢來之有多麼不易。
「絕對真的,我就是專程來辦這事的。」汪慎修鄭重地道。
「都給我?」苑香珊拿著錢,不相信地,輕聲懷疑地道。
「對,都是你的,我朋友感激不盡吶,如果你們願意,他還想把您全家接到國外。」汪慎修含情脈脈地道。
相視間,她又看到了汪帥哥那雙傳情的眸子,苑姐那小心肝那受到這等金錢加帥哥的雙重刺激,嚶嚀一聲,幸福地、刺激地呻吟著,汪慎修趕緊去扶,於是她順利地倒在帥哥的懷抱裡了,手裡還緊緊攢著一摞錢………汪慎修攙著老闆娘,慢慢地坐回椅子上,聽著她如呻如吟地激動,他在想啊,這孽是不是造得有點大了點。
別說上當,現在上床也是順理成章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