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樣行不通,以最小最簡單的方式查到答案才是正途,高手的作法都是四兩拔千斤……唉,馬老在就好了,那老傢伙看問題的角度真刁鑽,嘖嘖嘖……看一遍啊,袁隊……這是李惠蘭的直系親屬,我本來懷疑宋鋼,可看樣不是,這一面是武向前的親戚,梁爽這個人好像有點嫌疑,暫時不能排除,但沒法查下去,缺乏直接證據啊……」
餘罪拉著一大螢幕的人頭像,這就是一個多月來的調查結果,可面對著結果,依然是一頭霧水。
兩人正討論著,樓下有人喊了:所長、所長……風少問中午一塊去吃飯,去不去?
「滾蛋,不去」餘罪聽著是李呆,這三個吃貨現在讓他看,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已經罵習慣了,罵都不頂用,不一會兒李呆探頭探腦又鑽上來了,在門口嘿嘿一笑,小心翼翼問著:「所長,袁隊,風少他老爸要請您去他家吃飯,去不?」
「讓你滾蛋。」餘罪一罵,那傢伙掉頭就跑,他一跑,餘罪想起來了,喊了聲:「站住,回來。」
實在憋得氣無處可發了,把李呆叫回來,戳著鼻子就訓著:「尼馬就知道吃吃吃,屁事辦不了……都火燒眉毛了,還尼馬吃吃吃……」
罵得唾沫飛濺,李呆好不委曲地道著:「我沒光吃,還幹活了,都蹲了好幾天。」
「你蹲頂個屁用,守了幾天,都尼馬一個人沒見。」餘罪說著,大耳光就想扇上去,李呆針鋒相對的辨著:「沒人去他家,賴我呀?」
「犟嘴,我就不信,一兩週都拍不到一個人。」餘罪信口罵著。
「真沒有,有錄的。」李呆瞪著眼,叫囂上了。
一剎間,餘罪突然抓到了什麼靈光似地,兩眼發滯,表情嚇人,那種似恐似喜,極度詭異的表情把李呆嚇得趕緊擺擺手指問著:「所長,所長,你怎麼了?你罵人,也別把你自己罵傻了呀。」
「不對不對……幾天沒人?不可能吧……攝錄機呢。」餘罪問。
「交回去了。」李呆道。
「走要有人小心我抽你。」餘罪道,拽著李呆就走。
袁亮背後跟著,幾人衝進了技偵室,問著那臺攝錄,因為不是重要證據,李呆又說根本沒錄到人的緣故,一直擱置在一邊,現在就事這個遺漏的東西了,餘罪尖叫著讓回放,技偵不明所以,放了手頭的活,把影片拷出來,快速放著。
就再快,也得以眼可見的速度,長長几十個小時的錄影,可得一段時間了。
李呆不服氣了,確實沒人吶,好容易停頓了一下,哦,賣菜的。
又停頓了下,仔細放大畫面,某家通訊公司線務員查線的。
好漫長,漫長得餘罪直抽了兩根菸,已經踱到室外了,幾乎要放棄的時候,技偵員喊了句:「隊長,又有一個,好像進家裡了。」
「啊?哪兒有?」李呆嚇了一跳。
餘罪扔了煙闖進來了,看著回放的畫面,回頭啪嘰就扇了李呆一耳光,李呆咧咧著:「沒注意,肯定是撒尿去了。」
技偵一笑,把畫面放大、加清、再放大,再加清……然後他回頭,看到了餘罪和袁亮,都是見鬼似的表情。
「陳建霆老婆?居然在他們不在家的時候,開門進家裡了?她有他們家的鑰匙?」餘罪耷拉著嘴皮子,下巴快掉了。
「沒錯,艾小楠。」袁亮似乎抓到了什麼。
「我們從來沒有懷疑過她?」餘罪道,懷疑過,只是一折就放棄了,於情於理似乎說不通。
「對,沒有,她是受害人。」袁亮愣了,他不敢往下想,往下想就有點匪夷所思了。
「換嫌疑人模板,找她,從事發兩頭的監控裡。」餘罪道,有點懷疑自己先前的判斷,一方嫌疑人,一方受害人,關係緩和可能,但總不至於受害人冒著坐牢握,包庇嫌疑人吧。
亂了,亂成一團了,餘罪使勁的拍著腦袋,被這個簡單的結果搞得頭暈。
「可能嗎?」袁亮的嘴張老大,使勁地嚥著口水,艱難地動著喉結,李呆看呆了,他想不通兩位領導怎麼成了這鳥樣。
「看來是一個簡單的命題,我們想得太複雜了,既然能親得像一家人,又有什麼不可能呢?在兩位老人身上,似乎不可能的事發生的太多了。我想,他們倆人進去後,艾小楠不止來過一次。」餘罪道,眼睛越來越亮,他興奮地看著周圍的人,一把摟住李呆,直摸呆頭的臉蛋,李呆嚇得掙脫了,趕緊往人後站。
時間很快,技偵說了句有,一個畫面跳出來了,又說了一個有,接連不斷地有有有有有………然後餘罪和袁亮的眼前,看到了螢幕上,捕捉到了數個艾小楠的照片,在街對面悄悄觀察的、在警車旁邊佇立的、在家門口等待的、還有在河壩上枯坐的,技偵很快把統計報出來了:
「一共出現了九次,最長半個小時,最短五分鐘。」
「就…是…她」
餘罪一拍,哎喲了一聲,把技偵打了,他趕緊說對不起,袁亮卻是興奮地拉著他,拉到門外,語速飛快地問著:「不會有錯吧?她可是受者人家屬,她老公被殺,難道會替殺死她老公傳遞訊息?」
「錯不了,他們夫妻感情並不好,陳建霆又是個沾花惹草的主,女人狠起來,那是毒蠍心腸,說不定巴不得他死呢。」餘罪興奮了,妙語連珠了,聽得袁亮翻白眼了,袁亮又道著:「說不通的地方太多啊,就關係緩和,也不至於窩藏武小磊吧?」
「恰恰相反,如果是她,一切就都通了。」餘罪道。調整著思路,自言自語地道著:「為什麼不能是兩個人呢?武小磊通過某一個人聯絡上了家裡,也許這個人直系親屬;但是,從家裡到他的渠道,不一定必須是同一個渠道啊?對,應該是兩條線♀肯定是李惠蘭的主意,通過這個渠道走,誰也懷疑不到。」
「你說的究竟什麼意思?」袁亮覺得自己跟不上餘罪的思路了。
「你想啊,為什麼武向前、李惠蘭兩人那麼淡定,那是因為他們知道,這個線索放在艾小楠這裡是絕對安全的,警察可能懷疑所有人,唯獨不會懷疑受害人的家屬;假如是艾小楠傳遞訊息,很簡單,只要湊個上門嘮閒話的功夫,在她家打電話,你會懷疑嗎?錢款消失也很容易,經艾小楠手匯出去,誰會懷疑……都以為她是贖罪,其實是窩藏包庇啊,這幹得簡直是匪夷所思啊,怪不得十幾年都沒人查出來。」餘罪興奮地道,興奮得以至兩眼放光。
「那再反查證明一下,查一中周圍的監控,能保留三個月左右,如果這個猜測成立,那通向艾小楠家路口,李惠蘭或者武向前,就應該多次出現過吧?」袁亮道。
「對,聯絡點就在受害人家裡。所有的線索和證據,都要從那裡出現,其實它一直就在我們眼皮底下。」餘罪道,一下子陰霾盡去,興奮來了。
很快,袁亮的顧慮被打消了,在一中天眼監控的畫面裡,捕捉到了數次李惠蘭出現的場面,進了小區。再往下,調出了固定電話、手機的相關記錄,儘管只有三個月,已經有數個外地電話,和她女兒上學的地方並不符,袁亮被這個訊息激得疲憊盡去,一直守在技偵室。
又過數小時,銀行調出來的記錄又來了一個強心針,根據原始單據的反查,以艾小楠、以她女兒陳琅、以她老公公陳明德的名義,數年間向外地匯出的款項有十幾筆,三十多萬元。
這個訊息被嚴密封鎖著,刑警隊封隊,當天餘罪和袁亮分工,三個外勤組,奔赴線索指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