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就等著你們來呢,火車真慢。」餘罪道。
「沒辦法,有武器,上不了飛機。」袁亮道,和餘罪坐到一起了,一屁股坐下,搶著他手裡的酒,追問著:「快說說,什麼想法?」
「我猜呀,他是個司機。」餘罪直道著,把剛喝一口的袁亮給噎了下。
「說不定這就是他生存的方式。」餘罪又道。袁亮使勁嚥下酒,瞪著眼,一千一萬個不信。
「而且他用的不是滬城的牌照。」餘罪又道,袁亮差點把喝下去的酒吐出來。
他異樣地盯著餘罪,不敢相信,可又不敢不信,當時選擇任務的時候,餘罪就徑直到了最沒有可能找到證據的滬城,這裡的電話出來頻率高的地方,本來袁亮的思路是,沿著線索往下追,最終可能追到滬城。
可現在還沒線索呀?
「好好說,別賣關子,我都快瘋了。」袁亮道。
「好,咱們從行為習慣上分析,取錢的時間大多數在夜晚,活動範圍幾乎有三百公里,你說至於麼?在那兒蒙面取一下不一樣啊?」餘罪道。
「可這不能證明他是司機呀?」
「但你不可否認,如果是司機的話,他可能更方便地辦這些事,可以隨機地選時間,選地點,那樣的話我正好無法排查。」
「理論是這樣,但判斷他是司機,太過武斷。」
「同意,那電話呢?通話的地方選擇,除了市中心一帶沒有,滬城幾個區都有,最遠還到了嘉興一帶……不用手機說明他學了不少反偵查知識,現在這東西好學,網上太多。但另一方面,你考慮,如果是司機的話,這就太方便了,在路上走著,隨便找個沒天眼監控的路段,公話就解決了。」
「你這是什麼邏輯,好像不對。」
兩人爭執起來了,餘罪幾日想出來的方式,看樣子無法說服袁亮,餘罪想了想,咬咬下嘴唇,又丟擲個理由:「根據咱們對武小磊上學時候的瞭解,他的脾氣不太好,性格很梗,屬於不吃虧的那種,所以我覺得他要打工可能性不大,臨時可以,長期他受不了那氣……要是開個車拉客,似乎不錯。只需要一個駕照和身份就可以了,就查也是交警。」
「你就這麼判斷的?」袁亮不認同地道著。
「錯,是判斷他是司機的話,這些古怪的行徑,就得到了一個完美的解釋。為什麼取款發生了不同地點的半夜,為什麼電話通訊在不同地點的隱敝路段……就即便是個潛逃的嫌疑人,他買一張不記名手機卡就解決了嗎?」餘罪道。
「不要告訴我完美解釋,我要知道你通過什麼判斷出他是司機。否則我不能同意。」袁亮反向問著。
「這個嘛,說出來你不準笑啊。看這兒。」餘罪道,起身點著照片上一個小黑點,然後比對著,從同一副監控載圖裡,把電腦影像放大,然後袁亮啞然失笑。
那個黑點是……車鑰匙
「有車不一定是司機啊,現在有車的可多了。」袁亮笑著道。
「如果僅僅是有車,還無法解釋他這些行徑,所以我把得到了監控圖都仔細看了幾天……還有證明。」餘罪道,在照片點了幾處,然後抱著筆記型電腦坐下來,一副一副放著,有數幅能看清楚,餘罪標識在腿彎處,問袁亮:「有什麼不同?」
「不褲子嗎?能有什麼不同?」袁亮愣了,確實是褲子。
「你站起來。」餘罪道著,袁亮訝異地站起來,餘罪指指他的膝蓋處,又把照片一對比,袁亮恍然大悟道:「噢,這褲子褶子多。」
「那為什麼多呢?」餘罪問。
「噢,你是說,長時間開車?」袁亮驚訝了句,沒想到玄機在這裡。
「對了,能出現這麼多褶子,那說明腿打彎的時間比一般人要多……正常情況下,短時不會形成這樣的,看他的褲子,幾乎像皺紋臉了,看這顏色,絕對是工裝,髒兮兮的,所以我判斷,他很可能是以司機為職業的。」餘罪道。
「那車牌呢?總不至於你猜到車牌吧?」袁亮不服氣地道。
「哥哥哎,這個鑰匙雖然是半截,不過我根據樣式已經諮詢過幾家修理廠了,師傅講,應該是國產奇瑞的那種鑰匙,這也符合他的身份,他混在外面,還拿艾小楠給匯的錢,這肯定是他家裡的……總不至於開個好幾十萬的車吧?」餘罪道。
「車牌,說車牌,那對縮小範圍有幫助。」袁亮道,越來越覺得餘罪不是空口無憑。
「嘿嘿,你太老土了……滬牌全國知名,一張牌照九萬八,還得等搖號,他開個幾萬塊錢的破車,總不至於買個十萬的牌照吧?」餘罪道。
「有道理,理論上不會上滬牌。」袁亮點點頭。
「買個破車,掛個外地牌,開在這種大都市,這種既沒品位,又要被交警處處提防的事,你說什麼人會於呢?」餘罪道。
「以這個為職業?難道是……黑車司機?」袁亮道,覺得一切是如此地合情合理。
「如果是,所有表像就有一個合理的解釋$果不是,我還找不出更符合這個表象的內容。畢竟這個職業是半公開的,既能掙到錢,又能方便隱敝他的身份,還不用拋頭露面,比照他的性格,你覺得還有比這樣更好的事做嗎?我甚至懷疑,這傢伙是出夜車,那樣的環境對他幾乎是安全係數最高的………看他出現的區域,郊區、高新區一帶,珠三角一帶,這些地區,除非發案,日常的排查都很少。別說晚上了。」餘罪道,用三天的時間,描了一副邊緣人的生活場景。
「行那就從這個方向查,車管所、市公安局、交警部門,咱們分頭聯絡一下,對了,忘了告訴你,艾小楠正式傳喚了,不過她到現在還不開口。」袁亮道,重燃起了信心。
「很正常,要是一下子就把武家給撂出來了,那才是白眼狼呢。」餘罪道,不動聲色地又來一句雷語:「你們的排查方式不怎麼樣?想不想試試我的。」
「你有什麼方式?」袁亮問。
「不找官方組織怎麼樣?車管所要管用,就沒那麼多黑車了。」餘罪道。
「那找誰?」
「找地下組織。」
「地下組織?」
「對呀,他選擇的是個邊緣的生活方式,不可能不和那些人發生交集,每個地方都不缺地頭蛇,那些地痞流氓,那些靠邊緣方式生活的人,應該比片警更熟悉他們討生活的地方如果武小磊在滬城城區或者郊區某一地高頻出現過,這些和他同樣街頭討生活的人,應該照過面……我們只需要從各管區提取一下經常打架鬥毆,收保護費,做非法小生意,甚至那些小偷小摸的人員,基本就差不多了,他們畢竟在明處,好找。」餘罪道。
聽著餘罪這個簡便而直觀的方式,袁亮不住地抓腦袋,這辦法要說,太尼馬有實際操作性了,應該比和官方打交道容易多了,他撓著的時候,餘罪以為袁亮有意見,直問著:「怎麼?這辦法不好。
「好是好。」袁亮愣了下,噗聲笑了,饒有興致地看著餘罪問著:「我是有點奇怪,這怎麼也不像警察的辦法呀?更不像警校能教出來的?」
「我有好老師,教我的東西可真不少。」餘罪笑道,仰頭喝了口,撇著嘴,像是好無奈地道著:「還不止一個老師。來,碰一杯,打個賭啊,抓到他印證一下咱們今天的猜測,對了你請客。」
「那錯了呢?」袁亮碰著酒瓶,笑著問。
「錯了恐怕你沒機會抓到,你手下的隊員都太嫩了,所以你沒機會讓我請。」餘罪笑道。
「橫豎都是你贏啊,好,咱們就這麼來,我倒巴不得請你呢。」
兩人商定,仰頭間,多半瓶的啤酒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