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不一直就是摸著石頭過河嗎?再說你催得也太緊了。」餘罪道,看袁亮火大,他故意澆油似的道著:「那我現在早說一步,去也白去,這地方隨便一個小區都和咱們縣城差不多一般大,不是提前預見,或者有準確資訊,即時追捕你肯定抓不到人。」
「烏鴉嘴。」袁亮回敬道。
車還是向目標駛著,不過在路被堵了兩回,被夾在前不見頭,後不見尾的車流裡,用時一小時零十分才到指定的位置,下車時候,來自縣城的眾警齊齊當頭一盆涼水。
這個位置是個客運中轉地方,地鐵口、公交站相距離不足一公里,每分鐘通過地鐵、公交、天橋、道路運輸走的客人都有上千之眾,但凡車來,入眼便是黑壓壓如潮湧來的人群,兩公里內八個路口,那裡都是人,就即便有天眼監控,恐怕也拍不清這麼多面孔。
根本沒法找,人太多。袁亮就這麼給局裡彙報了。理由很奇葩。
局裡顧局長的回覆更奇葩:想辦法找,一定要把他找出來………
外出抓捕的霧霾重重,古寨縣刑警隊也是愁雲慘淡。連著封隊數日,近在咫尺卻不能回家的刑警早心生怨言了,艾小楠被正式傳喚,哭了幾夜幾天,期間什麼也不吃,直接結果是,要被救護車接走了。
領導也怕出事吶,要不是箭在弦上,這事都未必能辦到現在。可已經現在了,不管是誰,也只能硬著頭皮往下走了。
艾小楠是自己走出來的,很虛弱,神情有點恍惚,一位胖胖的女警上來攙著她,她似乎認識,那女警笑著介紹,她丈夫在一中,認識陳明德老師,許是這些關係的緣故,艾小楠沒有顯示出更多的不悅,於是這個女警和她坐到了一起,直駛醫院。
當然有警車和警察陪同著,車一走,趙少龍焦急地問著城關所長:「這位怎麼樣?」
當然是指那位女警了,四十多了,局裡很出名的八婆,那個所也不想的人,典型的嘴大舌頭長,誰的閒話也敢傳,這不,城關的所長打著包票道:「絕對沒問題,老孃們絕對能扯到一塊。」
「那你昨天不派來?」趙少龍副局長道。
「昨天,我還以上級公事,就把年輕的幾位派過來,不知道是這事啊。」所長誠惶地道。
趙副局翻了一眼,不理會了,不過走了幾步又回頭警告他,不許出這個門。
事情僵在這裡了,隨著技偵的調查深入,提取了數幅武小磊在長安、在中州、在淮北的不同記錄,用的不同的化名,不過都是艾小楠匯出錢款的收款,時間跨度長達八年之久,所以她的態度,幾乎成了決定此案偵破的關鍵所在。
可是越關鍵的時候,事情就越掉鏈子。
陪同的民警張軟花看著虛弱的、呆滯的艾小楠被送進病房,輸上了營養點滴,同為女人,她眼睛軟得差點就痠痛起來了,她知道刑警隊那幫糙爺們能有多狠,案子的高壓之下,不管是辦案的、還是犯案的,幾乎都要脫一層皮。
「這幫牲口……艾姐……哎……」張軟花忿忿罵了句,絲毫不覺得自己是同行,她拉著艾小楠的手,撫了撫,嘆著氣,欲言又止。
奇了,一直不開口的艾小楠被這個細微的動作感動似的,痴痴地看著張軟花,張軟花問著:「艾姐,餓嗎?想吃什麼?」
搖搖頭,艾小楠眼光中的怒意緩和了,看著張軟花,喃喃地問著:「你也是上頭派來審我的?」
「我不是,我還等著給孩子做飯,就被所裡傳來了……沒想到是你……他們沒怎麼你吧?」張軟花慌亂地道,她確實是上頭派來的,準備以關懷的方式得到真相。
搖搖頭,沒有,艾小楠從同是女人眼中看到那種關切,不是作假。
不過即便沒有,一個婦道人家歷經那種地方,心理會有多大陰影可想而知,張軟花無語了,握著艾小楠的手,輕輕地道著:「艾姐,你的事我知道…他們肯定是冤枉你了,你怎麼可能包庇殺你丈夫的兇手啊……別怨他們啊,很快就會有新的證據,等真相出來,我親自給你洗刷冤情……」
對於真實的案情張軟花並不瞭解,但她卻無法理解,一個勁地為艾小楠喊冤,說得聲情並茂,絕對不像假話,卻不料,艾小楠艱難地笑了笑,對張軟花輕輕地說了句:「他們……沒冤枉我。」
呃,一句差點把張軟花抽過去,她張口結舌,繞是舌頭大,也說不上話來了,半晌緊張地看著艾小楠,就那麼張著嘴,就是憋不出一句話來。
這個對話肯定是監聽過了,樓下車裡聽到的技偵也是緊張得心一抽搐,然後大氣不敢稍出,仔細地聽著這個即將浮出水面的真相,等了好久,兩位女人開始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