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嘲諷我?」溫瀾似乎不高興了。
「我在自嘲!」劉玉明毫不忌諱道,側視一眼,和溫瀾交換著眼神,這一句似乎取得的諒解,溫瀾沒有嗔怪,細細地挑著睫毛,試圖讓她的眼睛顯得更明亮一些,邊打扮邊道著:「你也別大意,藍爺雖然老了,可餘威猶在啊,處理崩牙佬的事,深港可沒幾個人能辦到這麼幹淨利索的水平。」
「放心吧,藍湛一他暫時不敢回來,再過三天,他就回來,我們已經遠走高飛了。」劉玉明道著,滿臉洋溢著幸福而愜意地笑容。
溫瀾的眼中閃過一絲厭惡,一閃而逝,從她的紅唇中吐出來恰如珠玉的聲音卻是:「那可全靠你了,湛一隻信任你呀,連我也信不過。」
「那不一樣嗎?我信得過就行。」劉玉明笑道,一手伸過去,輕撫著溫瀾的秀髮,溫瀾握著他白皙的手,放在頰部摩娑著,彷彿一對溫馨的情侶,在用無聲的細節表達著彼此的愛慕。
自從洗車場遇險,差點被崩牙佬馬家龍滅口之後,劉玉明就一直左右不離的護著她,這呵護間,有多少真實的成份呢?溫瀾放開劉玉明那隻白皙而修長的手時,她心裡泛起了一種怪怪的念頭。
兩人不足為外人道的戀情,在泊車後自動消失了,溫瀾從車裡出來,劉玉明開著車門,扶著車窗,像一位頗有素養的專業司機,跟班,文質彬彬地隨在她的身後,像她的影子。
就站在百粵菏的臺階之上,等人的時間,劉玉明欣賞著一襲裙裝的溫瀾,白底的裙子,細碎的花色像跳動的精靈,在隨著她凸凹有致的曲線傳遞著一種誘惑,修長的、半露的**,潔白如玉,透明的水晶高跟鞋,在鞋跟的地方綴著一圈金色,在踝部又戴著一串玉色的腳鏈,那晶瑩的纖足,又有著染道紅得可愛的美甲,彷彿一個絕美的藝術品一樣,讓他不忍移目。「你別發愣啊,傻瓜……今天你是主角。」溫瀾笑著提醒著。
「哦,我忘了。」劉玉明一笑,恭身謹立在溫瀾的一側,改成了站在她身前的樣子,不過還是忍不住不時回頭打量,溫瀾又是提醒著:「你這樣看我,是生怕別人不知道我們有姦情啊?」
「有嗎?我們一直是姐妹相稱的。」劉玉明笑道,絲毫不介意外人對他的看法和評價。
兩人輕聲調笑著,在看到車來時,多了幾分莊重和矜持,兩輛車幾乎是一前一後來的,下車的尹天寶眼睛一亮,向他們兩人招手,另一輛車裡的「餘小二」臉色卻是有點陰騖,不聲不響地走上來,溫瀾、劉玉明、尹天寶已經在那兒等他,他趨到面前,微微低頭問了句好:「劉醫生,您好。」
「哦,學會懂禮貌了,真難得。」劉玉明笑著,伸手攬著餘罪的肩膀,往飯店裡走著,尹天寶殷勤地為眾人開著門,說笑著上了三樓預訂的包間,要坐時,溫瀾卻是招招手:「來來,小二,坐我身邊。」
「快去吧,今天主要是溫瀾答謝你啊。」劉玉明笑道,一個響指,招來了服務員,優雅地點著菜,和尹天寶商量著喝什麼酒。
此時溫瀾卻是開始好奇地打量著餘罪了,在洗車行見過一面之後,還是第一次再見,比初見已經迥然不同了,那時候還是純樸的鄉下孩子,裸著一身健康的皮膚。而現在,剃著個鍋蓋頭,拴著條金鍊子,戴了塊偌大的表,渾身充滿了暴發戶的氣質。在他稍顯拘謹在坐在自己身邊的時候,溫瀾噗哧一笑,閉上眼睛了♀變化實在有點慘不忍睹。
「我得怎麼稱呼您呢?」餘罪小心翼翼地道,能溶入一群涉黑人物的中間,不管是什麼女人,都不會是一個簡單的人,那怕她是個二奶。
「叫姐。」溫瀾笑道,隨手一指劉玉明道:「他是二姐啊。」
劉玉明銀牙一咬,給了個不悅的表情,幽怨地道了句:「討厭。」
「二姐,別生氣……其實一直以來,你才是我的真愛吶。」尹天寶動情地對劉玉明表白了一句,明顯帶著玩笑的性質,劉玉明修長的手指挽了個蘭花,幽怨地道著:「那我只能辜負你的愛了,你不是我喜歡的型別。小白臉。」
尹天寶做了個痛不欲生的動作,劉玉明隨手把菜譜仍給了他,兩人的玩笑,把恭立的服務生也逗樂了,溫瀾笑得花枝亂顫,插進去說和著,要給兩人做媒似的。
這種輕鬆的氛圍,看得出幾個人親密無間的關係,餘罪笑了笑,如果不是職業的原因的話,這個稀奇古怪的組合,可比警中那些人有意思多了。
「來,我給你倒上。」
抿了半杯茶水,剛放下杯子,溫瀾越俎代庖了,給餘罪斟了杯茶,餘罪攔也不及,只能受之泰然了。
很有美感的一隻手,很長的指甲,染著點金的顏色,弓臂的時間,皓腕如雪,纖手如玉,餘罪的肚子裡墨水不多,也在剎那間,想起了一個詞:紅袖添香。
沒錯,是這樣的,就即便他一直提醒這個女人是別人的二奶,也無法抑制心裡綺唸的升騰,勉強地保持著姿勢,溫瀾倒滿杯,親自端起來,遞到了餘罪的面前,笑吟吟地道:「今天才有機會謝你啊。」
「您別客氣……那天還是您見機的快,要不是你車技過人,我怕也被崩牙佬的人砍了。」餘罪接著了,客氣了句。
「他已經成為歷史了,而我們還會有美好的未來。」溫瀾笑吟吟地道,給了餘罪一個濃情的眼神∴罪一怔,給嚇了一跳。
就在劉玉明和尹天寶的眼前,那個眼神很準確、很有目標性地,只給了餘罪,回頭時,又坦然自若地和兩人聊上了。
這尼馬什麼意思?勾引?
餘罪暗暗忖著,端茶的時候,美甲輕輕劃過他的手背,說話的時候,眼神悄悄地傳遞傾慕,閒坐時,總是有意無意地一瞥,在四目相接的時候嫣然一笑。還有此時,她總是殷勤地挾一塊蟹肉、傾半杯紅酒,然後笑吟吟地看著餘罪。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欣賞。
於是這頓飯吃得有點食不甘味了,身側有這麼一位傾城的佳麗呵護著,讓餘罪覺得渾身都不自在,甚至於心情沒來由地覺得有點緊張,因為她總是在不經意的時候輕聲問你一句,味道如何,餘罪不知道味道,卻真切地感覺香風來襲,嬌厴如玉,那味道著實讓人心癢難耐。
「小二,來來,不管你叫我姐,還是叫哥,咱們得喝一杯。」劉玉明瞅了空,端起酒杯來了,餘罪受寵若驚,趕緊起身,謙恭地道著:「別呀,劉醫生,得我敬您。」
「不許客氣啊,咱們是一家人,雖然家長藍爺不在,但不妨礙咱們的生意照樣進行,來,幹一個,外面的事,可得辛苦你了。」劉玉明正色道著,和餘罪碰了個,尹天寶也湊上熱鬧來了,改天給兄弟你整輛好車啊,這個我們在行,兩人又是一飲而盡。
斛籌交錯間,飯間的尷尬漸漸消融在親密無間的交談中,談話的內容多是與車,與賭相關,餘罪俱不太懂,不過這也正符合他的新人身份,有時候,一位傾聽者,可能比演說者能看到的更多的內容。
比如劉玉明,他在高談闊論,像快爬到主子位子上的家奴,有點不可一世的意思。
比如尹天寶,他總在有意無意地瞥著溫瀾,那眼神彷彿多了一份期艾,壞了,餘罪甚至懷疑,溫瀾不止給藍湛一戴了一頂綠帽。
對,肯定是,藍爺五十開外了,就天天啃偉哥也不可能滿足溫瀾這樣媚相在外的女人啊?
可這樣的事,藍湛一那麼精明,那麼狠辣的人物,居然能熟識無睹?抑或是,她根本就是藍爺穿過,已經扔掉不屑再顧的破鞋!?
不過又不像啊,餘罪偶而瞥著溫瀾細嚼慢嚥,輕言細語的樣子,優雅而嫻靜,那絕對不是個風塵女人能夠養成的氣質,就即便向誰示好,也僅僅是在眼神中的暗示,偏偏那種似是而非的眼波流轉,總能勾起一個男人心裡陰暗的**。
天下吶,最難看穿的,恐怕是女人了∴罪心裡暗道著。
「來,再斟上。」溫瀾笑著,又把服務生的活搶了。
「喲,不能喝了,一會兒開車。」餘罪不好意思地道。
「深港才多大啊,閉著眼睛都能開出去。」溫瀾笑道。
「那我,恭敬不如從命了。」餘罪端著酒杯,和溫瀾一碰而飲,放了酒杯,回眸間,兩腮坨紅、媚笑含笑,她突然邀著:「小二,一會兒送我回去啊。」
喲,這句話語氣曖昧之極,明顯是故意讓其他兩位聽得,餘罪心裡咯噔一下,他看到了尹天寶有點嫉意的眼神,看到了劉玉明顯得曖昧的表情,又看到了溫瀾那充滿著誘惑的微笑。一下子怔了,不知道該怎麼接手了。
「這個……我……我怎麼覺得好緊張的感覺。」餘罪喃喃地道,乾脆把心理感覺直接說出來了,一說這話,溫瀾咯咯笑著,劉玉明也笑了,笑著道:「送送溫姐吧,我和天寶有其他事……是不是天寶?」
「哎,對……是,有事。」尹天寶被劉玉明拍了肩膀,有點不自然地道,表情顯得有點尷尬,像是稍顯不悅地看地溫瀾一眼,而溫瀾卻渾然不覺,又笑吟吟回頭朝餘罪要了支菸,讓他點上,愜意地抽了口,纖指夾著,媚眼如絲的不時瞥著餘罪。而餘罪卻發現,那怕就劉玉明那個變態,也有點嫉恨的意思了。
這情形,怎麼一個難堪了得。
就像是故意一般,杯盞交錯間,包廂裡輕柔的音樂開始唱著一首溫情的歌:愛上了一匹野馬,可我的家裡卻沒有草原……
他媽滴,這女的想嫖我?還是想坑我?
饒是餘罪智計百出,也看不出這嬌厴如玉、笑顏如花中,隱藏的究竟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