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現在抓他,仍然是很麻煩。」李綽有點喪氣地道,這種大奸大惡,要用證據釘死他,真是何其難也。
「最大的麻煩,現在暫時還不是他。」許平秋皺了皺眉頭,看了看時間,又痴痴地看著螢幕。
李綽一驚,急急回頭,一下子心開始往下落,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在擔保公司,人群亂嚷嚷地,足有上百人圍住了特警封鎖的現場,估計螢幕顯示不到地方,馬上就會有更多的車和人來。在置業大廈也出現的類似的情況,湧來的車輛快把把路口給擠滿了。
「這一個黑莊撤走,折了錢的人可不在少數啊,要亂啊。」李綽心驚地道,莊家收籌不賠錢,怕是要成導火索了,那些拿不到錢的小莊家,已經追上門來了。
「亂也得啃下來,通知你手下的警力出現場,不管發生什麼事,把這些人全部帶回來………今天就再亂,也要壓下去」
許平秋狠狠的掐了菸頭,起身踱著步,這時候,他開始和自己的支援組直接通話了……
「藍爺,好像後面亂起來了。」
一位手下扣了手機,輕聲向副駕上的藍湛一彙報著。
「這麼大個爛攤子,不可能不亂啊,警察收拾吧。」
藍湛一懶洋洋地道,這是預料中事,他停頓了片刻,又問著:「紹陽有訊息嗎?」
「沒有,聯絡不上了。可能是躲著吧。」手下道。
一絲不詳的預兆爬上心頭,可他想了想,又覺得多慮了,那些保鏢的身手足以自保,真是些要錢的小莊家,他們足以應付,真要落在警察手裡,那隻能怪命薄了。
這個世界,一直不就是富貴險中求嗎?
「到科苑路。」
藍湛一打定了主意,想了想,換著手機,準備拔電話,事在深港要撤走的最後一單生意了,這單生意才是命根子,誰都看到的是,博彩業的巨大利潤,可不一定誰都能看到網路博彩的巨大的商機,其實只要薄這一單,就不算輸。
他拔電話前,先摁著手機聯網,從標籤裡找到了網址,登陸,看了看運作,可以投注結算,這昭示著,外面的亂局並沒有波及到這裡,確定之後才拔著電話。
嘟…嘟…嘟…盲音響著,二十四小時不關機的號碼,在這個關鍵的時候,卻接不通了。
「快,加快速度。」他皺著眉頭,第一次感覺到了可能要面臨真正的握了
五分鐘……
十分鐘……
「不對呀,怎麼轉不出賬來?」俞峰坐在電腦前傻眼了。
「怎麼回事?」肖夢琪上來了,追問著,現在的目標直指藍湛一的核心生意,關鍵時刻掉鏈子,那可要命了。
俞峰解釋著,這些天一直測試的對賭沒出什麼問題,可今天實戰卻有點毛了,對方轉不出賬來了,轉不出賬,那就意味著,無法根據轉出點對這個游移不定的窩點進行反追蹤了。
「你覺得可能會是什麼情況?」肖夢琪道。
「最可能的情況是,他們一直在吸金,不再賠付,也準備捲走資金,清掉賭池。」俞峰道。
「哎喲媽呀,那可慘了,咱們還往賭池轉了一萬多塊呢。」滑鼠一下子嚷上了,心疼了。
「再試試。」肖夢琪道,俞峰又試著操作了幾個賬戶,要求提款。
又等了十幾分鍾,平時信譽良好的網站,今天兌不了現了,眾人面面相覷著,這可連行動組的經費也給捲走了,要傳出去,又成笑話了。
史清淮不敢耽擱,馬上將這一情況彙報,命令隨即即來,把這些天的追蹤地點和現在藍湛一行動路線比對,確定準確地點。
十時五十四分,支援組給出了一個結果,最可能的地點是在科苑路虛擬大學城,曾經兩次支援組追蹤到這裡,而且這裡彙集了深港不少高新科技研究室和創業機構,容易隱藏。
十一時整,衛星定位,藍湛一的兩輛車果然泊在虛擬大學城區的一處公寓樓下。
「那就應該是這裡了,命令,第四組,迅速靠上去,解決他的幾個保鏢。
「通知路面上守的,那拔飈車的,該收網了。」
許平秋命令著,已經到最後時刻了,這個時候只能大撒把了,具體是魚蝦鱉蟹一網撈回來再說。
這裡能看到特警回傳的即時影像,追蹤的車輛呼嘯著衝向藍湛一的兩輛車,在對方尚未反應過來的時候,直撞在車尾,撞車、開門、全隊撲上去,用時不到十秒,饒是他的保鏢訓練有素,在全副武裝的特警面前,也只能乖乖的舉起手來。
一組十人自動分隊,一隊守車,另一隊直奔樓上,抓捕藍湛一,剛進樓就聽到了砰砰槍響的火花,許平秋的心一揪,開啟了通話頻道。
「趙隊,有人受傷。」
「醫護,馬上跟上來,傷在小臂。」
「目標三個人……」
砰砰砰槍聲不絕,又有隊員在大喊著:「解決了一個。」
「抓活的……」
「放下槍……舉手……」
「面朝牆。」
「上面還有一個。」
嘈亂的聲音,聽得讓人心跳肉跳,許平秋一遍一遍踱著步子,這一組率隊的是趙賀,出來近一個月寸功未建,老許多有照顧自己人的意思,可沒想到最終和終極目標對決的是他。傳輸的影像中,槍戰就在樓道里,每每開槍,紅外影像中會閃著火光一串,一名隊員中彈,一名持槍頑抗的被擊斃,就一個窄窄的通道,藍爺恐怕是插翅也難飛了。
李綽從許平秋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的變化,他暗歎自己的心理素質和這位老同志還是相差甚遠,眼看著特警持槍已經把龜縮在一隅的藍湛一逼住,他知道,大勢已定。
另一屏,飈車族的車程已經行駛了一半………
藍的、紅的、綠的、花的,銀的,還有不辨顏色的各色賽車,從洲石路到八仙嶺二十公里的路面上,像狂飈一般捲過,遠視的鏡頭裡,每輛車都拉著一道淡淡的殘影,李綽估計這時速,最少得二百麥以上。
一個多小時前,尹天寶駕著他那輛改裝的車駛到了現場,追蹤的在八仙景區,七公里以外的高處設了監視點,不過隨後的場景把他們震驚到了,飈來的參賽車、觀戰的車,足有了四十多輛,上百人的隊伍。
半個小時前,各路口都監測到了望風的飈車黨,這些人很專業,開賽前十分鐘,放著道路施工,敬請繞行的標識,把賽區隔離了,三個路口都留了放哨的人,看每輛車的裝備,車屁股上掛著長天線,追蹤到這裡的外勤估計這些人都有專業無線單臺聯系,未敢靠近。
解冰分辨著觀察點回傳的影像,人太多,只能定位到車,無法分辨出那些穿得花裡胡哨的車手,這個場景極度類似於他曾經看過了大片速度與激情,一群短褲低裙的妞,在用裸露的身體刺激著現場的氣氛,開賽前一分鐘,那些狂歡的男女,興奮到脫衣亂舞的程度了。
開賽,十時四十五分。發令的一列漂亮妞,齊齊把各色的胸罩扔向天空。十輛賽車狂飈而出,捲起了陣陣尾塵。
這個賽道的選擇很有專業性,彎道、漂移、懸路,涉水路數個複雜地形,也恰恰利於追蹤的特警隱藏,抓捕命令下達時,車程剛過一半,外圍的特警先行摁住了幾處望風的成員,旋即大隊的交刑警聯合車隊,從洲石路段務院子湧出來,分赴指定位置圍追堵截。
呼通……一輛賽車栽進涉水路里的泥坑裡了,中招了,數輛警車圍著,擠住了。
嘭……有賽車衝過去了,巨響伴著車裡女人興奮到**的尖叫,尖叫隨即嘎然而止,那車輾過了倒釘路,四個輪同時哧哧跑氣,一男一女下車就跑,一群警察攆狼似的追著。
嗖嗖……幾聲,有輛微型的賽車打著方向,跑得好漂,連漂過了幾個減速障礙,埋伏的特警砰聲射了拉繩槍,不料那車手彷彿長了眼睛一般,又一個漂移堪堪避過了在八仙嶺下的障礙帶。
不過他沒跑了,淒厲的警報聲起,一輛越野轟然躥上路面,遠遠擋著,駕駛位置的解冰認出了,這是尹天寶改裝的那輛車,他拔槍朝天連開三槍示警,然後槍口,直對著飈上來的車。
嘎……那車在飈到十餘米不見對方讓開了,一個剎車迴轉、急停,然後車手抱頭躥鼠奔出來,直往山上跑。背後又追一群警察。
這個後來被網上轟傳一時的飈車案現場足足用了三十多分鐘才被控制,特警、交警、刑警共出動二百餘人,六十餘臺警車,現場羈押的非法賽車人員八十七人,僅當場扣押的各類改裝車輛就有三十餘臺。
塵埃落定時,解冰帶著兩組特警在蹲成一個方陣的羈押嫌疑人中尋找著目標,從山上揪回來的那位,他仔細看了看,居然不是尹天寶,他一擺頭:「帶走。」
帶進車裡,開始突審了,這裡只見到了綽號可可的衛西,尹天寶、龍仔,居然都不在其中。
又過片刻,同組的特警跳下車,小聲告訴瞭解冰一個訊息,據對衛西的突審,這傢伙交待,尹天寶和龍仔,在來這兒的路上,半路換車走了………
目標跟丟了?解冰趕緊向指揮部彙報。
溫瀾跟蹤丟失,是在車展現場,無法布控。
阿飛跟丟,那是為了控制置業大廈,故意放他離開。
而尹天寶和龍仔也丟了,可就讓接到訊息的支援組傻眼了。
顛倒過來了,大魚落網,反倒一群聰明的小魚溜了。
發現握,提前溜了?
不可能啊,昨天他們才聚會,要發現早發現了,要走也早走了。
那是王成的事暴露?
也不可能,王成的工作已經做通,他撒了個謊,謊稱要去新近認識的女朋友家,遲兩天到,尹天寶回電讓他別來了,整個過程是在昨晚喝酒時聯絡的,沒有發現異常啊。
肖夢琪和史清淮緊張地互視著,不知道這個情況該如何處置,一時間一籌莫展了。
這個時候,虛擬大學的抓捕已經完成,被抓的藍湛一還在頑抗,許平秋和李綽兩位指揮員正趕往現場,從他身上搜出來的聯絡手機,通過最後一個聯絡號碼的定位,目標就在實施抓捕的樓內。
接到這一訊息,許平秋下了立即抓捕的命令,現場特警用微爆的手法定向炸開了位於該單元四層的一家住宅防盜門,衝進去時,家裡靜悄悄的,只有一部扔在桌上的手機還在響。
現場的特警目光都凝滯了,就在桌前,一位中年男子歪著頭趴在桌上,頭上一個血洞,血順著桌面已經流到了地上,人已經死去多時了,在他面前,大富豪的賭博網站,還在正常地執行著。
這兩間打通的三室一廳住宅,就是境外賭博網站的中轉站,初步排查已經搜到了兩千多張銀行卡,電腦裡還存著海量的轉賬記錄,當許平秋趕到現場的時候,最新訊息已經出來了,死者古少棠,死亡時間為兩個小時前,被人近距離槍擊頭部死亡。
兩個小時前,正是撒網圍捕藍湛一的時候,也是網站開盤的時間。直到案發,還有賭客在源源不斷的向賭池轉賬。而在開盤以前,人已經被殺了。
更讓許平秋吃驚的是,古少棠死前轉走五千萬的資金,是網賭盤口所有的準備金了。
別說兩位公安的指揮員了,就被帶到現場的藍湛一,也驚得目瞪口呆,嚇得渾身癱軟,癱在地上驚恐地、喃喃地道著:
「陰謀……這是個陰謀……那個婊子,他媽的,我要殺了她。」
許平秋尷尬地立在現場,他知道千算萬算,把藍湛一算死了,可漏算的是,這個藍湛一,也掉進了一個身敗名裂的陷阱裡,他根本不是幕後的那位:
「藍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