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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天降之喜(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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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秋林抬頭時,他看到了餘罪有一搭沒有一搭的動著剪子,修得勉強,有點心不在焉。他笑了笑,又埋頭剪上了。聾啞學校的綠化地,在這兩位特殊人物的剪下,慢慢地恢復著整齊的視覺效果,這項單調的工作已經重複了一週了,餘罪閒暇的時間總來這兒轉轉,本來馬秋林以為醉翁之意不在他老頭,而在那位楚姑娘身上,不過數日之後才發現,他的心思,似乎也不在那位姑娘身上

證據很明確,這傢伙這段時間經常失神,總是痴痴地盯著一個地方,不知道在想什麼。

「誒……小余……又走神了。」馬秋林提醒著。

「哦。」餘罪警省時,早多削了一塊,他不好意思地笑笑,換了個地方揮剪子。

一看那樣子,馬秋林撇嘴了,直道著:「我說小余啊,你要不來,這活我一週就於完了,你來幫忙啊,我兩週都於不完。」

「你也是閒著沒事找事,那就多於兩週唄。」餘罪笑道,說到此處時憊懶的樣子又出來了,扔下了剪子,掏著口袋,剝了棒棒糖塞在嘴裡,好沒品味地吮著。

「你多大了,還吃這個?」馬秋林笑著問。

「戒菸……嘴裡塞點東西,省得光想抽。」餘罪道,斜斜的靠在草坪上,看著靚麗的教學樓,他很喜歡這兒的環境,說不出來的喜歡,喜歡這種寧靜的的氛圍、慢悠悠的節奏,在這樣的環境裡,似乎心才能放得坦了。

剪了不長時間,馬秋林也放下了剪子,坐到了花池子邊上,看著餘罪的樣子,他問著:「又有煩心事了是不是?」

「沒有啊,我升職、獲獎,雙喜臨門了。」餘罪笑道。

「那我猜呀,你這個獎獲得有有點堵,還有心裡不痛快的事對吧……對了,平國棟那案子是不是你們參與了?」馬秋林隨意問著。

「您認識平國棟?」餘罪問。

「認識,他在平陽路派出所當過所長,獲過全省十佳派出所稱號,曾經有過盜竊案子和他打過交道。」馬秋林道。

「這個人您說怎麼樣?」餘罪問,似乎心裡的疙瘩還擰著。

「論工作能力吧,還可以。辦事爽利,但後來就不知道了,應該是落到俗套裡了,**墮落,被糖衣炮彈擊中了。」馬秋林笑著道。

餘罪就喜歡馬老這種雲淡風輕的樣子,他總羨慕一個人能活到這種心態和境界,他一骨碌起身道著:「最後和他談話的是我,本來我覺得這個人死有餘辜,可為什麼見了之後,又有點兔死狐悲的感覺呢?」

「哈哈那你說說,怎麼就兔死狐悲了。」馬秋林笑著道∴罪回憶著,把兩人說的回憶了一個大概,作為聽眾的馬秋林,幾次摩娑著下巴,撫過眉毛,幾次聽得他有點皺眉頭了,皺著眉頭偶而還審視著餘罪的表情,話完之時,餘罪攤手道著:「……就這樣,半截子就結束了,我一直沒看出來他是什麼心態,過了幾天聽到他的死訊才想起來,這傢伙是已經準備好了。」

「單從最後這一件事上來說,他還是值得你送個花圈的,他選擇了一個比較有面子的死法,估計很多人會大鬆一口氣了,還行,有這種勇氣,沒白當幾十年警察。」馬秋林評價,似乎褒大於貶。

「還行?」餘罪愣了下,沒想到馬秋林評價居然不低。

「那當然,你可以逆推一下,如果他不死會是一種情況,從生理角度上說,沒有人能熬得過連續審訊,遲早他要認罪,這由不得他;他於得那醜事,遲早都要被刨出來,這也由不得他;還有在他身後的,可以採取這樣那樣的措施,來對他施壓、對他甚至對在乎的人進行威脅,這也由不得他……與其把命交給別人手裡操縱,倒不如來個痛快了斷。」馬秋林清晰地描繪著,這和餘罪的想法很契合。

誰也想到這兒,但未必誰也能做到這一步。

餘罪看著馬秋林,似乎這麼黑暗的事在他嘴說出來,就像個玩笑似的,他奇怪地問著:「馬老,現在能觸動你的事,似乎不多了啊。」

「一個黑警察而已,遍地都是,至於這麼上心嗎?」馬秋林笑道,看餘罪不解了,他小聲道著:「從嚴格的法律意義上講,包括你、包括我、包括我們身邊大部分同事,都涉黑。」

餘罪噗聲笑了,馬秋林也頑皮地笑了,笑著道著:「我知道你糾結在什麼地方了,是不是覺得自己一直站在不了,也壞不透,的人生十字路口,無從選擇呀?」

「哎對。」餘罪驚訝地道,自己糾結的事,被馬老一句話就點破了,他點頭道著:「您說呀,馬老,我還真有點心虛,您也瞭解咱們這辦案水平,拳腳相加、連唬帶詐,就即便對方是嫌疑人,有時候咱心裡也不忍。平國棟被捕前託我,讓我看看賈夢柳去,就是賈原青,那個被我栽贓的副區長的閨女,我鼓了幾次勇氣,都沒敢去……好像我做錯事了似的,有愧吶。還有八月份在深港,有個女嫌疑人,上午看著還好好的,下午變成一堆殘骸了……我這段時間睡眠都不好,一睡下,就是這些亂七八糟的事……」

餘罪搖頭晃腦,眉目帶愁,說的有點零亂,不過都是心事,這心事,也只能給有過同樣經歷的馬秋林講講了,馬秋林認真地聽著,幾次笑了,等餘罪一堆牢騷發完,他直問著:「那你為什麼不辭職走人呢?」

「辭了職我於什麼去?於不了啊,再說這工作在我爸眼裡,是個很體面的工作,真好再回做商人去,我爸第一個不答應。」餘罪道。

「那就是說,當警察這個職業選擇,絕對是不會錯,對嗎?」馬秋林道。

「對呀,總比當賊強。」餘罪道。

馬秋林笑著一撫餘罪腦袋又問著:「如果現在面前一個小偷,偷了我錢包跑了,你會怎麼樣?」

「揍他狗日的。」餘罪直接道。

「對呀,這第一反應錯不了,所有的人都有這種想法。」馬秋林道,再問著:「如果再碰到一個殺人的、強姦的、搶劫的落你手裡,而且拒不認罪,你會因為心裡的對其他事的內疚,而放他一馬?」

「那肯定不會。」餘罪直接道。

「如果再遇到平國棟這樣一個黑警察,即便他學富五車、滿腹經綸,能說得天花亂墜,把自己說成一個什麼什麼犧牲品,說成什麼什麼殉道者,你會放他一馬嗎?」馬秋林問。

這個……似乎不會,餘罪搖搖頭。

「這不就對了,法律是這個社會的最底線,突破這個底線,就必須受到懲罰,否則這個社會的安定就無從談起。小事上對錯是可以混淆的,大體上的黑白,卻是不能抹煞的,他那怕就是一個功臣,落到這一步也不值得同情,是他自己的選擇。」馬秋林道,這種人,值得欣賞他的勇氣,卻不值得同情他的境遇。

「可仍然有許多許多逍遙法外的傢伙。」餘罪道。

「你說的是個案,個案不能代表全域性,整個社會的治安,不在於偵破了十樁八樁大案巨案,而在於千千萬萬那些基層、普通的警察,他們巡邏、治安防控、他們在社群走街串戶等等,從這個大局的層面上講,那些個案甚至是可以忽略的。」馬秋林道。

「那我為什麼覺得自己老是心裡有陰影呢?」餘罪反問著。

「那一項工作都不可能沒有陰影,職業病都有可能發生呢。不是每一件事都能做到盡善盡美的,事實上大部分時候都做得很差勁,有些東西得學會適應。那怕就四周都是黑暗的,你心裡也應該有陽光。」馬秋林皺皺眉頭,這種事他同樣經歷過,但最終的選擇同樣也不完美。他想了想,又道著:「這樣說吧,你是想活得高興點?」

「對呀。」餘罪道。

「那就簡單點,覺得對的事就做,覺得錯的事就不要去做;想做的就做,不想做的就不要勉強自己去做。你心裡有愧疚,覺得心裡能放著,那就讓他放著,覺得你承受不了,那就說出來,該負的責任就負起來。比如你為什麼不撂下工作走人,那是因為你還想著你爸,你不是為你一個人活著,這就是責任。比如你為什麼還參與到打擊違法犯罪上來,那是因為你覺得,這是當警察應該於的事,這也是一種責任。比如你對賈原青的愧疚,看得出你很想去看看他,看看他女兒……」馬秋林聲音越來越輕,看著餘罪,更輕更輕地道著:「那其實也是一種責任,有一天,我相信你會擔起來。」

餘罪看著馬秋林,有點明悟,也有點躲閃,半晌張著嘴,門牙颳了嘴唇好久才迸出一句來:「謝謝」

「起來吧……高興點,找個愛好,學會放鬆自己,別老把自己繃成案情上。」馬秋林拿起了剪刀,笑著對餘罪道著∴罪卻是為難地道著:「我除了不良嗜好,沒什麼愛好啊。」

「那就留著不良嗜好唄,總比沒有強。」馬秋林笑道,瞥眼看到楚慧婕提著水壺來時,他小聲道:「小余啊,你到底有沒有物件。」

「有啊。怎麼了?」餘罪道。

「那算了。」馬秋林道,嘎然而止了。

這時候餘罪也發現楚慧婕了,楚慧婕愈發地像一位老師了,職業裝穿著整整齊齊,臉上老是洋溢著那種燦爛的笑容,餘罪小聲道著:「馬老,你不要是想撮合我們吧?要真是這樣,我不介意多一個女朋友啊。」

「這也是一種責任,你要沒準備娶她,就別動歪心眼啊。」馬秋林警告著

「你太落伍了,現代人上床的目的,已經不是洞房了。」餘罪不屑地道。

「不是我們落伍,而是現在的風氣敗壞,才有你這種奇葩。」馬秋林哭笑不得道。

楚慧婕走上來時,這個話題自動中止了,她拿了兩個杯子,倒著剛熱的水,殷勤地遞給馬秋林,第二杯端到餘罪面前時,俏生生地看著餘罪,笑著道:「喝吧,不太燙了。」

「謝謝啊。」餘罪有點羞澀的表情道著,見著美女,為什麼心眼從來就沒純過呢?

他咂吧著嘴抿了口,這白開水配著楚老師燦爛的笑容,咋就這麼有味道涅,眼巴巴看著,冷不防腦袋上吧唧捱了一下,回頭時,馬秋林瞪著他,餘罪很沒品地一抹嘴唇上亮晶晶的口水,給了老馬一個威脅的眼神♀個小動作看到楚慧婕眼中,他嫣然一笑,故做未知,等著給兩人續了一杯,放下水壺,款款回去上課了。

好美,凹凸的背影,健美的小腿,黑色的高跟,她快步的樣子像一隻小鹿,餘罪痴痴地盯著看,每一個女人總有著讓異性欣賞的地方,似乎在楚慧婕身上,那份脫胎出來的清純和羞澀,像疲累之後的那杯白開水,平淡,卻很解渴

有風景就有煞風景的,一聲尖銳的剎車聲嚇了餘罪一跳,一輛破比亞迪斜斜停在信口,滑鼠肥碩的身子爬出來,把餘罪此時綺妮的心情全破壞了,再一看後面還跟了個,他異樣了,放下杯子,快步跑上了,直接越過滑鼠拉著李逸風,上上下下喜出望外地看著:「耶,什麼時候回來的。」

「剛回來。」李逸風被餘罪拉著,眼睛卻盯著楚慧婕的方向,她回眸一笑時,李逸風倒吸涼氣,一指愕然道:「哇,楚姐……就是那個。」

「那個……」餘罪吧唧扇了一耳光,打斷了。李逸風捂著腦門興奮地道:「我想起來了,楚姐給過我一個甜蜜蜜的吻,就在這兒。」

他得意地指著自己腮幫子,不指還好,指得餘罪妒火中燒,狠狠地擰了他一把,然後拉著肩膀,後臀部門幾個膝撞,撞得李逸風哎喲喲直求饒,餘罪卻是叫罵著:「你特麼學習快一年了,這沒事找抽的得性一點沒變啊。」

「別打別打,親哥噯……我們是純潔的姐弟關係,誰讓我長這麼帥呢。對了,哥,有事,真有事,要不我也不巴巴跑回來了。」李逸風求著,好容易停手了,他把來意一講,聽得滑鼠和餘罪,齊齊失聲道著:

張猛,要結婚了

「對呀,後天。」李逸風道,看兩人鬱悶,他趕緊解釋著:「厲佳媛告訴我的,猛哥老是悶悶不樂的,想請原來同學哥們,又怕大家不去駁了面子,她呢又和你們不熟,所以涅,就委託我……回來參加婚禮,捎帶拉上你們……哎哥,你們不會嫌棄他吃軟飯,都小看他,不去吧?」

「怎麼可能,他這麼小心眼,走,通知去,都去鬧洞房去。」餘罪興奮了

「就是啊,吃軟飯丟什麼人,咱們這些沒軟飯吃的才丟人呢。蹭吃去,土豪結婚肯定是大宴。」滑鼠也興奮了。

沒想到這麼容易,李逸風也興奮了,三個貨快步奔向標哥的破車,鑽進車裡,一溜煙跑了,連給背後的馬老打個招呼也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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