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營者肯定要出手啊,否則誰咽得下這口氣啊。小余和人家根本不對等啊。」任紅城道。
「那就看看,誰手更狠一點。你有點小看餘罪了,他在很多時候看似莽撞,可恰恰讓人大跌眼鏡的時候,他都會留一個殺手鐧,傅國生、沈嘉文、賈家兄弟、還有那位藍爺,哪一位不是道上叱吒一方的人物呢,不都在他這陰溝時翻船了嗎?」許平秋笑著道,老規矩,當頭一炮「啪」聲一放。
延續二十年的棋局,從來沒變過,仍然是咄咄逼人。
也正如許平秋所料,外面的局勢沒有什麼變化,賭場證據確鑿的訊息散佈出來,所有的警務單位齊齊失聲,又涉及槍擊,不管是治安隊還是分局、派出所,誰也沒敢再往晉祠山莊派過一個警力………
「喲,標哥,昨晚摸細妹哪兒了,衝運了吧?捱了一傢伙?」孫羿取笑道
「難道你那裡不行了,用的是手指?」熊劍飛嚴肅地問。
「絕對是,瞧這手白嫩的。」吳光宇笑著道。
眾人笑得打顛,標哥氣得呀,有苦難言了,手包紮著還殷血的,砸人時候又用力過大,現在疼得都展不直了,還特麼被這幫朋友損著,他啪啪地用僅餘的左手拍著大腿嚷著:「尼馬這群貨真沒良心,我容易麼我,我深入虎穴,還不就為了大家過個肥年?……他媽的我看誰笑話我了,想找我報銷條,沒門了啊。」
「嗨,誰笑話了標哥這樣帥呆了。」孫羿趕緊撫著標哥的受傷的小心肝部位。
「揍是,帥呆了,帥得我一瞅見標哥,就想起人民幣上那位毛爺爺了。」吳光宇也得瑟著。
兩人殷勤地給標哥點菸,捶背,此時現場勘查已經接近尾聲,全場的賭具、賭資被清理拍照,主要負責的幾位做了大致筆錄,賭客還沒來及做,黑壓壓地蹲了一個大廳,忝列指揮的餘罪在人群中穿梭著,以他那雙賊眼,總是把躲在賭客群裡的服務人員給揪出來,三詐兩詐,差不多能問出個七七八八來。
封鎖到現在,山莊的經營者沒見面,這是唯一讓餘罪不解的事,而且也不像往常查抄到什麼場子,前腳提留人,後腳說情的就上門,他納悶的時候揪住了正整理籌碼臺子上轉賬裝置的駱家龍,把疑問一說,駱家龍比他的眼光要高一點,附耳說著:「估計是太大了,沒有敢插手了……哎,餘兒啊,這錢敢拿麼?別拿了有後患啊。」
駱帥哥在資訊中心呆了兩年多,還是那副小心小膽的技術男,餘罪想了想道著:「什麼原因我都怕,就這個不怕,這就是違法,我們打擊犯罪,合情合理,不敢拿我拿,大頭上交國庫,小頭讓讓兄弟們過個肥年再說……趕緊地,把轉賬的記錄想辦法提取出來。」
「哇塞,你還準備把人家連皮肉帶骨頭都啃了?」駱家龍吃驚了。
「要吃就吃狠點,咱們贏了,要輸了,人家照樣不會留情。」餘罪眼神凜然,已經停不下步子。
兩人說著,苟盛陽匆匆來了,遠遠地和餘罪招手。那邊董韶軍也發現了什麼情況,正急匆匆往裡趕,兩人都圍到餘罪身邊了,餘罪一指苟盛陽道著:「你先說。」
苟盛陽要附耳悄悄說,餘罪推他一把道著:「都是兄弟,有什麼不敢說的
「賭客裡我認出個人來。」苟盛陽緊張地道。
「什麼人把你嚇成這樣?」餘罪問。
「副市長,秦沛龍……分管教科文衛的,師建成認出來了,他悄悄告訴我的。」苟盛陽道,餘罪好歹當了領導了,知道這是什麼級別的於部,一下子驚得眼睛凸出來了,董韶軍也被噎住了,餘罪半晌反應過來,問著董韶軍,董韶軍卻是道著:「我查了下,這兒是獨立承包出去的,承包經營的叫王偉。」
「就是王老千?」餘罪問。
「對,也就是說,只和他有關,再往上和誰也扯不上關係了。」董韶軍道
這個意料之中,不過沒想到這麼嚴密,怪不得沒人站出來,看來這事,只能由那個老賭棍頂缸了,餘罪思忖著這些事,看著一大廳蹲著的賭客,眾兄弟看出有事來,悄悄圍上來了,各自問著,小聲交流著,接下來都好似被這個吞不下的蛋糕給噎住了似的,凸眼、表情愕然、然後齊齊看向帶頭的餘罪。
「還有件事啊,你開槍傷人,我們隊長已經在來的路上了,這種案,重案隊不會放過的。你也太黑了,搶賭資就搶賭資,還開槍?」董韶軍小聲提醒著,覺得餘罪太黑了,拿錢就罷了,還傷人家。
「那他麼不是我的槍,我不於翻他們,現在被抬出去的就是我了……哎對了,那個持槍叫什麼?」餘罪眼睛一亮,問著。
「不說,剛到醫院,估計要先做手術。」董韶軍道。
「然後你們隊長就來了?」餘罪奇怪地問。
董韶軍奇怪地點點頭,這其中難道有必然聯絡?他沒看懂,不過餘罪似乎猜到了點,慢慢地一絲詭笑爬上了臉龐。
「接下怎麼辦?」眾人問。
「先把滑鼠送醫院。」餘罪道。
「不不不,輕傷不下火線,我沒事。」滑鼠勇敢了一回,看眾人都瞅他,他放底了思想認識道著:「我得看著錢入庫,我才放心吶……餘兒,咱們可是拼命搶回來的,他媽的,這刀不能白挨,就是塊鐵板,咱們也啃他一塊。」
「好,媽的,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聽我命令。」餘罪捋著袖子發號施令了。
賭場經營方人員,統一帶回莊子河刑警隊滯留,核實身份。王老千、老麼以及受傷的槍手,加上在查抄賭場中遭遇反抗的保衛人員,帶回重案隊。所有賭客,分開,一分到礦區刑警隊、一部分放到莊子河刑警隊。
幾人腦袋湊在一塊商討著,彷彿又回到了警虛織群毆的年代,不一會兒商量確定,一聲令下,各隊開始流水介地往走帶人,運送賭具,唯一的技術人員駱家龍在董韶軍的陪同下,把全場涉案的人員拍了一個全貌。秦副市長那一屋五個人受到了特殊關照,被滑鼠叫了一輛商務車,專程載走了。
事實證明這個決策相當英明的,邵萬戈帶著兩名隨從到晉祠山莊的時候,四輛標著「檢察」字樣的公車幾乎和同時到場,四輛車,有十個人的辦案隊伍,下車就直衝天權樓的現場,不過已經晚了,人證、物證已經被轉移殆盡,最後一車賭具要清運走時,當頭的一位檢察官亮著身份,要留下,刑警一怕督察、二怕檢察,被阻攔,扯著嗓子喊:「隊長,有人攔著不讓走。」
「誰呀?敢攔的一塊抓起來。」樓裡吼著,接著餘罪帶幾人就衝出來了,一看制服,笑了:「喲,自己人啊。」
「這是工作證,我們是省高檢的。我們接到舉報,懷疑你們刑警隊跨區越權執法,而且在執法中有不當行為……所有今天的參案人員,以及現場的證據、證物、嫌疑人,誰也不能動,該案我們要全程跟蹤。」對方的口氣很硬,不過明顯是不摸情況,實在想不出一身便衣,表現這麼二的餘罪是什麼來路。
「那……那就是刑警隊長,大隊長,我是個小中隊長,剛當了幾天,奉命行事……他說話才算數。」餘罪猛地瞧見邵萬戈了,靈機一動道指著道。
那檢察廳的幾位來人急了,齊齊奔向邵萬戈,餘罪一揮手,凜然道:「快走……快尼馬走,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莊子河隊的一聽,爬上車的,鑽進車廂的,嗚聲發動,小工具車冒著黑煙嗚嗚就跑,檢察廳那幾位急毛了,嗨嗨要攔,卻不料那攔得住,那車加著油門早衝出去了,帶頭的直圍著邵萬戈,亮著身份,咄咄逼人,不過這些人根本不在邵萬戈眼裡,他亮著證件,不屑地道著:
「你們真是辦公室坐傻了啊,出來嚇凰都找不對地方,剛才放走的那就是主謀……我路過,我的車就在你們前面,犯什麼傻?想把我帶走……可以啊,只要你敢。」
這是二隊,市局直屬重案大隊長,熟察的來人可傻眼了,面面相覷,最終沒敢為難這位隊長,等他們回過頭再去現場,拉著警戒線的現場已經被清理得於於淨淨了。
火了,幕後那位老闆真的發火了,辛辛苦苦調來的高層人物,愣是被場子都沒鎮住。
怒了,熟察這幾位被戲弄得火冒三丈。恨不得立馬以職務犯罪把肇事者關起來,幾個人分開拔著電話,問著情況。
直接的後果是特事特辦、急事急辦,凌晨三時的時候,檢察人員終於捋清了這是一拔刑警,在沒有任何命令的情況下擅自出警大家都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可偏偏人家抓了個正著,賭場就沒法說了,還查到因為抓賭,刑警隊長居然開槍打傷了兩人。
於是這件事成為檢察人員能咬住的最好口實,當夜幾輛車疾馳莊子河刑警隊,很客氣地請走了在辦公室矇頭大睡的餘罪,據說只有一個很含糊的字眼:協助調查。
不過隨後又有檢察人員進駐莊子河刑警隊,要求封存現場查到的證據。檢察上的同志也很會辦事,進來就問滯留室關著的幾位,一位喝酒鬧事的,兩位偷三輪車輪胎的,在莊子河頂多有這種嫌疑人↓個人在檢察人員和聲悅色的誘導下,齊齊指證刑警隊打他們了。
偷東西的,不揍他們一頓可能麼?
不過直接的後果是,針對賭客的筆錄也沒法做了,反而刑警隊的同志們開始接受詢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