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夢琪看著喘息的餘罪,很多時候她都沒法理解這個從基層來的小警究竟心裡想什麼,究竟想於什麼,這一次也是≈在是在找兇手的下落,而不是找兇手是誰?否則早有更多的偵破高手要通過生活背景和成長經歷描摩兇手了。
「你找到了什麼?」肖夢琪問。
「我在找他逃跑的方向。」餘罪起身了,喘過這口氣了,幾個方向都是黑的,遠處一片通明的地方,那是五原市,他跑了幾步,汀了,自言自語道著:「不應該是市區,他已經透支了膽量,最害怕的就是見到人……」
回頭卻沒了,黑漆漆的北方,正是上千警力撒網的地方,這個方向,應該不會錯。
「你找到方向了。」肖夢琪問。
「找到了。本能。」餘罪道。
「本能?」肖夢琪沒聽懂。
「對,本能』有預謀、沒有直接動機、甚至連侵害物件都沒有選擇,這是種種仇怨積鬱引發的血案,很簡單的一樁案。」餘罪道。
「你還是沒有說逃走的方向。」肖夢琪問,她覺得餘罪似乎應該知道方向,那是一種盲從。
「本能就是方向也可以說沒有方向,一個年三十忙了一天,晚上吃飯又喝了酒,殺了人……跑的時候連外套都沒有帶,就憑著一口氣跑……你覺得他能跑多遠,我認為啊,二十公里範圍之內,他仍然龜縮在那個角落裡。」餘罪判斷道。
「這個就有待外勤證實了,我是奇怪……」肖夢琪欲言又止。
「奇怪什麼?」餘罪回頭時,看到了夜色中若隱若現的白皙,不過這個時候實在起不了調戲的心情。
「你這麼做,好像沒有什麼意義。」肖夢琪道。
「就像坐在專案組裡。連一線都沒到過,一樣沒什麼意義。」餘罪頭也不回地道,向前走著,走了幾步驀地車燈向著耀來,他捂著眼睛,一下子想到了另一種可能?
有可能爬貨車走嗎?
還沒等思考,車嘎然而止,車窗裡伸出來了許平秋的腦袋,看著餘罪笑了笑:「餘隊長,有酒沒有,給來一瓶。」
「切……」餘罪沒搭理他,扭頭就走,卻是往後勤畢院子的方向。
這麼拽不理會總隊長的表情倒沒有讓肖夢琪驚訝,罵都罵過了,車泊在她身邊,上車隨意說了句是在找那種感覺,許平秋笑而不語,這時候前座的王局發言了,直問這就是那位奇人吧,可為什麼不把他用上呢♀問題恰恰也是肖夢琪的問題,許平秋卻道著:「已經在用了。」
「已經在用了?發盒飯?」王少峰不解道。
「這傢伙屬驢的,橋不走,打著倒退,你讓他自己玩,蹦得歡實著呢。」許平秋笑著道,已經深諳和餘罪打交道的方式了。
「他在自己摸索,缺乏必要的資訊來源啊,應該給他安排點任務。」肖夢琪道,委婉地提著要求,她不知道為什麼,很希望看到餘罪帶隊,那是個總能創造出奇蹟的貨,現在又是期待奇蹟的時候。
「你錯了,任務和命令只會禁錮他天馬行空的思維,這是個亂拳打死老師傅的主,真讓他學學套路,恐怕就發揮不出水平了。」許平秋道,眾人笑時他又是吧唧著嘴補充著:「哎……這次恐怕用不上他這亂招了,省廳崔廳從太嶽軍區借來了兩個連的兵力,明天早上再來一次滾地毯,再過十個小時沒有訊息,懸賞就要公開發布了,嘖……」
懸賞,是警察最不願意做的事,那等於示弱,不過有時候,在無計可施的時候,又不得不做。
肖夢琪在車上翻看著天氣預報,預計明日午時到夜間仍然有中到大雪,她一下子明白兩位領導的苦衷了………
果真是個出亂拳的主,在專案組不久就接到了市區蹲守警力的彙報,有刑警隊的上門查李誠心了,這是外勤查到和刁婭麗有不正當男女關係的主,屬於重點監控物件,來人被攔住了。
肖夢琪請示後,直接放行,許處長和王局正比對的排查地點,已經顧不上那貨了。
市區、東華路、東映小區,接到回覆蹲守的刑警總算鬆了一口氣,餘罪帶著苟盛陽和巴勇,拖著這位刑警去敲門。那刑警說了:「這都半夜三點,敲人家門?」
「你放心,這狗日絕對睡不著。」餘罪道。
試著一摁門應,哎呀,門開得可快了,上了樓,貓眼裡先瞧,然後門開,門上掛了幾條鏈子,一進門那人比刑警還著爭,瞪著大眼問:「警察同志,抓到了沒有?」
真沒睡,穿戴著整齊著呢,警察同志一搖頭,他就苦臉了,餘罪問著:「哎,家裡還有誰?」
「沒人了,我把老婆孩子都送去旅遊了……我說你們又不讓我走……我我我我……我可怎麼辦涅?」李誠心苦著臉道,手拍得吧唧直響。
這個腦禿肚肥的中年男明顯比刁婭麗大出許多,是開中介公司的,刁婭麗保姆工作就是他介紹,深入瞭解才發現,閒暇時刁婭麗還給李誠心公司當婚託,兩人的關係肯定是狼狽為奸,上床**,下床做生意那種。
「說說,你和刁婭麗的事。」餘罪問。
「我都說了八回了。」這姘夫難堪地道。
「哦,那就開始第九回吧。我問的很簡單,你上過她幾次?」餘罪問。
「啊?」李誠心傻眼了,這尼馬問題也太寒磣人了吧。
不說,不說好辦,餘罪一起身道著:「不配合算了,李誠心別說我沒提醒你啊,葛寶龍連五歲小孩都捅死了,下一個捅的除了你就沒別人。」
「別別別」李誠心嚇住了,攔著眾警,然後很難堪地道著:「您這問題我沒法回答呀,我跟她好了幾年,誰還數於那事的次數啊。」
「哦。」餘罪嚴肅地道,表示理解,其他幾位就吃不勁了,噗噗直笑,就聽餘罪換著話題問著:「那你好幾年,他老公能不知道?好像你還認識他老公對不對?沒有被捉姦在床過?」
「這個真不賴我……那兩口子就是進城找錢來的,他們啥也於……您是當警察的我也不瞞您,這婚託,託著託著,上個床啥的很正常,要不她沒啥正式工作,老公又那得性,不靠這個,她養活不了自個啊」李誠心極力表白著,世道如此,人家是送上門的。
「刁婭麗的家境還可以呀,不至於於這事啊。」餘罪納悶道。
「您錯了,正因為於這事,所以家境才可以呀。」李誠心把話調過頭來了
看來姘頭瞭解的不少,據他說刁婭麗確實是當過秀的,就她爹刁福貴蹲大獄那幾年,當時還是十六七的小姑娘,之後因為在當地名聲太壞就一直在城裡混,胡亂找了個老實巴交的葛寶龍嫁了,沒啥正當來源,又好吃懶做慣了,成了家雖然不操皮肉生意了,可那一技之長沒放下,仍然靠著這個廝混,據說兩人都籌劃著買房了。
說到這兒李老闆還冤呢,我借給她兩萬塊,尼馬都沒地方要了。
「那不是借款,是嫖資,不受法律保護。」餘罪刺激了句,直問著:「你還是沒說正題,姦情肯定撞破過,幾年了,不能瞞得這麼好。」
李誠心蔫了,他聲如蚊蚋地說了,那都是明事,跟她有那關係的又不是一個人,她老公一直就知道,前幾年,她老公賭錢欠了人家幾萬塊還不上,被幾個要債的堵家裡,實在沒錢就摁老婆輪了一回頂債,他就在旁邊……真的,不是我瞎說。
嘭,餘罪氣得直摔茶杯,指著道著:「把這事記下來,回頭把這幾個王八蛋拘回來……李誠心,還知道什麼,都主動向這位同志交待出來。」
越問越氣,連巴勇和苟盛陽都恨不得摁住這貨揍一頓,三個先離了這兒,又找到了打工飯店的那家經理,結果沒有什麼意外,確確實實是個窩囊加慫包的貨,廚師長、經理都揍過他,一提葛寶龍,就是個老婆在外頭賣x的慫包蛋,沒人看得起他來。
可誰也沒想到人家敢殺六個人吶,這回該著經理嚇慫了,也是在家關著防盜門三層,根本就沒敢出門。
走訪的認識葛寶龍的數人,漸漸地已經天亮了,最後一處葛寶龍唯一的一個酒友處出來,天色已經大亮,真是什麼人找什麼貨,那位酒友比他還慫,在飯店收拾泔水剩飯剩菜的,長得極度猥瑣,說話滿嘴泔水味,坐了幾分鐘都讓人覺得難受。
「哎,真尼馬什麼人也有啊。」巴勇打著哈欠道著,一夜識得人情百態,唏噓不已啊。
「從什麼良啊,從個良都把命送了。」苟盛陽道著,有點為那個刁婭麗不值了。
上了車,巴勇開著車,半路餘罪讓折到國道上,泊好車,就傻傻地在那兒等著,足足一個小時,過了幾輛大貨,餘罪拿著手機拍照,拍完照又是毫無徵兆地叫著回武林村。
隊長的思維不是那麼好揣度的,巴勇奇怪地問著:「隊長,咱們忙乎一夜找什麼?怎麼淨找刁婭麗姘頭了。」
「我想證明一件事,已經證明了,這個能忍氣吞聲娶個失足女,而且還能坐視老婆和別人上床的貨啊,確實是個徹頭徹尾的慫人。可能他們的矛盾集中爆發在房錢上,而不是那些亂七八糟的男女關係上。」餘罪道。
「那又有什麼用?」苟盛陽道。
「這麼慫的一個鳥人,既不敢偷,又不會搶,也就酒醉時候有那麼很短時間的瘋狂模式,一過這個時間,他仍然會自動縮回原形。怕死、膽小、猥瑣、自卑……這樣的人,你們覺得他能跑到哪兒?或者說,他敢跑到那兒?絕對不回市區。」餘罪問。
「難道不能狗急跳牆?」巴勇問。
「老婆替他賭債肉償,他都狠不下來,現在還敢繼續殺人?就可能狗急跳牆,他也沒狗那體力啊。」餘罪道。
「有道理。」苟盛陽道,又疑惑地問:「可怎麼找?」
「他還在包圍圈裡,應該很近,我們肯定漏了什麼……趕緊回去,再找一找,肯定漏了什麼……」
餘罪在挖空心思想著,恨不得插上翅膀在圍捕的區域巡視一番,他確定肯定在,可他無法確定的是,這幾十公里的包圍圈,究竟會藏在那個旮旯犄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