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鴉雀無聲,結果皆大歡喜,可過程有多艱難誰也知道,當時那個組出去不是帶著十幾個人,相比而言,確實相差有點大了。
「所以,我們邵隊長商量過了,以後餘罪同志的照片,就貼在這兒,我希望你們向餘罪同志學習,學習他鍥而不捨的精神……這種精神,正是我們需要的……」
李傑講著話,突然發現不對了,重案隊不少隊員都眼凸抿嘴,好像吃了隔夜飯消化不良那麼難受。
難受也得接受啊,指導員繼續講了:「有時間隊裡會把餘罪同志請來,給你們好好交流一下,你們不要這個表情,這絕對是一位思想堅定、政治成熟、業務熟練、性格堅韌的好同志,你們不要因為自己在重案隊就自高自大………
這場下為什麼有點亂涅,有人在做鬼臉,有人在呲笑,有人是哭笑不得的表情,反正這堂政治思想教育課效果絕對不好,典型立得不對,場下有人傳了,少來了,在學校刑偵專業課,被掛過兩回呢……
同樣在這一天,無人知曉的,餘罪的這個賤名,不獨獨在警營中響徹著。
五原市,寸土寸金的五一路國信大廈,a座,19樓,一位西裝革履的男子,敲響了標著總裁辦的門。
歐體美字,鑲金門把,仿紅木門,頭頂是蓮花式的水晶吊燈,腳底是厚厚的羊絨地毯,即便是外圍的環境,也處處顯得富麗堂皇。
應聲而進時,這位男子把挾著一個檔案袋輕輕遞給辦公桌後正看著股市的人,生怕打擾似地輕聲道著:「戚總,您要的資料。」
「這麼快?我說安泰,你不是糊弄我吧,這個可不是普通人啊。」戚總道,微微發福的臉上,愁容未盡。
「戚總,我怎麼敢?您查的這個人,太好查了。」張安泰道,自家有私家偵探所,接一些有錢人窺探別人**以及找點商業秘密的活,是拿手好戲。
「怎麼說,太好查了?」戚總皺眉頭了,似乎比想像中簡單了。
「真太好查了,姓餘名罪,全省就沒一個重名的……現任莊子河刑警隊隊長,年齡歲,省警校畢業,家在汾西……那,這是他的學籍資料,還有一些戶籍資料,這個是……照片,本來不太好照,刑警這職業天生就警惕……可這個人不同,現在警察內網上,他的照片不少,太好找了……我一查才知道是個名人啊,剛剛那件滅門案,就是他追到兇手的。」張安泰道。
噝……戚潤天倒吸了一口氣涼氣,頭皮有點發麻了。
「戚總,您要這個人資料是……」張安泰沒注意到,他越界了,戚潤天不滿意地盯了他一眼,他馬上省悟了,道著:「對不起,我也是好心提醒一句,我畢竟也有幾年的從警經歷。」
「哦,那我倒洗耳恭聽了。」戚潤天放下了照片,一欠身道。
「怎麼說呢,其實這類人和監獄裡關的那些人沒有什麼兩樣,心狠手辣,報復心強,不按規矩出牌,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等等,他們之相差不過一身制服而已,你知道他們有個什麼樣的綽號嗎?」張安泰問。
「什麼綽號?」戚潤天好奇地問。
「狗臉,說變就變,那怕是朋友,翻臉的時候,他們一點也不含糊,別說對手了。」張安泰道,這確實是個善意的提醒,他已經嗅到了此事中陰謀的味道。
戚總愣了愣,旋即哈哈大笑了,笑著一拍檔案袋子道著:「謝謝你的提醒啊,哈哈,看來我沒找錯人啊……你可以到財務上領報酬了,還會有事麻煩你。不管什麼事吧,嘴牢點。」
「歡迎之至,您放心,我們私家偵探的避條例,比警察的還嚴。」張安泰謝了句,恭身而退。
晉祠山莊的事告一段落了,一個賭場,一個級逃犯讓一個四星酒店的名聲盡毀,儘管這個幕後手眼通天,可也無逆轉大廈將傾的頹勢,頂多是查到經營者和承包人為止,老闆沒事,可老闆的生意,基本也沒事了。
舊恨起時,戚潤天被桌上那張戴著紅花的照片,看得氣血翻湧,看得怒火中燒,山莊兩個億的裝修投資全部毀在那場抓賭上了,因為名聲的原因,現在連線盤的也沒有,加上查封、停業、罰款,幾年的辛苦可就全打水漂了。
再一次氣血上頭的時候,戚總按捺不住了抽著名貴的茶刀,一刀戳在了照片上,力透照片,直紮在豪華的大班臺上。
刀下,餘罪的照片,仍然是賤笑盈然………
此時此刻的餘罪,並沒有別人宣講中那麼敬業,名聲帶來的副作用太大,去莊子河刑警隊交流學習的絡繹不絕,電話裡請教的更多,有神馬懸案、迷案、還有各隊抓頭撓心破不了的案子,全來請教,真把他當神探了。
問題他不是吶,查一個案子就不知道死多少腦細胞,何況這麼隊,這麼多年積下的未了之案,一氣之下,他閉門謝客,一律不接待。
年後是一個相當清閒的時間,莊子河刑警隊更清閒,大批的外出務工人員一走,一多半是留守人口,發案率低得令人髮指,他無所事事的時候,就經常進市區轉悠。
轉悠什麼?哦,就在他的眼前,一家售樓處的樓盤。他盯著那模型看著,河畔大盤,向陽,採光足,臨近高速口,升值潛力高,配套設施全,醫院、幼兒園、市場一應俱全,雖然離火葬場不遠吧,可也不是沒好處,生老怖一條龍就擱這兒能全部解決。
餘罪痴痴地看著房子的模型,似乎看到了,忙碌一輩子的老爸,正躺在陽臺的椅子上品茶,身後的新媽正給他添水,老爸那得性吧,給他這麼個環境,他肯定得瑟得不知道自己是誰了……可餘罪可喜歡讓老爸這麼得瑟一下子,記憶中總是吃力地搬水果箱子筐子,提著秤子,數著塊兒八毛的小票子,想起來都讓他於心忍,偌大的年紀,還在忙碌著。
「先生,能看上我們那一幢樓的戶型?」
聲起時,餘罪回頭,看到了一位笑容可掬的售樓妹。
「大戶型。」餘罪愣了下,土豪了一句。
「哦,有一百三十五到一百八十平的,最大的複式的戶型有二百三的,在這裡……一百八這種,四室兩廳,兩廚兩衛,帶一個儲物室……現在我們售樓有優惠活動,交一萬頂五萬,可以全程幫你辦理按揭手續,如果全額付款,可以在優惠的基礎,再減5到10萬……先生……」
售樓妹鶯鶯燕燕,寥寥幾句勾勒出一個極具誘惑的情形:太划算了,趕緊買吧。
不過餘罪看到報價時,火大了,回頭問著:「又漲了,我上個月來都不是這個價?」
售樓妹絲毫不為所動,笑吟吟地道:「還會漲的。我們樓盤已經銷售過半了,往後只會越漲高越高的。」
「你們這比搶還划算啊。」餘罪摩娑著下巴,就搶劫出身的看著這房價,也得眼淚汪汪吶。
售樓妹一聳肩,從舉止,從表情,從言語已經判斷出這個人的出身了,她悄悄退開了,和其他售樓妹打著招呼,主題意思一句話:那個穿夾克的,是個窮逼,甭在他身上費功夫
餘罪無意中注意到了售樓妹的交頭結耳,他自嘲地笑了笑,這些妞的眼光,恐怕不亞於那些長年的歷練的刑警,什麼人購房心切、什麼人財大氣粗、什麼人是走馬觀花,她門清著呢,呆的不大一會兒,就見得成交了四五套,動輒上百萬的價格,讓餘罪好容易在這座城市找到的那麼點自尊心,深深地受了回刺激。
錢不夠吶,還特麼差老遠呢∶他膽戰心驚的那筆黑錢,頂多買半套,還是小戶型。
他是在悄然無聲中離開的,沒有人注意他,每天來這裡望房興嘆的人太多了,出了門,走了不遠,站在公交的站臺上,和身邊的芸芸市民一起擁擠著上車,餘罪甚至有點羨慕這些生長於斯的市民,最起碼有個安身立命的地方,不像他,老大不小了,還住在單位的宿舍。
「我得買套房了,按揭就按揭,房奴就房奴老這麼漂著不是回事啊。
餘罪心裡想著,像一個嫌疑人走投無路了一樣,除了對房價妥協,還能怎麼樣?
路中,電話響了,他以為是隊裡的,拿著手裡卻皺眉頭了,一個全是星星,沒有來電顯示的電話,避單位的《了下,接住了:「喂,你是哪兒?……什麼?禁毒局?好,我就在市區,我很快就能到。」
沒說什麼訊息,不過肯定是有訊息了,坐了一站公交他跳下車,攔了輛出租,直朝禁毒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