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誰去?」熊劍飛追著。
「我怎麼知道?聽領導的。」孫羿道。
「特麼滴,這人比人得氣死人吶,一起出來的,他都騎咱們頭上了。」熊劍飛卦不服地罵罵咧咧。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巷子,車是沒有滴,非任務期間不可能再開二隊的車,更何況因為出過事,車輛管理制度早嚴格了,特別防著孫羿這個車油子呢。
坐著公交,轉了十幾站,到了開分割槽分局,哎呀,新單位揍是好,窗明樓高,于于淨淨的大院,泊著的都是新車,這種單位吶,讓餘賤坐鎮,簡直太特麼沒天理了。
幾個人幾乎是同時來的,相見自然又是熊摟虎抱,相互諷剌挖苦一番,說標哥肥了,說孫羿黑了,說狗熊更傻,豆曉波沒肥也沒瘦,也有說的,長得越來越像警犬了。
午後二時,餘副局長踏八字步子準時地出現在聚會的會議室門口,一進口,一擺手:「喲,果真準時,同志們好。」
哇,拽得這麼厲害,讓兄弟們看不入眼了,不過在警中畢竟上下級涇渭分明,都沒像以前那賤人賤人叫了,好歹在單位不是?餘罪大咧咧往主座一坐,翻著夾子,看看諸人,清清嗓子……沒說話,又清清嗓子,還沒說話。
滑鼠急了,直催著:「有話快說,有屁就放,不能便秘成這樣啊。」
眾人哄聲一笑,餘罪指指滑鼠,給了個威脅眼色,直接道:「好,那我就開門見山了啊,這裡有封檔案,你們各自看一下。」
每人一封,是一封開始世界禁毒日的準備通知,要求各單位積極組織對本單位轄區的毒品打擊、吸食人員改造、禁毒措施的實施進行詳細調研,並彙總成書面報告,務必在某月某日前報上一級主管部門云云。
這類檔案很多,和兩節防搶防盜、春運保衛、打擊車匪路霸一樣,說得太多了反而沒人重視過了,公安部門裡嘛,七八成的檔案都和打擊各類違法犯罪有關。
「這啥意思?開展調研?餘罪是開發區小組,組長?」熊劍飛看愣了。
「這是省廳的傳真電報,各區都要找一位年青有為的於部擔此重任。」餘罪得瑟地道。
「慶八婦女節也是省廳發文,你牛逼個毛啊。」滑鼠挖苦了一句。
眾人一笑,餘罪給了個賤賤的笑容道著:「我還真想當工會女工主任,關心一下全警女同志的生活問題,可省廳沒任命啊……廢話少說,咱就組了這麼個工作組,一來大家休息休息,二來抽空大家於點活,簡單吧。」
噢,挺簡單,熊劍飛心眼實誠,直接問著:「有補助麼?」
「有。」餘罪道。
「有車麼?別讓我開面包啊,那機械助力得累死我。」孫羿道。
「有,絕對不是麵包車。」餘罪道。
「那有妞不?男女搭配,於活不累啊。」豆曉波笑著問。
「這個真沒有。」餘罪笑道,看著豆包補充著:「也不需要有,生理發洩的途徑有很多,你又不是不會。」
眾人吃吃笑著,餘副局長當領導還這麼賤有點讓人出乎意料,不過覺得很親切。
這裡頭滑鼠倒是比較清醒,他瞅著餘罪,覺得這貨藏著東西呢,出聲問著:「那怎麼開展調研?去戒毒所找份報告抄抄?」
「好歹也是指導員了,還這麼沒出息,還用自己抄嗎?直接讓通訊員幹去。」餘罪拍著夾子道,得意之情溢於言表。
看來這就沒什麼問題了,有車有補助,有休息天,又是個調研,任務規格還高,比在隊裡賣力不討好可不知道要強多少倍,眾人竊竊私語,已經在商量,這兩天怎麼放鬆放鬆了。
一聽到這個,餘罪擺手了:「喂喂,同志們,還真不能光玩啊,這確實是項很重要的禁毒任務,我得強調一下啊,你們接下必須在開發區副局長、兼調研組長的領導下,統一開始工作……」
「你不要這麼得瑟行不行?」滑鼠怨念頗盛。
「就是啊,你就不強調,我們也知道你是分局長。」熊劍飛道,重重補充兩個字:「副的。」
眾人一呲,餘罪知道自己當這麼個領導還是相當讓兄弟們心裡不平衡的,他拱拱手,作了個揖道著:「好,好,我特麼不把自己當領導成了不?誰特麼把我領導,我跟他急啊,這件好事,我第一時間想起兄弟們來了,你們還要怎麼著?」
也是,餘罪在大家眼裡,也從來沒人把他當過領導,大多數人都覺得他屬於最次的一類,要是他能領導,這領導也不怎麼值錢嗎。
眾人一釋然,餘罪直接了,一拍夾子道:「現在,開始調研組組建後第一件事。」
停了停,眾人臉色一嚴肅,餘罪卻笑了,笑著吐了兩個字:「發錢。」
抽著兜裡的幾份錢,吧唧一摔:「經費加補助,每人三千。」
蹭蹭蹭一分,這幫了兄弟可是樂歪嘴了,興高采烈地數著揣著,滑鼠樂滋滋地往口袋裡一揣道著:「我特麼就知道,餘兒這兒絕對有好事。」
「真尼馬的舒坦,我在二隊過年才發五百獎金。」孫羿激動幸福的,快哭了。
各自興奮地裝起,餘罪一收夾子:「走,開拔,第二件事,更簡單……我帶你們找錢去,只要你們有膽子,以後咱們天天這樣發。」
我操,獸血沸騰了,士氣高昂了,一隊人下了樓,開了分局兩輛警車,車上餘罪不知道和誰聯絡著,要著方位、體貌特徵,旋即把一個目標給大家看了
抓人,居然是抓人?眾人愣了下,不過沒考慮那麼多,正特麼興奮著著,一聽是賣小包的,這種毛賊自然是手到擒來。
下一刻,瓦窯街上的一位販毒工作者倒霉了,先是一位黑黑的中等個子男子靠近他了,神情恍惚,直襬頭得瑟,那樣子八成是癮上來了,他沒理會,卻不料那人認出他來,邊抽搐邊道著:「喂喂,你小辮子不是?來來,給整兩口
貨不賣生客,這行的規矩,不過那人把他的小名叫出來了,這位叫小辮子的男子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道:「認錯人了吧?誰特麼有辮子?」
「裝個逼呀,誰不認識你似的……老子有錢,你要不要……快點,尼馬受不了了。」那人鼻涕眼睛長流,像哀痛至急了,如喪考妣了。
癮君子都這得性,癮上來啥都不顧了,小辮子上前小聲問著:「抽的還是扎的?」
「我溜的。」鼻滋哥道著。
抽粉、扎針、溜冰,吸食方式不一樣,找刺激的貨更不一樣,辮子兄弟很有誠信地道著:「我沒溜的,這段缺貨……整點粉抽抽去去癮,哎我說,你怎麼能整成這樣,沒貨不早準備啊……以前你從誰手裡要?」
「快點快點……爺啊,我受不了了,給你錢啊……有啥來啥。」那人根本不回答,一把鼻涕一把淚抹著,小辮子抽了走錢,隨手塞給那人一個小包。
卻不料手塞進去拽不回來了,喀嚓一下子銬上了,小辮子嚇得啊聲尖叫,扮癮君子的餘罪一腳踹上去,骨碌碌一滾,得,那幾位如狼似虎地撲上去把人壓住了。
「呵呵……扮得挺像啊?哈哈……」滑鼠看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餘罪,這癮君子還真像,餘罪邊用前襟衣服擦著,邊張淚眼罵著:「抹這麼多芥末,能尼馬不像嗎?滑鼠你狗日故意的是不是,抹得老子睜不開眼了。」
滑鼠自然有故意的成份,不理會他了,速戰速決,賣小包的給抓到車上,渾身一搜,錢有兩千多,小包四五個,身份證啥的那是絕對沒有,還沒準是不是本地人呢,被抓了之後就一言不發,苦大仇深地盯著這幫惡警。
哎呀他媽滴,現在這警察真奸啊,居然扮癮子抓人了,還扮那麼像?走眼了。賣小包的兄弟痛悔地想著,不是哥不小心,實在是警察太狡猾吶。
車開出不遠,進了五里橋,泊在一處老城區,餘罪下車叫著:「拖下來。
都沒說話,兩人押著,餘罪二話不說,啥也不問,左右開弓,啪啪啪啪啪,一直扇耳光,扇得手疼了才吐,邊撫手邊問著:「窮死你,全身才尼馬兩千塊錢……說吧,想蹲幾個月,還是想掏錢。」
一聽這話,滿臉鼻血的小辮子顧不上臉疼了,緊張地道著:「掏錢掏錢。
「我就說嘛,一挨耳光就懂事,明碼實價,一萬塊,事情就在這兒了。十分鐘辦不了,直接押回分局。」餘罪撫著手,扭頭準備走了。
「辦得了,辦得了。」辮子兄弟知道碰上黑警了,激動地道。
果真辦了,辮子兄弟一個電話,還真有人送過一萬塊錢來,啥也沒說,騎著摩托車來的,在巷口子一看到小辮子,吧唧扔了就跑。
時間只用了七分鐘,餘罪看著表,撿起了錢,四下觀察,似乎看有沒有監控,揣好錢,走到小辮子跟前,示意放人,幾位兄弟這時候可傻眼了,這種找錢方式,黑得太不像話了吧?敢這麼放人,不是等著自己進去嗎。
沒人敢放,餘罪拿著鑰匙,親自解了銬子,一擺頭:「滾蛋。」
小辮子如逢大赦,飛也似地跑了,餘罪看著嚇餒了的熊劍飛和豆曉波,沒吭聲,就那麼互看著,孫羿上來了,嚇得嘴唇哆嗦問著:「餘啊,你特麼還真敢?」
於得這麼明顯,把一慣於胡來的滑鼠也嚇住了,餘罪卻像沒事人一樣,拿著錢,示意著:「有什麼不敢的,又沒監控。要不,給你們再分點?」
算了,我不要了……我也不敢要了,眾人一鬨而散,誰也不敢拿了,反倒便宜了餘罪,大大方方的揣兜裡了。
工作從這一天就正式開始了,話說學好三年,學壞三天,三年的警營教育,恐怕不抵三天的胡作非為,有帶頭的,有頂缸負責的、又全部拉到小衚衕解決,再加上餘罪的蠱惑,很快大家都渡過了心理適應期,開始變本加厲地滿大街抓賣小包的。
一週之內,從瓦窯路到萬柏林、從和平路到華龍苑、從星河灣到到清源鎮,據說都有販小包的被一拔不明來歷的警察給堵了,這種人本來不怎麼怕警察,大不了搜上了一兩克,判上幾個月出來重操舊業。
可這拔警察他們真怕了。什麼也不問,搶東西、搜身,然後再揍一頓訛錢,有位賣小包的一週被抓了四回,訛了三萬多,實在混不下去了,無奈之下,他想到的第一條出路居然是:
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