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了,那人蜷縮在角落裡,耷拉著腦袋,靠在牆角,這個貌似猥瑣的動作讓餘罪能想到很多,三角地帶,不利於施虐者展開手腳,一捱打,他總是想辦法把要害縮起來,更奇怪的是,他不辨解,不喊也不求饒,連打他的人都覺得老沒意思了。
而且啊……餘罪突然覺得那麼老不對勁了,對了,當他彎下腰檢視時,他知道不對勁的地方來自何處了,那人根本沒有驚慌,沒有恐懼,甚至沒有急於脫身的那種表現,這根本不像一個作奸犯科的人嘛,難道會是一個毒梟?
更不對了,毒梟就低調也不可能是這種派頭,特別是林宇婧已經有可能暴露,他知道自己進到大陸公安黑名單上。
一剎那間,餘罪想到了一種可能,摸著那人的身上,搜過身了,最容易藏東西的地方,腋下、袖口、腰帶,抽出腰帶來時,他使勁地一磕皮帶扣子,傻眼了。
裡面有一個帶著電源微型電子器材,客串過特警,知道這是什麼玩意。而且就人家這寧死不屈的表現,餘罪都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怎麼了,餘兒?」滑鼠揉著腮。
「我操,還尼馬笑。」熊劍飛抬腿就踹。
「去去去,出去……我跟他說兩句。」餘罪轟著兩人,反正是黑抓捕,兩人不大情願地退了出去,餘罪又一次彎下腰,看著躺在水泥地上的男子,有點愕然的表情問著:「你真不準備說話?」
「應該是你準備和我說話吧?」那人慢慢地說,同樣審視著餘罪,雖然被揍得狼狽不堪,不過這樣的氣質卻讓他顯得威不可犯似的。
「你少特麼裝,我見過你的照片,你就是毒販金龍,化成灰我也認識。」餘罪咬牙切齒地道。
「呵呵,是嗎?名字就是符號,金龍銀龍不都一樣。」那人道,他似乎揣摩到餘罪的心態了,應該發現他的身份了。
「你不好奇我在那兒見過你的照片?」餘罪小聲問。
「天下相似的人多了,我還真記不清在那兒留過照片了。」那人含糊了句
「你和一個人的照片。」餘罪心裡泛起著一股子嫉意,嫉意慢慢地成了怒意,這個人舉重若輕的表情、雲淡風輕的帥氣,有點刺痛到他了,他一亮手機上的照片問著:「你和她的照片?」
噝,那人一吸涼氣,瞪著餘罪,餘罪嚴肅地問:「告訴我,你和她什麼關係?」
「既然你見過,就應該知道我們什麼關係。」那人愣了下,不知道什麼樣的話才是正確的回答。
「我不知道,所以問你呀?」餘罪道,拳頭慢慢地捏緊了。
「男人和女人,還能有什麼關係。」那人不屑地道。
嘭,一拳上了鼻樑,那人悶哼一聲。
餘罪暴起了,可能那人也沒想到,這位小個子比所有的人都黑,都狠。
咚咚咚……我跺、我跺、我跺跺跺,小腹上,老二上,餘罪吃足了勁發洩著心裡的陰暗,那人痛得全身弓成了蝦米,一個喘息的間隙,餘罪又問一句,他哼了哼沒理會。
這更惹起了餘罪的怒火,操著橡膠棍子,踩著人,吧唧吧唧揍著,邊揍邊問著他身份,不說,不說就再來幾下;還不說,不說就再捅幾下,又不說,不說我特麼今天非揍你個半死,信不信把你當無名屍處理?
嘭嘭通通的悶哼聲音,幾位害蟲都在外面聽著呢,本來怕出事,可遇上這麼位身份無法確認,揍成這樣都悶聲不吭的,誰也知道不是普通人,於是就沒人理會。
不知道揍了多長時間,直到一隊警車呼嘯著進了莊子河刑警隊時,眾人這才警覺,還沒等反應過來,早有十幾人嘩嘩衝進來了,叱喝著、叫訓丨著,亮著省廳督察處的身份,讓所有人都吐手裡的活,原地不能動,看到這幾位害蟲時,哥幾個趕緊地立正,敬禮,然後死死地抿著嘴不敢吭聲。
喲,滿嘴酒氣吶,讓督察逮著肯定沒好事。
「這兒,這兒……就在這兒……」督察聽到裡面的刑訊聲音了,咚咚擂著門,不開,叫了兩三位。輪番撞著,咣聲門開,幾個人撲上去,連摁帶扭,把踩在嫌疑人身上發洩的餘罪拽走了。
哎呀,督察看得那叫一個嘴苦啊,許副廳安排的任務,讓他們飛馳莊子河制止,看來還是晚了一步,嫌疑人反銬著,被揍得就差伸腿瞪眼了,一探鼻息,進氣多出氣少,人躺著,嘴裡鼻子裡還汩汩地流著血,看得督察心生凜然,指著餘罪怒吼著:
「把他銬起來」
這可是個相當惡劣且嚴重的事件,省廳的督察,來頭又大得嚇人,就莊子河刑警極度團結,也不敢挑戰省廳的權威吶,餘隊長還真被銬走了,一銬出門,餘罪大叫著,大嚷著,和督察亂找亂踢,一群督察上來七手八腳好容易才摁住人。
那些於壞事的兄弟都心有靈犀,餘罪這是故意製造混亂,趁著這混亂的光景,轉眼溜得一個不剩了……
時間卡得很準,許平秋和任紅城驅車到莊子河刑警隊時,督察正扭著餘罪往車上塞。
他和任紅城匆匆下車,問著人呢,督察裡告訴他在裡面,兩人急步往進走時,國辦的便衣追著訊號已經到場了,一行人奔進刑警隊,哎喲,那怒火中燒的表情,齊刷刷滿了臉上。
滿臉是血,幾乎不能走路的「嫌疑人」,被兩位刑警架著出來了,不細辨認,都看不出人樣來了。他看了看接他的自己人,嘴唇翕合了好久,喃喃地,愣是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國辦來人,氣哼哼地朝著現場地方警察呸了一口,上前架著自己的同事,然後撞開了要來幫忙的刑警,攙著人上車,急馳走了,不用說,這得先送醫院了,還沒準得住多長時間呢。
任紅城愕然地看著一屋子發呆的刑警,他居然沒有找到那幾個混球,看來早溜了,他心慌地和許平秋使著眼色,這事情亂得,怕是不好收拾了。
「各忙各的,等候調查。」許平秋煩躁地揮揮手。
在眾警愕然的眼光中了,出了院子,國辦的幾位已經趕到了,都在瞪著那位打了人的刑警隊長,其中一位餘罪認識,像是故意找刺激一般,餘罪反問著:「瞪什麼瞪?你們給的照片啊,我把那毒販抓住了,這種人抓住,不往死裡打,他什麼也不交待啊……真的,巧了,會館正好碰到他,我們就摁住了,他身上帶了六個假身份,證件還都是真的……絕對有問題。」
許平秋上得前來,隨便一腳,正中餘罪臀部,餘罪一個趔趄,回頭怒目而視,許平秋二話不說:「帶走,先把他關起來。」
大放厥詞的餘罪被帶走了,許平秋望著三位,好不尷尬的表情,國辦跟著訊號追,他已經想到在哪兒了,這明擺著,似乎就是許副廳長知道的事嘛。可這其中的緣由,讓怎麼解釋呢。再怎麼說,就是個毒販,也不能直接把人打成這樣吧?
「這個……這個可能有點誤會。」許平秋正要解釋。
gi禁毒局副處長李磊,聽也沒聽,直接掉頭走了,副廳長在地方還算個長,可在國辦來人眼中,份量明顯還不夠嘛,另一位外事聯絡員對地方警察這作態,實在無語,跟著副處長的步子走了,反洩密這位專員楊正對許平秋頗有好感,不過此時已經所剩無幾了,他走時回頭道了句:
「許副廳長,儘快給個處理結果吧,就真是個毒販,也不能打成這樣啊,我們第九處都沒有這麼黑啊,從接到訊息這才一個多小時啊?嘖……」
嘆著氣走了,任紅城傻眼了,張著嘴愕然回看許平秋,許平秋和他相視凜然,這婁子捅得,可要命了,怕就是許副廳這職位,也擺不平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