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三位屬下齊齊應聲。
這是魏老闆一貫的風格,從不與人一爭長短,那怕對方是個普通人,陪著魏總進了門廳,這金碧輝煌的產業,彷彿根本與他無關一樣,他像一位普通的客人,連陪同也不要,自己直接上樓會客去了………
整十時,禁毒局辦公樓-l層,許平秋靜靜地坐著,看著對面三位大員。
三個人從震怒到疑惑,從疑惑到愕然,從愕然又到困惑,表情極端變化都來自於許平秋交給他們的一份檔案。
「大案裡的臥底號,就是他?」李磊愣了,摩娑著下巴。
「深港那例涉黑網賭案我有所耳聞,沒想到是他啊,這個案例在部裡內參上有。」楊正道。
「剛剛還有個滅門案……呵呵,好事怎麼都讓他攤上了,這是個複合型人才啊。」段嘯雲哭笑不得地道。
餘罪的被逼出來的從警經歷充滿了傳奇色彩,傳奇到把在座三位國字頭的來人都震驚了,這也正是許平秋想要的結果。
可這結果讓三位為難了,把國辦的特勤打成這樣,給自己人都不伸張這個正義,那不是讓下面人寒心嗎?
看出了來人的躊躕,許平秋慢條斯理地道著:「你們要的人就是他,現在正關著,隨時可以交給你們,或者,按照你們的意見處理。」
嘖嘖聲起,反洩密專員懂了,這是要逼宮了。他看著李副處長,李副處把這份標著秘密的資料放下,看著許平秋,半晌嚴肅地問著:「許副廳長,你們的意見呢?」
「這確實是個誤會,你們查到了這條線,我們也查到了這條線,正是因為我們溝通不力,才致使大小衝了龍王廟……換個思路,如果這個人真是毒梟,我想九處的同志對於我們緝毒警這麼做,也不會有太大的反感吧?」許平秋同樣嚴肅地道。理由陳述清楚,然後意見出來了:「所以,我請各位高抬貴手…
「把我們這麼一位勞苦功高的探員,打成這樣?讓我們高抬貴手?」段嘯雲有點咽不下這口氣了。
「他的資料上有……他在監獄就和毒販關在一起,差點都把一位毒梟勒死,手黑著呢。不過換句話說,真要不是手黑,這些案子他恐怕也拿不下來。」許平秋解釋道。
噝,李磊倒吸涼氣,也是,這是個在監獄裡培訓出丨來的「特勤」,和任何訓練方式都不相同,一想到昨天看到郭鵬廣被打成那樣他心裡就發怵,不過同樣是這一件事,讓他看到了一絲明亮。
上鉤了,許平秋在偷笑。
楊正問了:「那許副廳長,這個案子你覺得他行麼?」
「絕對行。」許平秋打著包票道:「心狠、手黑、對自己人都下得了手……他和杜立才又有過過節,用他,絕對是最佳人選,不信你們可以從五原找找,他辦的,可都是沒人敢接的案子。」
噝,李磊一仰脖子,又吸涼氣了,也是,郭鵬廣經過多少大風大浪,和黑幫槍戰都沒有這麼慘過,要說幾個普通的小警察把一位這樣訓練有素的特勤收拾了,他是無論如何也不相信的。
好久,楊正和段嘯雲看著領導,李磊過了好一會兒才嘆了口氣道著:「看來,我別無選擇了。」
「別無選擇,也是一種選擇。」許平秋道,看著李磊,這是最後一道關卡,他極具自信的眼神,放射著誘惑道:「而且,是一種相當不錯的選擇,這樣的頭疼人物,為什麼不讓毒販也頭疼呢?」
三位國辦來人眼亮了亮,沒有說話,不知道是在猶豫,還是不宜發表意見
不過那都不重要,重要的這一劫逃過去了。許平秋心裡暗自慶幸地如是想
整十一時,關詳餘罪的房間門,嘭聲洞開了,任紅城出現在門口。
房間裡的餘罪做著附臥撐,頭也沒抬,任紅城上前踢踢他,他數到一百才起身,喘了口氣,倒了杯水抿著。
「喲,這麼悠閒啊,真一點也不擔心?」任紅城問,別指望他臉上有表情
「別給我搞恩威並施那一套,輪著我擔什麼心?」餘罪擦著汗,痞痞地道
神經大條成這樣,不聰明絕頂,就是二得要命,任紅城道著:「那對我來於什麼,也沒有興趣?」
「你身上除了秘密,還真沒有讓人感興趣的地方,可能我對你的秘密也不感興趣。」餘罪道。
「呵呵。」任紅城意外地笑了,豎了豎大拇指道著:「你牛,捅這麼大婁子,自己反而跟沒事人一樣。能告訴我昨天究竟發生了什麼情況嗎?你好像已經發現他身上的訊號裝置了,你不會不認識吧?」
認識,就不該故意;不認識,又不合理∥紅城一直不明白,餘罪也是狡計百出的主,怎麼可能犯這麼二的問題,把人打成那樣,就來路不明的人也不應該打成那樣啊,而且又是在刑警隊。
「你懷疑我洩憤,對吧。」餘罪道,任紅城沒反應,餘罪又補充著:「我肯定不會承認的,反正你又沒證據。」
「那你把人打成那樣,那可是傷害證據啊,這有違同志哥你的做人信條啊,怎麼可能留下這麼多證據,督察都去了,你還在打我好奇,一定有故意成份吧?」任紅城道。
「事實如果清楚,動機就不重要了。非要界定一個故意,還是過失?」餘罪笑了笑道,好愜意的樣子。
沒錯,這傢伙肯定是洩憤,隱隱地聽許平秋暗示過他和林宇婧的關係不淺,很可能發展到男女朋友,看樣這是沒錯了。
「也是……那我知道的秘密裡,好像應該還有你感興趣的東西。」任紅城道。
「當我知道‘金龍,是假,你的秘密就不重要了。」餘罪道,臉有點陰了
任紅城不解地問:「你的意思是……」
一看餘罪的臉色又明白了,直拍前額道著:「對,兩個自己人在一塊,那什麼毒販和毒販的情婦就是子虛烏有的了。」
「她肯定被關起來審查了吧?」餘罪眼睛有點空洞地問。
這一行步步危機,有時候不是來自外部,而是來自內部,特別是這個洩密事件,直接會把所有接觸過的人都定性為嫌疑人。
「是,起碼的組織程式你應該理解,她和李方遠都被審查,他們兩人跟杜立才的時間最長,杜立才槍防毒梟沈嘉文後一直下落不明,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找到他,還有那位導致行動失敗,潛藏在我們內部洩密的內奸。」任紅城道。
「我知道了,我想,他應該已經潛回五原,應該不那麼難找。」餘罪道,拉著衣服,披著就準備走了。
任紅城訝異地看著,好奇地問:「難道,你一點也不關心,你的事是怎麼處理的?」
「那是你們該關心的事。」餘罪道,繫著釦子,邊系邊道著:「編個故事對於組織上來講,應該很容易。或者故事都不用編,直接一個正常調查,晾著晾著,也就涼了對了,任處長,和許副廳打個招呼,我想和林姐通話,儘量安排一下,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我連當事人都沒見過,怎麼往下查?」
說著,餘罪拍上了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坐著老任好不愕然,餘罪還真猜對了,組織上正是用了一個「正在調查」的口吻,準備無限期地餘罪刑訊的事擱下去,可是餘罪怎麼能知道呢?
這那是二得要命,簡直是聰明絕頂啊,挾私發洩把人打成那樣,還得組織上給他遮醜?
老任抿著嘴,一副欲說還休的樣子,他在想,這事情呀,好像不是特勤把他算計進去了,恐怕應該是餘罪把特勤這個身份,包括他、包括老許,都算計進去了…………
午時,特混衝鋒隊再次集結,這一次餘罪更得意了,那幾位可能受到了政委的教導,義憤填膺,摩拳擦掌,儘管大家的底線都低了,可是看完這次有關洩密的案例還是氣得氣竅生煙,一個內奸,把前方辦案同志的家庭資訊透露,導致妻小被綁架,導致前方倒戈。
不管誰於的這事,熊劍飛說了,媽的,他死定了。
其他人說了,這幫子毒販,都他媽該死。
還有起鬨餘罪的,餘兒啊,你小子剛進去,告狀的就一大堆,都說你黑
告我?就從他們開始∴罪摔了杯子。
說於就於,一群出籠的虎狼直奔有名有姓舉報的一家,長風路的慢搖吧,衝進去時,把正得瑟的小老闆嚇得嘴唇和牙齒一塊打戰,還沒問就趕緊解釋,真不是我告你,是桃園公館那位爺打了個電話讓我告的。
好,這事和你無關,我找他去。不過孫老闆,兄弟們打的來的,老不方便,借你的車用用,用完就還你啊……你不借可以,咱就朋友間的關係,不涉及其他啊。
誰說不借啊,孫老闆趕緊把自己寶馬借給餘罪了。那車兵的比小媳婦還光鮮,看著一於警察開著他的猛加油門,孫老闆直拍額頭,痛悔不已。社會這麼黑暗,告什麼告嘛,把寶馬都告走了,還沒準什麼時候才能還回來呢?
借了兩輛車,收了張會員卡、購物卡,把那幫不於不淨的小老闆嚇得噤若寒蟬÷午的時候回到了礦區刑警隊,餘罪和滑鼠商量好了,集體行動,教隊裡的刑警和協警疊一種特殊的紙包:棺材包。
其實就是一個特殊的手法疊好的紙包,那些資深的吸食人群憑著包樣就能判斷出賣包人的水平♀個細節被餘罪捕捉到了,和小夥子關起門來商議下一步行動。
行動相當迅速,晚飯後就開始了,不少已經劃定的出沒地帶,總有已經扮成賣客的便衣,正玩著小動作,你瞧著那位用幽怨的眼神在四下張望,不用說話,一抹鼻子一吸,然後手指一勾,他立馬就上來了,那疊法特殊的紙包一亮,對方肯定是塞給你錢,搶了就跑。
然後總有陰暗的地方跑出來劇烈咳嗽的人,邊咳邊罵著:「誰呢尼馬這麼缺德,弄石灰粉抽死人涅」
餘罪等人也沒閒著,很多已經掌握用於銷售的電話號碼,被支援組以特殊的手段截走了,每每有要貨的簡訊,特混組一手收錢,一手安排送貨。
貨肯定沒好貨,街上已經出幾例,有買到假貨,抄著武器來找給他們貨的小戶了。在很多娛樂躇,都多多少少發生了,兜售小包的一露面,就被人摁著狂毆的場面。
其實前期摸排到的,都成了反擊武器使用,很快這種見不得光的手法在餘罪的佈局下暗地施治,莊子河、礦區、平陽路、杏花嶺幾處警中的熟人都秘密接手了這個坑爹的任務,很多協警都派了這項秘密的任務,很快五原這個地下市場亂像就更兇了,第三天就發生了一所酒吧被砸的的事件,據民警調查,是因為酒吧裡有人拿石灰粉當粉賣的緣故。
這一招使出來,連許平秋都拍案叫絕,地下市場最重的是信譽,越黑越要有信譽,而這樣一來,毒品終端市場的信譽馬上就到崩潰的邊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