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我叫嚴德標,解南路派出所就我一位姓嚴的警官,您看我是那位騙子嗎?」嚴德標嚴肅地道。
那女人剛抹乾淚,看看民警,又回頭看看嚴德標,滿臉不信,兩眼愕然,然後突如其來哇聲大哭,哭得眼淚橫流,痛不欲生,估計是明白自己被騙了,邊抹淚邊指著滑鼠道著:「要都長他這麼猥瑣,我還至於被騙嗎?」
標哥脖子一梗,嘴唇哆嗦,無語了。
眾民警一聽姑娘對指導員的形容,吃吃直笑,話說嚴指導員這形象實在不怎麼地,可也不至於當面指出來啊。又不指導員的錯。
滑鼠糗了,他看出來了,這不是花痴,看來是花痴中的白痴妞,幾步走上前,坐下來,看看筆錄,虎著臉讓姑娘穩定一下情緒。
民警費力的解釋著,警官就所長和指導員兩人,所長已經四十歲了,每天忙得焦頭爛額的,誰還顧得上去花前月下,不信你自己看吧。
這倒是了,案情不難,就是偶遇一位穿警服的帥哥,然後這位姑娘交往中知道他父母是國家幹部,自己又是派出所的警官,有車有房,這倒好,沒費多大勁兩人就談到床上去了,不管女事主說得多麼浪漫纏綿,在場的民警都聽明白了,結果很簡單:
用標準的術語叫,誘使女受害人多次與其發生不正當兩性關係,並用欺詐手段騙取財物。
這愛情故事從淚漣漣的姑娘嘴裡講出來,聽得滑鼠直咬下嘴唇,甩著筆錄問著:「你是說啊,你們是通過微信認識的?」
「嗯,是啊。搖到的緣份。」姑娘一抹淚,吸溜著鼻子,仍然無法接受現實。
「微信,為什麼叫微信,那是隻能讓你微信,怎麼能全信呢?」滑鼠苦著臉道,實在為事主的智商捉急了。姑娘一難堪,他又道著:「還有啊,搖搖就搖到床上了,這也太草率了吧?」
嗯,姑娘一停,怒目相向了。
眾民警知道指導員人品不咋地,水平更不咋地,都咬著嘴唇憋著笑。
滑鼠卻沒有注意到報案人的表情變化,看看筆錄道著:「獻身可以隨便點,可獻存款不能這麼隨便吧?把細節講講,怎麼獻的?」
沒話了,滑鼠這才注意到姑娘的表情不對了,晚了,那女事主一抹淚,吧唧隨手就把女包扔向嚴指導員了,附帶了一句評價:「流氓。」
「嗨,怎麼說話呢這是?騙你上床的你叫情郎,給你辦案的反倒成流氓了?上當細節,又不是聽你上床細節。」標哥氣得瞪眼了。
「流氓,就是流氓………臭警察,都是臭流氓……嗚……我不活了………」
那女人發飈了,桌上亂抓一氣,哭鬧著,亂蹬腿,一甩間一隻高跟涼鞋嗖聲飛起來了,正中門口匆匆進來的所長。老所長哎喲一聲,詫異地看著這所裡亂得,那女事主羞得氣苦了,一捂臉,伏在桌上開始大哭猛嚎了。
好在所長經事多,已經練到不驚於任何奇葩的地步了,包括這位屢立奇功,卻連普通警務也處理不好的指導員。他安排了一位女內勤勸著,當著女事主的面,說了指導員幾句,年輕,不懂事,說話不注意什麼地,硬拉著嚴德標向那姑娘道歉,這才算是把哭哭啼啼的姑娘哄安生了,跟前讓女警和聲悅色詢問這個騙子的細節。
確實是詐騙細節,不是上床細節。這種作案手法是很關鍵滴。
嚴德標是被所長做著眼色打發走的,這花痴中的美女白痴是沒道理可講的,就罵你猥瑣加流氓,也算是白罵了。這事沒治,當警察捱罵有理,當市民罵你無罪。穿警服的已經習慣了在這種窩囊中強嚥這口氣。
看看時間,快中午了,嚴德標好容易撫平的胸中那股子悶氣,準備回家了,這時候,又是一拔人衝進了派出所大院,領頭的老孃們招手叫著嚴德標:「警察,警察同志,我們要報案………我閨女被人騙了。」
「啊,又是騙財騙色?」滑鼠哭笑不得地道,他看到了三個中年女,還有身後一位一直捂著臉的女人。
「可不……我閨女都懷上仨月了,遍地找不著人了………這個死丫頭……」領頭的老孃們唏噓一把,胖臉滿是淚,然後幾位女性親戚,嗚嗚陪哭,瞪著大眼的滑鼠這才發現,那一直捂著臉的年輕女人,肚子都挺出一塊來了。
「小寥……快接案,來來,都進來!」滑鼠邀著人,民警把這一拔報案的請進屋裡,一坐下就開始了,哭得比說得多,你要是沒有鐵杵磨成針的耐心,恐怕都聽不出這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講出來的案情究竟是什麼。
滑鼠可沒這耐心,估計又是個簡單案情,不過會帶出多少複雜故事來,恐怕就尚需時日來偵破了。
還好,這次不是姓嚴的警官騙的,成姓嚴的軍官了。
滑鼠瞅瞅那拔的涕淚橫流的女同志,一點都不覺得其情可憫,真尼馬有點怒其不爭,他就納悶了。現在這女人多奸呢,怎麼可能還有這麼純潔的,陪人家騙子睡了覺,還把錢都給人家了。
「人才吶、奇葩吶……我怎麼就沒遇上白痴妞,娶個老婆尼馬工資全部沒收了。」
滑鼠暗暗道著,看著所裡忙碌起來了,他悄悄地溜出了所裡,作為主管思想政治工作的指導員,標哥對於具體業務上的事是能不管,儘量不管的,特別像這種爛事,可能仨月半年也找不到騙子的蹤影,還不夠這些事主煩你呢。
嘎聲,一輛警車堪堪剎在派出所門口,似乎準備進去,又停下了,嗚聲倒了出來,滑鼠剛回頭,車已經泊在他身邊了,跳下車的是熊劍飛,下車二話不說,擰著滑鼠,粗聲大氣央求著:「標啊,這次像得幫幫哥。」
「咦?這是咋拉?還有把你嚇成這樣的事?」滑鼠愣了下,狗熊看樣子格外緊張,熊哥這神經大條的,就拿槍頂著他腦門,也不可能反應這麼強烈。
「來來,上車細說……我真是沒辦法了,這回特麼坑死我了,兩個月發生了十九起詐騙案,昨天在我的轄區,連出三起,支隊長罵了我不止一回了,全隊拼命挖線索,特麼的愣是一根騙子毛也沒揪著。」熊劍飛在車上咧咧說著。
滑鼠聽得大眼瞪小眼,開化路刑警隊轄區有一個大的二手車交易市場,案子就發生在這兒,都是以買賣低價車的資訊勾引客戶上當,說是當面交易,看車付款,這邊看車,那邊付款,車沒看到,款卻付了,以熊劍飛的智商,發案兩個月了,愣是沒整清楚,這是怎麼就把錢給騙走了。
「哦,騙子是故意製造走私車、贓車這種噱頭,要價特別低,要求交易的方式保密,抓住了失主討小便宜的心態…………一個人看車,合適了再打電話回去讓另一人付款……款車結清,兩不相干?」滑鼠捋清楚了,這是通知特殊的手法做局,可是感覺操作的難度太大了,因為看車的根本沒有見到人和車,但打電話回去讓付款的,又的的確確是他本人的號碼。
「好像是這樣。」熊劍飛點點頭。
「電信詐騙,這案子難查了,作案的根本不在本地。」滑鼠反應過來了。
「特麼滴,我跑到天涯海角也得把他抓回來。」熊劍飛惡狠狠地道。
「熊哥,你真是無知無畏啊,就你們隊那經費夠在市裡的油錢嗎?切。」滑鼠道,不屑了,很多案子是警察無能為力的,很多案子註定要成為積案、懸案,和熊劍飛爭執了幾句,他猛然省悟這事關他鳥事,不悅地問著:「喂喂,你是不是急糊塗了,有案子找我幹嗎?我現在主管思想政治工作,不管具體業務已經很多年了。」
這倒是,熊劍飛愣了下,不過馬上大道理排出來了:「你在學校時候就老騙人,你這麼奸詐,不找你想想轍,我找誰去?」
這話氣得滑鼠猛嚥了一口濁氣,他氣憤地教育著熊劍飛道著:「老子也正煩著呢,我們所裡也出了幾樁騙財騙色的案子,還特麼扮姓嚴的警官騙的,虧我這長相獨特沒法裝扮,否則我都說不清楚了………不是我不幫你,你讓我怎麼幫?這是利用高科技手段詐騙的,咱們哥幾個都是技術盲,你玩不轉啊…………哎,對了……這玩意有人通啊。」
兩人眼光相視,心意相通,關鍵的這個技術問題,讓他們想到了兄弟裡最精通電子,現在已經調往ccic被眾警花環伺的那位,兩個臭皮匠登時想一塊了,脫口而出道:
「駱家龍!」
說走就走,熊劍飛駕著車,直往市局下屬的技偵業務大樓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