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學志啊,你從農村子弟到現在也算個小白領,人能成多大事,大多數時候是被逼出來的,我相信你付出的艱辛不比誰少………我現在可以告訴你,楊葉青沒死,我騙了你,可我沒騙你的是,你要是不認真交待問題,積極退贓,這就不是誰逼你的問題了,而是你這輩子就毀在逼上了。」
到這裡差不多就結束了,聽到的是嫌疑人抽泣不斷的聲音,肖夢琪稍稍放鬆時,卻發現汪慎修和熊劍飛他們幾個壞小子躲在一隅,吃吃地偷笑,這時候卻是怎麼也板不下臉了,她驀地不zi&nbu主地笑了。不管怎麼說,這個良好的開局,替她這位新官把上任的頭把火也點著了。
「好啊,好……這比我見到的什麼犯罪心理學都管用,他已經觸到騙子的內心世界了。」
李傑概嘆道,已經習慣於不常表揚人的他,無意間,表揚了一個他一直不怎麼認可的人。
不過這一句話,沒人有異議,似乎引起了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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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體力運堊動,還是腦力活動,超水平發揮一回之後,後遺症都相當嚴重。
餘罪從吃飯就開始點瞌睡,查到這條線,其他的事都放下了,幾天幾夜,都是和衣而睡,實在疲憊到極點了,從東華路下車,打了輛計程車回家,到小區門口,都有點走不動了,人輕飄飄地,走路那叫一步三晃。
又特麼幾天沒回家了,兩個警堊察組成的家庭就有這種缺點,不是你不在,就是她不在,要不就是兩人都不在,結婚兩年多,躺車裡滾宿舍的時間,倒比在家的時間更多,媳婦林宇婧半年多前才回到禁毒局宣教科內勤上,即便是內勤也不輕鬆,禁毒的宣傳有時候比接案子還忙。
到了單元樓門口,餘罪掏著鑰匙,開了門,扶著牆上樓,斑駁的牆面,掉漆的樓欄,偶而已經壞掉的聲控燈,結婚前置了這所二手房子,一百平三居,兩人湊一小半,貸了一多半,勉強地算是有個窩了。
可曾經無數次憧憬過的家,真正得到的時候並沒有憧憬中那麼好,剛結婚老吵架,一半是雙方家裡的瑣事,一半是婚前的爛事,吵得最厲害的時候還經常大打出手,家裡的碗碟已經摔了幾茬了。最深的感觸是,餘罪親身體驗了,神馬浪漫和愛情都尼馬是騙人滴,真廝守到一塊,因為看電視換個臺都能幹一仗。
不過他仍然很滿足,林宇婧脾氣差了點,可心腸好,對他、對汾西的家都不錯,一點也不嫌棄那個賣水果的公公,每次回家都捋著袖子幫忙幹活,把老爸給鬱悶的,這麼個膀大腰壯的媳婦,怎麼就遲遲沒有給抱個孫子呢?
這事就是yin差陽錯啊,婚前不想要怕懷上,婚後想要時又懷不上,因為這事,兩人相互指責不止一次了,林宇婧埋怨他把家當旅館,餘罪埋怨林宇婧,就尼馬在旅館也不妨礙幹這事啊。爭執不下,然後大吵一通,各回單位又是數週難得再見一面。
城市裡生活就是如此,房子在城東老區,禁毒局離這兒十幾公里,總隊更遠,車吧沒想,每天上下班高峰期,開車還不如步行快呢。於是廝守的婚後生活,還像曾經那麼天各一方。
哎……一步一步拖著疲憊的身軀,上了六層自己家裡,家就是這樣,是個溫馨的港灣,不管什麼時候回來,都像倦鳥歸巢一樣,有一種從心底泛起的安全感……那怕家裡有個時刻準備和你啟恤的。
剛插進鑰匙,門嗒聲開了,是慢慢開的,餘罪回來前打過電話,媳婦在家,他推門時卻驚了下,然後吃驚地望著門後的站的媳婦,霎那間,嘴唇耷拉下來了,眼睛凸出來了。
平時警服不離身的媳婦,今天穿了一身深藍se的長裙,那種有曳地裙裾的樣式,高挽著髮髻,臉上明顯化妝過,顯得白白嫩嫩的,正以一種曖昧、企求的眼光看著他。
餘罪嘭聲關上門,朝自己家裡瞄瞄,愕然問著:「你發什麼?穿成這樣子給誰看?不是尼馬趁我不在劈腿了吧?」
「得xing。」林宇婧笑了,手指一戳餘罪腦門,提著裙子,轉了一圈問:「漂亮嗎?」
「別說啊,還真是挺漂亮。」餘罪眼睛滯了下,迷離的眼神中,發現媳婦變了一種風致。不過此時他累得厲害,疲憊的準備把自己扔到床上。
咚……林宇婧雙手一撐,把她釘在門上了,然後含情脈脈地看著自己的老公,揶揄地問著:「明天五一,我剛洗了澡,換了一身這樣的新裝……難道你?」
「公務繁忙,免交公糧。」餘罪作了停勢,好畏懼的眼光,現在真羨慕那個天賦異稟的傢伙,真不知道他騙二十幾個女人是怎麼應付過來的。
林宇婧盯著他,像在尋找這個藉口的真實xing,很快她發現問題了,疲憊的臉上,血紅的眼底,她抿抿嘴,在老公額頭親親,關切地問:「又有案子了?你現在可變得比我還敬業了……哎你們支援組不是撤了嗎?」
「撤了。」餘罪懶洋洋地走著,已經無暇觀摩老婆今ri的盛裝了,呼聲把自己扔在沙發上,仰著面,歇上了。
「吃飯了麼?」
「吃了。」
「要不再給你熱點,我晚上做了湯麵,有饅頭。」
「不餓,就是累得慌。」
「什麼案子啊?……來,喝杯水。」
「詐騙案,追到邯單,來回差不多一千公里,終於抓到人了。」
「那嫌疑人,抓得完嗎?」
林宇婧端著水,坐到沙發上,餘罪像個撒嬌的孩子一樣,頭一枕,枕在她腿上,抱著媳婦深嗅,笑著道:「媳婦……你今天怎麼了?」
一反常態哦,沒有怨一身汗臭、沒有罵久不著家、更沒有追問本月工資及外快剩餘幾何,餘罪有點緊張,覺得好像都不是自己媳婦了。
「你覺得是怎麼了?」林宇婧笑眯眯地,湊著香噴噴的臉,促狹地問。
「我覺得……」餘罪仰面凝視著,狐疑地看著,然後誠懇地道:「我真沒有小金庫了,我都交給你了。」
嘖……似乎錯了,氣得林宇婧把他推過一邊,忿忿地斥著:「一點情調都沒懂,白挑了件這麼貴的裙子……你坐著啊,我給開洗澡水去,瞧你身上臭的,又是幾天沒洗澡了。」
推搡了一把、摸了摸腦袋、揪了揪領子,一如教官訓學員一樣,這才是正常的表像,看著媳婦笑吟吟地起身進了衛生間,餘罪長嘆一口憋著的氣,一仰又躺到的沙發,情調倒是懂,就是木有激情吶,公糧可比公務還要累。
在衛生間裡,調好熱水器的林宇婧,悄悄地伸頭出來看看老公的樣子,又縮身回去,對著鏡子,仔仔細細又一遍看著自己今天的裝扮。
很靚,粉底掩住了頰上的暗se,唇膏增添了幾分亮se,她其實刻意地對著自己婚妝的那副照片打扮得,因為這是一個特殊的ri子,結婚紀念ri。
ri子過得並不是十分順心,工資都不高,房貸還要很多年才能還清,兩人又要強,都不願意朝家裡伸手,她默默地回味著兩年的婚後生活,這暴脾氣把家裡碗摔了幾茬,有時候吵急了一打起來,會下意識地用上特警的訓練技能,每每敗北的餘罪總是和被抓捕的嫌疑人一樣,鼻青臉腫。而每一回,又是他在曲意地來恬著臉道歉,再把她哄高興。
婚姻能改變一個人,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林宇婧想著兩人曲曲折折的婚姻,想著相聚無多的時ri,想著他每月還完貸只剩幾百塊的羞澀囊中,總有著一種深深的歉意縈繞在心頭,當然還伴著一絲甜甜的幸福味道。
於是在這個結婚紀念ri,她刻意穿上新娘的盛裝,想重溫那種幸福的感覺……是什麼?是熱情激吻?是顛夙倒鳳?她臉se慢慢的co紅一片,拉開門,大聲嚷著:「嗨,起來洗澡……知道今天是什麼ri子嗎?你是不是都忘了……」
她走到沙發邊上時才看到真相,不是忘了,而是已經睡著了,一瞬間她脾氣又上來了,踢了兩腳喊著餘罪去洗澡,餘罪翻著身嘟囊地說著:「去去,不洗了,困死了,我睡會……你去床上睡吧,我就在沙發上睡……」
翻了個身,仰爬著又睡下了,哎喲,林宇婧頓覺彷彿一盆涼水從頭上澆了下去,她忿忿地甩掉了高跟鞋,忿忿地脫掉的新裙,忿忿地拿起準備的禮物,嘭聲扔進垃圾桶裡了,然後枯坐在小小的陽臺前,看著睡得死沉的丈夫,莫名地生著一股子悶氣。
這個紀念ri,只剩下林宇婧對著兩人那幅親蜜的婚紗照,一遍又一遍緬懷著曾經的激情。
婚姻也許就是這樣真實,他清醒的時候你不在他身邊,而當你在他身邊的時候,他卻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