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像模像樣的函,影印件就附在發文之後,行內人一看就笑得肚子疼,那刑警隊的責任片區才多大,這都管上全省了。
在單位,就即便不準備當件事,可事情畢竟是事情,而且是傳到省廳的事,作為支隊長的邵萬戈就不能不管了。
這不,五號一大早就把熊劍飛通知了支隊了,支隊長和政委慣例辦事,先讓他頭腦冷靜一下,怎麼冷靜呢,去,那審訊室安靜,把情況從頭到尾寫一遍,說清了回去上班,就不清就待著。
一呆就是一上午,快到中午,邵萬戈、李傑,支隊兩位領導踱步到一層的東頭,卻看熊劍飛,不管怎麼說都是一刀一槍拼出來的愛將,大棒和胡蘿蔔得並用。政委還拿著飯,看邵萬戈臉上像自己犯錯的表情,他笑著道:「打個賭,熊劍飛絕對寫不夠一頁紙。」
「這能賭麼,他從來就沒寫夠過一頁。」邵萬戈笑笑道。
「那再賭一個,這餿主意,絕對是餘罪或者嚴德標那兩貨給出的。」政委道。
「這個也不用賭啊,劍飛人太直,誰對他好點啊,他跳火坑都不帶眨眼。可這孩子就像被驢踢了,就不覺得咱們是為他好嗎?」邵萬戈無奈地道著。
「角度不一樣,他們是一個盆裡攪食的兄弟,而咱們高高在上,一直把他當下級看嘛。」李傑政委道。
警中的兄弟情誼大多數時候是背靠背換來的,誰也無法阻止他們成為一個小山頭,有堅強的攻守同盟。這讓他們蔑視一切,甚至包括上級。
到了審訊室門口,邵萬戈停了下步子,臉上的表情斂起來了,輕輕推開門,一推,熊劍飛正慌亂地往起裝手機,這一下子把邵支隊長的同情給刺激得丁點不剩了,他沉聲問著:「寫了多少?」
「忘帶筆了,還沒寫。」熊劍飛翻著眼斂,逆反地道。
「是不準備承認錯誤吧,熊劍飛呀熊劍飛,這是一個紀律隊伍,你覺得你做得很對,我們都錯了?」邵萬戈憤憤不已地道,熊劍飛站起來,低下頭了,知道錯了,但是這表情,絕對不準備認錯。
「好好……坐坐,你也是隊長了,不能像個小學生一樣,天天挨訓丨是吧,飯打來了,吃吧嗯…吃啊,我說這一上午,應該挺難熬的吧。」李傑政委坐下來了,在熊劍飛的身邊,拉著他坐下,這時候,熊劍飛兜裡的手機嗡嗡作響了,他沒吃飯,也不敢接電話,尷尬地看著兩位上級。
手機響聲停了,熊劍飛舒了一口氣,卻不料邵萬戈很生氣地道著:「讓你寫情況彙報,你在這兒坐一上午,讓你當個隊長,你蒙著眼睛胡來,看你成什麼樣子啊,這下好了,有不知道省廳換廳長的,怕是沒有不知道你開化路刑警隊的……我問你,是不是你那幾個狐朋狗友出的餿主意。」
熊劍飛抬抬眼然後寧死不屈狀,一有這表情,邵萬戈基本就放棄,知道這貨又是橫著一條路走到黑了,剛要說話,電話又響了,這時候邵萬戈注意了,他看看熊劍飛難堪的表情,出聲道著:「喲,又是餘罪來的吧,快接呀,他是你領導啊……連線電話的勇氣都沒有。」
哼熊劍飛被刺激了,直接掏出手機,接聽了,不料一接聽,他愣了,把手機遞給邵萬戈道:「找你的。」
「什麼?」邵萬戈一愣,接下,然後面色慢慢地凜然了,他側著身聽著,好大一會兒,摁了電話,有點驚訝地回過身來了,李傑知道這是出事了的表情,驚聲問著:「怎麼了?」
「還真有這種案子,他們追到長安去了。」邵萬戈愕然道,他尋思著,如果案情屬實,那牽涉出來的故事,可就夠講一段時間了。李傑卻是擔心地問著:「他們才幾個人,就跨省追蹤去了?」
「呵呵,你太小看他們了,他們是準備抓捕了。」邵萬戈張嘴合也不攏,又愕然地看著熊劍飛,不悅地道著:「為什麼不早說?」
「你連信都不信,早說你能同意啊?」熊劍飛這時候不準備隱瞞了,嗆了支隊長一句,邵萬戈直接要扇大耳光的姿勢,他一閃道著:「從函發出來幾天,找開化路刑警隊打探案情就不下十家,我就覺得這事假不了。」
「那你也應該向支隊彙報一下啊。」李傑道。
「那支隊能同意麼?」熊劍飛反問,一下子把政委給氣樂了,這個邏輯是,你同意就於,你不同意,我偷著於也得於。政委顧不上和他打嘴官司了,直問著邵萬戈道著:「現在什麼情況?他們需要人手支援?」
「對,這傢伙小心過頭了啊,臨門了才叫人……」邵萬戈回頭看看熊劍飛,他故意要走,熊劍飛面色一愁,他卻吼著:「熊劍飛,組織兩個小組,佩戴武器、通訊器材,馬上出發……晚上十八時以前趕赴指定地點。」
「是,保證完成任務。」熊劍飛一下子興奮了,敬禮,樂滋滋接過手機就跑,跑了幾步,又奔出來敬禮,笑吟吟地道著:「謝謝支隊長、謝謝政委。」
「少嘻皮笑臉的,回來再寫檢查。」邵萬戈訓丨了句。
「少來了,餘罪於的,又不關我的事。有本事你處分他去。」熊劍飛掉頭,嘟囊了句,飛也似地跑了。
飯涼了,政委笑著拿到手裡,拍拍支隊長道著:「走吧,反正你也捨不得真處分他。老隊長更捨不得處分餘罪……沒見上面都沒表態嗎,省廳發文,連抄送單位都沒有。」
「這個人有點邪啊,有些警察從警一輩子,碰上一次兩次大案,他倒好,刨出來一準就是大案,沒跑,你看著吧,又得來回小地震了。」邵萬戈笑笑道,這種真願意在罪案窩打滾的悍警,那一層的領導都不願意處分啊,那怕他渾身毛病。
「你別聽他危言聳聽,興許就是想借支隊伍呢。」李傑政委道。
「錯,不是他。」邵萬戈道。
「難道是?肖夢琪?」李傑愕然問,邵萬戈點點頭,這下子他也嚴肅了,要是肖夢琪借兵,那這案子,十成十沒假了,而且只要浮出水平,牽扯出來的,恐怕沒好事………
「隊伍快到了,現在是十七點一刻,他們距市郊還有七十公里。」
肖夢琪看看錶,道了句,又堅持了兩天,監控很鬆懈,一對一跟著,家裡就剩下她和駱家龍、餘罪了,實在是捉襟見肘,連兩位協警也用上了,她看餘罪懶洋洋地吹電扇,好奇地問了句:「你怎麼知道,邵萬戈在熊劍飛身邊。」
「不敢接電話,除了支隊長在,還能有誰?」餘罪道。
「那你怎麼知道,他會同意?」肖夢琪問。
餘罪側側臉,笑著道:「案子之於警察,就像美女之於流氓、金錢之於奸商一樣,是擋不住誘惑的。」
看電腦的駱家龍噗聲笑了,肖夢琪不理會這貨了,坐到了駱家龍的身邊,他看著從外勤發回來的照片,通訊極端落後,僅僅是手機圖片的傳輸,不過能看得清,今天中午像同時約好一樣,姚瑤、楚湘萍、候迎春這三位,都進了美容院,等出來的時候,已經是煥然一新了。
三個女人各自回到了住處,監視的tou拍到了她們整理行裝,換上衣服的場景,三個不同的形象,姚瑤搖身一變,穿了一身富貴紫裙,像準備盛裝晚宴;而候迎春卻是一身職業裝,像要出席商務談判的白領麗人。年紀最大的楚湘萍,選擇了一身白色夏裝,蜷發,遠遠看去,像一名貴婦。
這時候,駱家龍和肖夢琪互視一眼,又齊齊看看餘罪,連續兩日,這傢伙像中魔一樣,在猜測這些人要於什麼,然後一步一步印證,比如他猜測,三個女人會在前一天逛街,購物,應證了;他猜測,商小剛不會和三個女人在一起,應證了;他又猜測,商小剛一定會去郊區,邪了,又應證了,現在在郊區還沒有回來,滑鼠盯著;幾個人分開了,而就在中午,他猜測,這些女人會去美容,化妝,變換成一個全新的形象……結果,剛剛應證。
「神賤,接下來該怎麼辦?我有點摸不著頭腦,線頭太多。」駱家龍道。
「後援到了,你負責聯絡,應該就帶著等在郊區,三環路一帶……離上床的時間還早,肖政委,有興趣一起會會騙子去嗎?」餘罪從沉思地省過神來了,安排著道。
「好啊,就等你這句話呢。」肖夢琪笑著起身了。
「讓他們盯住了啊,一定看準是進了那家酒店,我們倆直接吃這完飯直接去未央。」餘罪道。
肖夢琪追著他的腳步,隨口問著:「為什麼是未央?」
「反正又不開房,你緊張什麼?」餘罪笑著道。
「少得瑟,真開房,緊張的是你。哼。」肖夢琪得意地刺激了他一句。
兩人言不合拍,一前一後,完全不像情侶那般,步行著,遛達著朝四公里外的案發現場去了。
對了,那個案發現場,也是……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