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男子聳聳肩,好遺憾的表情,不過還有點紳士風度,知趣地退開了。
而肖夢琪隨即看到了,姚瑤已經被一位男子邀走了,正興致勃勃地跳舞,她和兩個小時前監控裡的著裝又不同了,低胸、紅裙、胳膊上黑色的絲質紗手套,露著胸肩雪白的一大塊,這打扮想低調也難吶,已經有不少淫邪的眼光,有意無意的朝她瞟了。
根本不用色騙啊這樣猥瑣男巴不得撲通撲通前仆後繼往進跳呢。
肖夢琪如是想著,對於自己履行的職責,保護這些精蟲上腦的金主,實在有點懷疑了。
「美女,有幸請您共舞一曲嗎?」有個聲音在耳邊響起。
肖夢琪驀地回頭,餘罪賊忒忒的臉,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她剜眼瞪著,恨不得立時來個擒拿動作,餘罪卻是笑著道:「一點偵察員的素質都沒有,太缺乏耐心了。」
「為什麼不接電話。」肖夢琪生氣地道。
「我正端著食盒呢?」餘罪道。
「端什麼食盒。」肖夢琪沒聽明白。
「哦,這個。」餘罪亮亮胳膊上搭著白制服,廚師裝,實在不好混進去,就摸了身廚師裝,端了盆食盒,從後門混進來了,聽得肖夢琪哭笑不得地斥道:「還以為你多能呢?」
「我是怕引起亂子,否則早摸一張請柬進來了。」餘罪道,又做勢請肖夢琪跳舞,這時候,共舞是最好的掩飾了,肖夢琪挽著他的手,跟上了節奏,眼光示意了姚瑤的方向一眼道:「她進來了。」
「早看見了,你急什麼,現在離上床的時間還早呢。」餘罪道。
「我剛才想了想,時機確實不好把握啊,得手到離開,可能只有幾分鐘時間,我們來的外勤又不熟悉這兒嫌疑人的情況,你看她的裝束又變了……萬一那個照面的剎那錯過,可就不好找了,外面又下這麼大雨。」肖夢琪連著排了幾個不利條件。
「你要懷疑我的指揮能力,現在交給你指揮怎麼樣?」餘罪道。
肖夢琪氣得翻了他一眼道著:「我不是懷疑你,我是提醒你,還有,你用獸醫、杜雷,還有來記者這幾位當盯梢的,我都怕出問題。」
「恰恰相反,咱們外勤那盯人賊頭賊腦的才容易被人發現,反倒是這些外行她們不會起疑,你看杜雷那樣,放那兒也是個地痞流氓得性,從十八到八十的女人,都會對他無視的……獸醫呢,又是個見了女人就兩眼放光的淫貨,美女見這種男人,也會無視的,至於來記者,她們那狗仔隊的本事,比咱們外勤強多了啊。」餘罪笑著道,這幾位還真是無可挑剔。
「你說的頭頭是道,哪個行動都保證不了萬無一失,今天這種環境,三個地方,不,四個地點,疏律太大了,現在外圍連有效的監視都沒建立。」肖夢琪提醒道。
「大姐,我不是逗你……五星酒店,三千多間客房,調一個支隊排查才夠啊,誰能那麼大能力和精力,就有,早把人驚跑了。監控更夠不著,這麼多樓堂甬道出口,得來多少技偵?等和酒店協調好,黃花菜也涼了。」餘罪道。
「可你這根本不監控,難道就對了?哎對了……你的手這麼快。」肖夢琪悄聲道。
餘罪省悟道這是想到他的偷技了,他搖搖頭,小聲道著:「絕對不行,我放在她身上沒問題,可要換了衣服怎麼辦?千萬別急,這還是在守候獵物的階段,這個時候你稍有風吹草動,她們撤了怎麼辦?」
難為了,兩人扭著舞步,相視無語,恰恰這時候,更壞的訊息來了,肖夢琪摁摁頸間的接聽,有電話打進來,一聽臉色變了,她緊張地到顫抖地告訴餘罪一個更壞的訊息:
滑鼠把商小剛給跟丟了
「真特麼滴,關鍵時候是他掉鏈子。」餘罪也變色了,那個關鍵人物,連線著三位可能隨時作案離開的女嫌疑人,這個目標要跟丟了,對計劃的打擊恐怕是致命的。
「怎麼辦?家龍他們在請示。」肖夢琪瞠然道。
「全部撤回來,接上滑鼠、獸醫、杜雷,隱敝待命,顧不上那貨了,他肯定沒走,等著接應這兒呢。」餘罪下令道,肖夢琪小聲重複了他的命令,關掉手機後,她痴痴地看著餘罪,不時地又掃視著那位換了個舞伴,依然在談笑風生的姚瑤。
人近在咫尺,可仍然讓肖夢琪生出一種無力感,而且她感覺到,餘罪握著她的手,在微微發顫,抓捕,都清楚在越來越嚴格的講證據、講方式的執法條件下,已經變得越來越難,特別是可能牽扯到酒店的利益、富商們名譽的時候,作為警察,更得小心翼翼,否則就是個引火燒身的結果。
餘罪的心,亂了。
最起碼下了這個命令,肖夢琪已經感覺他縮手縮腳了,制定抓捕計劃時,有協同地方公安的環節,這個時間就差不多了,肖夢琪輕聲提醒著:「未央分局、長安分局,支隊應該已經知會他們了,如果需要協助,他們會隨時到場。
「等等……等等……」
餘罪喃喃地說著,額上微微的沁出汗來了,他看著姚瑤的方向,此時已經換了舞伴,又是一位風度翩翩的中年男,那嘻笑的樣子,肯定是陶醉在其中了
「等等……這個騙局之所以屢屢得逞,是因為他們進退從容,是因為受害人羞於啟齒,屢屢得逞,一定會放大他們的自信心,而我們外勤根本沒有露過面,他無從知道自己被盯上了……所以,商小剛不會跑……應該是,還有一個我們不知道的轉移地點。」餘罪道。
「可是我們的力量,恐怕控制不住這三個女人……樓層無法跟蹤、得手離開時,她們一換妝,很有可能在門口錯過,我們總不能把離場的所有女人,都抓起來吧?」肖夢琪道。
「可能我們想得還是有點簡單,沒想到她們真會在不同的地方作案……看來盯人不是個辦法,熊劍飛帶來的隊員大部分都是粗人,玩不了這攜妝細節,而且在酒店抓捕,影響太大,萬一抓錯,這麼大責任又該處分老子了。」餘罪道。
「還需要通知地方嗎?」肖夢琪問。他看餘罪如此地猶豫,輕聲提醒著:「無過便是功,過了今晚,都可以堵她們,不管是機徹是車站,堵住一個算一個,他們跑不了。」
「不對是你緊張了,而且把緊張情緒傳給我。」餘罪省悟了,像明悟一般,不悅地盯著肖夢琪。
肖夢琪翻白眼了,她斥著:「你安排的滿是漏洞,什麼叫我緊張,我能不緊張嗎?雖然劃出了七個酒店,都對,可誰能想到她們三人是分頭作案;雖然安排了盯人部署,可誰能想到,她們從進門到舞池的著裝都不一樣?誰又能想到,連滑鼠都把主要目標給跟丟了。」
「等等……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但凡這種時候,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最好的辦法,這其中,不變的環節是什麼?」餘罪思忖著。
「還有什麼?短時間,我們連她們一會進入的房間查不到。」肖夢琪道。
「你不要擾亂我的思維……我們想得太複雜了,受害人有隨機性、房間有不確定性、形象也有變化,唯一有一個不變的……」餘罪看著肖夢琪,臉上慢慢地微笑,他想起來,好像還漏了一個最簡單的方式。
「是什麼?」肖夢琪看餘罪表情,她好奇了。
「我正在想。」餘罪賣關子了。
「怎麼辦?通知地方嗎?」肖夢琪問。
「不通知,什麼也不辦,跳舞……陪我跳舞,直到她離開,我保證,她們一個都跑不掉。」餘罪自信地道,從藤纏麻繞的線索中,似乎找準了,最簡單的解決方式。
肖夢琪在著急地追問,而餘罪卻一直在賣著關子,緊張的情緒,慢慢地松馳了。
此時,九時二十分,在餘罪和肖夢琪翩翩起舞的時候,熊劍飛帶著一隊人員,正迎著連綿的雨幕,接應擱在路上的滑鼠、困在大街上的藺晨新和杜雷,這一場雨成了抓捕不可逾越的障礙,車前的能見度不足二十米,連一向樂觀的熊劍飛,在車上也變得愁眉不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