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現在準備犯錯,一抓捕,等於是告訴馬鋼爐,他已經被盯上了……之所以選擇這個試探,我想無外乎他自以為棋高一著,我們根本沒有掌握他的任何犯罪證據,但一抓捕,可能導致他馬上潛伏,伺機出境,我們前方可能就要變成瞎子了……」許平秋激動地道,在座諸人看出來了,他是鐵了心要放兩位嫌疑人走。
「可這個……太冒險了。」張勤凜然道。
「那你覺得,馬鋼爐會把所有資金都放在他的保鑣和這位卞雙林身上?卞雙林還是個老騙子啊。」許平秋反問。
一句諸人語結,張勤猶豫不定,而那兩位被否定了,卻是有點忿意。
「我不能同意你的冒險,就憑何佔山命案嫌疑人,也必須實行抓捕。」張勤咬咬牙,又一次轉過身。
「我還有一個釦子,想聽嗎?內容比案子更刺激。」許平秋在身後道,張勤驀地回身,他瞪著許平秋,這老傢伙一連給了他五個釦子,一扣接一扣,把案情推進到現在,居然還有?他疑惑地問:「你想拖延抓捕?」
「對,第六個釦子是,馬鋼爐不是主謀,還有一個更大的目標,在準備出逃,如果這裡打草驚蛇,那麼之前,我們針對這夥騙中騙的嫌疑人做的所有一切,都是白費了,就即便這裡能抓到馬鋼爐,你還是要漏掉一個目標……而那位,才是終級標靶。」許平秋道。
最後一刻,許平秋才把最大的一個釦子扔出來,那等於說,有可能資金去向仍然是錯的。這一下子,把國辦來的幾位都聽懵了。
「你在危言聳聽?」張勤不信了。
「錯,我在救你,否則你能解釋一下,我為什麼手裡能掌握馬鋼爐的去向?為什麼我的追捕小組能在千里之外咬上他?那個追捕小組您清楚,是隔離審查的那位重案隊成員……如果這些還不夠,我還可以告訴你,除了這個抓捕小組,還有一組,全部是特勤,他們在等著目標露頭。」許平秋道。
這不啻于晴天霹靂,敢情調集大量警力追捕的方向,仍然不是最終方向,張勤有點憤意地盯著許平秋,這位老警察可比騙子可惡多了,根本就沒有完全相信他。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餘罪帶著特勤在什麼地方嗎?如果不在深港,在哪兒?」許平秋道。
這下,他不敢不信了,對技偵下著命令:「放棄,放棄抓捕」
於是,諸人在千里之外,眼睜睜地看著兩位嫌疑人大搖大擺地出了境,回傳的資訊很囂張地用的是本名>
卞雙林,何佔山,都辦得是旅遊臨時簽證
「許副廳長,現在您該把全部告訴我們了吧?到底是怎麼回事?」張勤頹然坐下來了,他有點餘怒未消。
「我們之前是全部放手了,不往外公佈案中案的真相,新聞釋出僅限於星海集團的違法事實,目的就是讓他們覺得我們沒有掌握任何證據,而現在是很奏效的……你們看,卞雙林和何佔山用的是本名簽證,幾乎就是在試探他們會不會被抓走我不客氣地講一句啊,這兩人即便抓回來,我們有什麼能定他罪的證據?沒有,幾乎沒有,所以他們才敢揚長出境……」許平秋道,說這話時,甚至有點興奮。
「那究竟是怎麼回事?除了馬鋼爐,還可能有另一個目標?」寥漢秋不解地問,以他接觸本案的情況,似乎不太可能。
「應該有,3o個億,馬鋼爐的胃口不會有這麼大。」許平秋看看錶,狐疑地道著:「快了,既然露頭了,那就該出窩了。有點耐心,我感覺,今天要水落石出了。」
眾人看著,以一種怪異的眼光看著,許平秋說話像在自言自語,不過那胸有成竹的微笑裡,似乎還隱藏著很多東西。
有嗎,終極標靶是誰?
肖夢琪帶隊,是在海關出境管理處眼睜睜地看著卞雙林和何佔山出去的,檢查員咚聲一個大戳,那似乎釘在她心上,讓她心猛猛地顫了一下。
「收隊」肖夢琪喊了句,帶著眾人出了這裡,魚貫上車,車裡沉悶著,誰也沒吭聲。
放走了,就這樣放走了,李航捏著搶的指節都發白了,車停到檢查站外時,他突然喊了聲:「停車」
回頭,對肖夢琪道著:「我想知道,這是誰的命令?我們究竟在接受誰的指揮。」
肖夢琪拔著電話,直接給了他,他一聽,怒氣萎了,喊了幾聲是,然後氣咻咻地擺手,不再發言了。
是許平秋的聲音,直接罵這種時候你敢犯諢,就別回來了,交了槍自己滾蛋吧
隔著一道國境線,這邊在糾結,那邊也在糾結,卞雙林緩緩地走在人行道上,回頭時,面無表情的何佔山亦步亦趨地跟著他,他和靄地問著:「大兄弟,咱們兩條腿可跑不了多遠,不至於就準備這麼潛逃吧?」
「那你說怎麼樣?」何佔山道。
「護照、錢,馬老闆答應的可一樣都沒兌現啊。大兄弟難道一點都不擔心?」卞雙林小心翼翼地道。
「你不用挑拔,我不走,但我要保證馬老闆安全離開。」何佔山面無表情地道。
「所以,拿我出來試試?那要出事,不得連你也搭上了?」卞雙林瞠然道
「是啊,這不沒事嗎?」何佔山道,伸手攔著車。
「有事的時候就晚嘍,我覺得你們老闆的作風有問題啊,要在這裡出事,我們連回旋餘地都沒有,就試探也不能這樣試探啊。」卞雙林稍有鬱悶了,容不得他細想,車來了,何佔山摁著他,直塞進車裡。
隨便找了個地名,下車,繼續乘車,繼續到一個陌生的地方,然後下車,再等車上車,這是香港啊,人生地不熟,語言也不通,卞雙林知道這種拙劣的試探手法,是把他當餌用,出關,等於是告訴警察,詐騙案涉案人員卞雙林在這兒,來抓他吧?
要來了,那說明五原的事已經暴露了。
要不來,那說明警察還沒有把他們放進抓捕名單裡。
可卞雙林有一種隱隱的危機感覺,總覺得心神不寧,不是第六感覺,而是對於馬鋼爐的所作所為,不停地通過銀行匯錢、通過地下錢莊轉贓、通過代購公司送錢,錢多得一時半會根本沒法處理,那些不知道他怎麼掌握的賬戶,總有取之不竭的資金似的。最讓卞雙林感覺到心驚肉跳的是,他居然把老婆孩子都送出去了……
可就這樣,居然都沒出事啊?
「下車。」何佔山喊了聲,給了司機錢,找零也不要。
他帶著卞雙林走向一座門樓,卞雙林愕然發現,轉悠了兩個小時,又回來了
這時候,幾處監控看到的,都長舒了一口氣,張勤回頭看到了許平秋正在卡時間,人繞回來,他笑著道:「時間卡得很好,天黑前再回來,這麼大膽來一次,基本就是最後一次了。」
「接下來呢?」張勤問。
「接下來…行動訊號,就在他身上了,協調一下深港警方,車站不用守了,主要是碼頭和機場,如果他還相信自己的判斷,就應該用最快的方式離開。就在今天晚上。我覺得以他的思維方式,應該走海路,他不敢坐航班。」許平秋道。
技偵編著命令,在數個螢幕上,能即時看到外勤已經整裝待發,不過在兩位刑事專家眼中,這麼點力量,實在是太單薄了,即便有對何佔山手機的監控,可在那個上千萬人口的城市,找到那個消失數小時的嫌疑人,何其難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