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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鐵旗快劍(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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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開誠看見了除了曹寒玉和袁家兄弟外,還有一個長身玉立,衣著華麗的陌生人,看來卻又顯得說不出的悲傷、憔悴.疲倦。

袁次雲在微笑,道:"恭喜總鏢頭,一擊得手,這一劍之威,必將名揚天下。"鐵開誠臉上居然還是一點表情都沒有,掌中的劍已垂落。

袁次雲道:"這一次我們雖也略盡棉薄,真正一擊奏功的,卻還是總鏢頭。"鐵開誠道:"你們四劍齊發,都沒有傷及他的要害,就是為了要我親手殺他?"袁次雲並不否認。

鐵開誠看著那衣著華麗的陌生人,道:"這位朋友是……"袁次雲道:"這位就是夏侯世家的長公子,夏侯星。"鐵開誠長長嘆了口氣,喃喃道:"謝謝你們,謝謝你們……"他的聲音越說越低,彷佛也很疲倦,一種勝利後必有的疲倦。

袁次雲道:"現在他的血還末冷,總標局為何還不用他的血來為貴局的紅旗增幾分顏色,"鐵開誠道:"我正準備這麼做。"最後一個字說出口,他低垂的劍忽又揮起,向袁次雲刺了過去。

袁次雲一鷲,揮劍迎擊,只劍相交,聲如亂弦。

鐵開誠大聲道:"這件事不是我安排的,鐵開誠絕不是這種無恥的小人,這恥辱也只有用血才能洗清,不是他們的血,就是我的。"這些話好像是說給謝曉峰聽的,可是死人又怎麼能聽見他的話。

夏侯星一直在盯著地上的謝曉峰,目中充滿悲憤怨毒,忽又一劍刺出,刺他的小腹。

誰知謝曉峰忽然從血泊中躍起,竄了出去。

夏侯星大呼:"他沒有死,他沒有死……"聲音激動得幾乎已接近瘋狂,劍法也因激動而變得接近瘋狂,瘋狂般在後面追殺謝曉峰,每一劍刺的都是要害。

謝曉峰卻已拔出了插在地上的那柄劍,反手一劍撩出。

他沒有回頭,但是夏侯星劍法中每一處空門破綻,他都已算準了,隨手一劍揮出,夏侯星劍法中三處破綻都已在他攻擊下,無論夏侯星招式如何變化,都勢必要被擊破。可是他舊創末愈,又受了新傷,他反手一揮,肩胛處就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痛苦。

一這一劍的劍雖已勝.力卻敗了。

"叮"的一聲,雙劍相擊,他的劍又被震得脫手飛出。

劍光如流星,飛出牆外。

看著自己的劍飛出,謝曉峰只覺得胃部忽然收縮,就像是忽然發現自己的情人已□他遠去,又像是忽然一腳踏空,墜下了萬丈高樓。他從末有過這種經驗,這本是絕無可能發生的事。

冰冷的劍鋒,已貼住了脖子,幾乎已割入他頸後的大血管裡。

夏侯星的手卻停頓,一字字問道:"你知道我是誰."謝曉峰道:"你的內力又彷佛精進了,可是你本來從不會在背後傷人的。"夏侯星身子一轉,已到了他面前,劍鋒圍著他脖子滑過,留下了一條血痕,就像是小女孩脖子上系著的紅線。

剛才被鐵開誠刺傷的地方,血已凝結,就像是紅線上系著一粒珊瑚。

謝曉峰連眉頭都沒有皺一皺,淡淡道:"想不到夏侯家也有這麼利的劍。"夏侯星冷笑道:"這世上令人想不到的事本就有很多。"謝曉峰嘆道:"的確有很多。"

夏侯星忽然壓低聲音,道:"她的人在那裡."謝曉峰道:"她是什麼人."夏侯星道:"你應該知道我問的是誰。"謝曉峰道:"為什麼我一定應該知道。"

夏侯星咬緊了牙,恨恨道:"自從她嫁給我那一天,我就全心全意的待她,只希望能跟她終生相守,寸步不離,可是她.她."說到這裡,他的聲音突然顫抖,過了半晌,才能接下去道:"她只要一有機會,就千方百計的要從我身邊逃走,去賭錢,去喝酒,甚至去做娘子,好像只要能離開我,隨便叫她去幹什麼她都願意。"謝曉峰看著他,已有同情之意,道:"那一定是因為你做錯了事。"夏侯星嘶聲道:"我沒有錯,錯的是她,錯的是你!"謝曉峰:"是我,"夏侯星道:"直到現在我才明白她為什麼會做這種事。"謝曉峰道:"為什麼!"

夏侯星道:"因為……因為……"他咬了咬牙,身子忽又圍著謝曉峰一轉,劍鋒又在謝曉峰脖子上留下道血痕,看來更美,卻又顯得那麼悽豔,那麼可怖。

夏侯星道:"這是柄利劍。"

謝曉峰道:"我知道。"

夏侯星道:"只要我再圍著你脖子轉三次,你的頭頂就要落下來。"謝曉峰道:"我知道。"

夏侯星道:"那麼你就該知道她為的是什麼?"謝曉峰道:"我不知道。"

夏侯星大吼,道:"她為的是你。"

他的聲音抖得更厲害,連手都在抖:"她雖然嫁給了我,可是她心裡只有你,你知不知道你這一生中,毀了多少個女人拆散了多少對夫妻!"謝曉峰的臉忽然也開始扭曲,因痛苦而扭曲。

一個男人,若是被女人愛上了,這是不是他的錯?

一個女人,若是愛上了一個值得她愛的男人,是不是錯?

他們若沒有錯,錯的是誰?

他無法回答,也無法解釋。

袁氏兄弟雙劍聯手,逼住了鐵開誠。

紫衣袁氏傳家餘代,聲名始終不墜,他們家傳的劍法,當然已經過千錘百煉,無論誰要想破他們的連璧雙劍,都很不容易。

鐵開誠卻有幾次都幾乎已得手了。他的奪命三劍,彷佛正是這種劍法的剋星,只要再使出:"第四劍"來,袁氏兄弟的雙劍,就必破無疑。可是他始終沒有用出這一劍。

他太驕傲。這一招畢竟是謝曉峰創出來的,他和謝曉峰之間還有筆帳沒有算清。他雖然不能眼看著謝曉峰因為被這一招所逼而遭人暗算,卻也不能用這一招去傷人。

他一向是個有原則的人。

只可惜奪命三劍,缺少了這一劍,就像是畫龍尚未點睛,縱然生動逼真,卻還是不龍破壁飛去。他和謝曉峰決戰時,已使出全力,現在氣力已剛剛不支,出手已倒,劍被袁氏兄弟封死。

曹寒玉冷笑著,看著他們,已不屑再出手,奇怪的是紅旗鏢局的鏢師,也都在袖手旁觀,沒有一個人來助他們的總鏢頭一臂之力。

劍光閃動,謝曉峰頸上又多了條血痕,這次劍鋒割得更深,鮮血一絲絲泌出,染紅了他的衣領,夏侯星盯著他,道:"你說不說!"謝曉峰道:"說什麼!"

夏侯星道:"只要你說出她在那裡,我就饒你一命。"謝曉峰目光注視著遠方,彷佛根本沒有看見跟前的這個人.這柄劍,過了很久,才緩緩道:"她心裡既然沒有你,你又何必再找她?找到了又有什麼用!"夏侯星額上青筋一根根凸起,冷汗一粒粒落下。謝曉峰道:"何況,我也不想要你饒我,要殺我,你還不配。"夏侯星怒吼,忽然一劍刺向他的咽喉。

可是這柄劍剛一動,就聽見:"拍"的一響,劍鋒已被謝曉峰只掌夾住。

夏侯星想拔劍,拔不出。他也知道自己內力和劍法都有進步,自從敗在燕三劍下之後,他的確曾經刻苦用功,只可惜他還是比不上謝曉峰,連受傷的謝曉峰都比不上。

他已發現自己永遠都比不上謝曉峰,無論那一點都此不上。

要一個人承認自己的失敗,並不是件容易事,到了不能不承認的時候,那種感覺已不僅是羞辱,而且悲傷,一種充滿了痛苦和絕望的悲傷。他臉上已不僅有汗,也有淚。

他身旁還有個人在嘆息。

曹寒玉已緩緩走過,嘆息聲中充滿了同情和惋惜:"若沒有這個薄情的浪子,嫂夫人想必能安守婦道,夏侯兄也就不會因為心中氣惱而荒廢了武功,以夏侯兄的聰明和家傳劍法,也未必就比不上神劍山莊的謝曉峰。"他說的是實話。一個男人娶的妻子是否賢慧,通常就是決定他一生命運的大關鍵。

夏侯星咬緊牙,這些話正說中了他心中的隱痛。

曹寒玉又笑了笑,道:"幸好這位無情的浪子也跟別人一樣,也只有兩隻手。"他掌中也有劍。他微笑著,用劍尖逼住了謝曉峰的咽喉,道:"三少爺,你還有什麼話說!"謝曉峰還能說什麼?

曹寒王道:"那麼你為什麼麼還不鬆開你的手!"謝曉峰知道自己的手只要一放鬆,夏侯星的劍就必將刺咽喉。

可是他不放手又如何?一個人到了應該放手的時候還不肯放手,就是自討無趣了。

只有最愚蠢的人才會做這種事。謝曉峰絕不是個愚蠢的人,現在已到了他應該放手的時候。

到了這時侯,他還不能忘懷的是什麼人?

是他的父母雙親?

是慕容秋荻.還是小弟,忽然間,鐵開誠掌中的劍光暴芒,袁氏兄弟立刻被逼退。

他終於使出了那一劍.奪命三劍的第四劍。

劍光如飛虹,森寒的劍氣,冷得深入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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