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忍君人很好的,所以才會有這麼多人喜歡你不是嗎?美奈可是一直對你傾心呢……」美奈在我耳邊吐氣如蘭,我心中一陣慌亂,甚至連心跳聲都異常的明顯。
「……先不說這個……我們還是趕快逃出去吧,有個殺神還在這裡呢……」我竭力掩飾了一下自己的慌亂,向身邊的葉舞嵐問道:「你們這裡有沒有什麼地道之類的可以通到外面?」
葉舞嵐點了點頭,率先從門口的洞中跳了出去,我和美奈也跟著他一起跑出了地牢。一路上美奈一直緊緊的跟在我的身邊,似乎並沒有受什麼嚴重的傷,而葉舞嵐這個小鬼大概是因為人小腿短的關係,總是跟不上我們兩個的速度,無奈之下我只好像來的時候那樣將他抱在懷裡。
「我們這裡有一條地道直接通到外面,地道的入口在村子南方的一口水井中,這是很機密的事情,我也是無意之中發現的,後來我經常從那條地道溜出去玩……」葉舞嵐在我懷中指指點點的向我解釋著那條地道的內部結構。
外面的火勢已經失控,並以極快的速度迅速蔓延著,村子的中央地區已經是一片火海,沖天的火光映紅了半個天空,空氣中瀰漫著滾滾濃煙和刺鼻的焦糊味道,不時傳來幾聲低沉的爆炸聲。誰能想到,就在不久以前,這裡還是聲名赫赫的葉舞流忍者裡呢?一場大火過後,這裡就會是一片死寂的廢墟,已往的輝煌和榮耀將不再重現。
我突然發覺我懷裡的葉舞嵐似乎口中唸唸有詞在嘟囔著什麼,低頭問道:「你在唸什麼呢?」
「往生咒,作為倖存者,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這個小鬼一臉鄭重,卻不見一絲悲傷的神色,甚至看不出一點對生他養他的這個故鄉的留戀,「忍者是生活在黑暗中的人,死對我們來說未必不是一種解脫,這也是我們每個人一生中註定終點。」
我突然發覺這個小鬼要比我想象中的成熟許多,我還曾經擔心過這樣的場面會對他造成嚴重的心裡陰影,看來這個擔心是多餘的。
美奈顯然並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事情,看到這種場面皺了皺秀眉,問道:「風忍君,外面怎麼會這樣了?難道是你乾的?」
「你太高看我了,我哪有這本事啊,」我搖了搖頭,伸出一隻手來拉住了已經逐漸落後的美奈,「是一個奇怪的黑衣男人乾的,好像是來要什麼秘術卷軸的,一言不合就打起來了。」
「就一個人?!不是開玩笑吧?」美奈幾乎是驚叫著問道,顯然不是親眼見到她也無法相信會有能獨自一人滅掉葉舞流忍者裡的人存在。
「的確是一個人,這個人是一個身高接近一米九的壯漢,嘴角處有一條很長的疤痕。」我詳細的形容了一下那個神秘黑衣男人的相貌,美奈聽得連連皺眉。
「對了,他曾經提到過一個叫‘教皇’的人,說是他的主人,你知道這個人嗎?」
美奈那隻被我抓著的手突然顫了一下,我回過頭,發現美奈居然臉色蒼白,露出了極度驚恐的神色,居然和葉舞嵐的爺爺反應是一樣的。
「怎麼了?這個人到底是什麼人啊?怎麼一提到這個人你們都嚇成這樣?」我略微有些不解,怎麼聽到這個名字的人都像見了洪水猛獸似的。
「世界上有許多暗勢力,他們大部分都是以暗殺組織的形式存在的,他們之間的局勢是非常微妙的,一直在維持一個平衡,雖然表面上是他們這些組織經過談判或是其他手段來維持的,但事實上對他們進行牽制的是一個神秘的組織‘神邸’,這個組織的首領代號就是‘教皇’!」
美奈似乎對這些事情很瞭解的樣子,我這才想起她也是一個暗殺組織的成員之一。
「這個組織很恐怖嗎?為什麼你們都那麼害怕?」
「這個組織很神秘,雖然成員不是很多,但每個人都有著絕對的實力,雖然他們的領袖‘教皇’這個人從來就沒有人見到過,也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甚至連是男是女都不知道,但我們卻知道‘神邸’的所有成員都是絕對服從實力者的,可以想象這個‘教皇’的能力會高到什麼程度。在暗殺組織里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就是任何人和‘神邸’的人發生衝突都禁止反抗,免得給整個組織找麻煩。」
我無語了,這個規定未免有點太過霸道了點,不過按美奈的說法想一下,也不是沒有道理的,反正反抗也沒有任何勝算,何必連累其他人呢?
「到了。」一直沒怎麼說話的葉舞嵐突然在我懷中動了一下,「就是這裡,左邊數第二口井內側有一個洞,可以直接通到外面。」
我按葉舞嵐所指的地方跑了過去,這似乎是他們平時打水的地方,平坦的石質地面中央盤列著五口大小相同的水井,井口不是很大,但卻可以順利的進出一個人。
「小鬼,你先下去,接著是美奈……」
我正安排著下井順序的時候,突然一個強大的波動壓得我喘不過氣來,說到一半的話居然再也說不出來了。美奈和葉舞嵐也感覺到了這股恐怖的波動,警惕的注視著我的後方,眼神中充滿了恐慌。
「還有存活的小老鼠啊……不過似乎不像是這個村子裡的人……」我的身後傳來了越來越清晰的腳步聲,這個說話的聲音更是我這輩子也忘不了的,是那個恐怖的黑衣男人!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未免也太巧了吧?
我詫異的眼神沒有逃過這個男人銳利的眼睛,他似乎很滿意的笑了笑:「看來我的判斷沒有錯,一定會有漏網之魚來這個秘密地道逃跑的,看來就是你們三個了。」
「我們不是這個村子裡的人,也不知道你們之間的恩怨,我們只想回家,希望你不要難為我們。」雖然心臟狂跳,我居然還是鼓起勇氣說了這麼一大通話。
黑衣男人漸漸走近了,低下頭古怪的看著我,似乎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在吸引他,看得我很不舒服。
「奇怪……你的樣子怎麼這麼眼熟呢?好像在哪見過……」這個男人一邊上下打量著我,一邊自言自語的嘀咕著。
我可不認為他這是在和我套近乎,他這樣的一個人也根本沒有必要和我扯上什麼關係。黑衣男人將我這一番打量卻讓美奈和葉舞嵐非常的擔心,但她們卻都不敢輕舉妄動,任何一個小動作都有可能引起這個男人的殺心,也就會要了我的命。
或許是恐懼已經到達極限了吧,我的心情居然逐漸鎮定了下來,目光也逐漸平和了下來,畢竟我已經和死神站在一起了,害怕也是完全多餘的。
「大叔,我想我真的不認識你,你也不可能認識我,我只想知道你可不可以放我們走,你已經殺了很多人了,沒有必要非再加上我們幾個?」
黑衣男人饒有興趣的看著我,仰天笑道:「你的說法很有意思,不過這樣說起來,我既然已經殺了很多人了,也不會在乎再多殺你們幾個吧?不是嗎?」
「哎?……不過……我覺得即使要殺總得給我們個理由吧?」
「人都死了,還需要理由嗎?」
「我想……應該需要吧?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死會死不瞑目的……」我實在沒有什麼好說的了,沒想到這個男人說起話來不次於一個哲學家。
「哈哈,」面前的男人伸出手來摸了摸我頭,笑道:「你這個小孩還挺有趣,你是第一個在被我殺死之前還要問理由的人,或許該給你點優待。」
「大叔,你要放我們走嗎?」我幾乎激動得熱淚盈眶。
「不,我沒這個打算。」這個男人一字一句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