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是今天是今天。」中年男人茫然的注視著前方的那個巨大的白色容器。
容器上方的透明強化玻璃窗下面,那是一張美麗女子的面龐,看年齡大概只有二十多歲,她在那裡沉睡,如此的安詳,因冰凍而發白的臉上卻掛著隱隱的笑容,一種讓人覺得溫暖安心的笑容。
「這個人是……」阿雅張大了眼睛,吃驚的用手捂住了略微張開的小嘴。
「我這輩子最愛的女人。」中年男人摟住阿雅的手不覺間有些用力。
阿雅心裡有些酸酸的,不過她還不認為自己會去吃一個死人的醋。她輕輕的抓著中年男人的手小聲問道:「那她是怎麼死的呢?」
阿雅問這個問題的時候猜測著各種可能,但她很快卻聽到了一個她做夢也想象不到的答案。
「她是被葉殺死的。」
中國北京。
轉眼已經連一年一度的元宵節都過去了,北京的街頭一些工人在陸續的將今年元宵節的各種花燈拆卸下來,車流湧動,已經恢復了工作的人們開始了新一年的忙碌,千年古都裡一派緊張繁忙的景象。
一輛黑色的轎車在路上行駛著,向轉過四環立交橋向城外開去。一名正在執勤的交警遠遠的看到這輛車駛來時愣了一下,他認得這輛車,上次護送某外國首腦的車隊裡面就有這麼一輛,連車牌號他都記得很清楚。在快經過自己身邊的時候習慣性的敬了一個禮,並猜測著這輛車裡面坐著的是什麼領導。
可他失望了,並且有些懊惱,因為車子經過他身邊的時候後邊的車窗裡露出的是一張還未脫稚氣的小女孩的臉。
車子呼嘯而去,他來不及想別的,後面的其他車子已經跟上來了,他立刻又陷入了緊張的維持交通秩序的工作中。
車廂中那個臉上還掛著稚氣的女孩嘆了口氣,緩緩的關上了車窗,斜著身子靠在了座位上,臉上出現了很無奈的表情。
「怎麼了,芳芳,身體不舒服嗎?」前面的後視鏡斜了一下,反射出一雙慈祥的眼睛。
「沒,黃爺爺,我挺好的,就是有些無聊……」
芳芳低頭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這件新衣服是今天特意穿出來的,雖然臨走前已經檢查了無數遍,但還是總覺得不是很滿意。
「也是,半個多月一直陪著我們兩把老骨頭當然會覺得沒意思了……不過你很快就能見到小忍他們了,不要急……」黃老摸了一下自己的光頭,微微笑了一下。
「不是啊,我沒覺得在黃爺爺家裡不開心……就是……就是……」芳芳有些急得語無倫次。
「恩?什麼?」
「唉~~我哥也真是的,自己出去還不算,居然把趙楠也帶走了,半個月連個陪我玩的人都沒有……」
黃老伸手開啟了車廂中的音響,一陣柔和的音樂飄起,芳芳忽然不說話了,閉上眼睛開始靜靜的聆聽起來。
「這首《繞》已經是兩年前的曲子了,黃爺爺也喜歡聽嗎?」芳芳忽然饒有興致的問了起來。
「不,我比較喜歡聽京戲,對這些流行歌曲不感興趣。」黃老笑眯眯的將這首曲子設定成迴圈播放,「是這張cd是小忍臨走的時候交給我的,他說你喜歡這歌,讓我轉交給你,結果我給忘了……」
「哦?我哥還記得啊……」芳芳的心中一陣甜甜的感覺,臉上立刻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黃老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呵呵的笑了一聲,說道:「小忍這孩子的性格一點都不像男孩子,恐怕比女孩子都要細心,真不知道他怎麼會有你這麼一個粗心的丫頭做妹妹……」
「哼,我才不粗心呢!我粗心都是裝出來的,要不我哥怎麼會心甘情願的照顧我啊?笨!」芳芳皺著小鼻子撅起了兩片薄薄的嘴唇。
「……你太狡猾了,沒想到你這個丫頭居然這麼鬼……」
芳芳得意的在後座上動來動去,忽然問道:「我哥給您這cd後是不是說過一句話?」
「是啊……我記得他說,這歌芳芳一直很喜歡,很好聽,可惜唯一的敗筆就是不應該由男生來唱……」黃老想了半天才想了起來這句話,「你怎麼知道的?」
「果然……以前每次一談到這首歌,我哥就會這麼說……我都習慣了,只是您不知道而已。」芳芳一臉一切理應如此的表情。
「哦,那麼久的事情你也記得,看來你那粗心還真是裝出來的……」黃老在前面有一句沒一句的答著。
「我一直都想把這首歌唱給他聽,可是我唱得很難聽,連我自己都受不了了……」芳芳一想到這裡,立刻臉羞得通紅,整個人都埋在了衣服裡。
「哦……你剛才說什麼?」
「……沒……沒什麼……」
國防部特別組總部全封閉式訓練場。
就在今天,訓練場的高大鐵門終於開了,這個門已經有半個月沒有開過了,因為裡面有兩個不能被打擾的人在裡面進行著殘酷的訓練。到處充斥著各種機關的訓練場裡面的環境惡劣到常人無法想象,即使是出色的特種兵戰士在裡面也很難堅持一個星期,可他們已經在裡面整整堅持了半個月了。
因為他們是特別組年齡最小但卻曾經執行過最高階任務的精英能力者。
黃老已經在外面等待了,由於紀律限制,他不能把芳芳也帶進來,只好自己和一干人等焦急的守在外面。
「黃長官,您確定不用我們醫療組進去抬他們出來嗎?」一名身穿迷彩服的年輕戰士試探著問黃老,在他的記憶裡,一般進去的人雖然沒有什麼生命危險,但都是被抬出來的,能站著出來的很少。
「這個……我也不能確定,在等一等吧……他們上午還和我聯絡過,應該沒有什麼問題……」黃老摸了摸自己的光頭,說實話,他自己也搞不清楚裡面的情況。
就在這個時候,裡面的小鐵門把手動了一下,門緩緩開了。
一張留著半長不短髮型的方塊臉從門縫裡擠了出來,好奇的睜著眼睛看了看四周,看到黃老的光頭後笑了笑,接著手一用力,整個門被拉開了。
「小忍,你看看,我就說嘛!他們肯定都認為我們掛掉了,連醫療組都準備好了……」趙楠嘻嘻哈哈的從門裡面大搖大擺的走了出來,雖然衣服破破爛爛的,腳上還登著一雙自己編的草鞋,但在外裸露的皮膚上沒有任何的傷口和疤痕。
「你得意什麼,要不是你運氣好,你今天肯定就要被人抬出去了。」
趙楠的身後閃出了一個男孩,一身迷彩服也已經劃破了幾道口子,但比起趙楠那「盛裝夏威夷」的打扮可是要好得多了。他略長得頭髮在腦後用一根布條簡單的紮了起來,束成了一條短短的辮子,一雙明亮的眼睛在額前垂下的長髮下面閃爍著,雖然不是很英俊,但卻有著一張秀氣的面孔,不是很結實但卻很勻稱的身材散發著些許頑強的氣息。
「老大,你還好意思說,你自己訓練就算了,為什麼非拉著我?這裡是人呆的地方嗎?你看看我都什麼樣了?」趙楠特地抬起腳讓我看了一眼已經露了幾個窟窿的草鞋。
「我覺得你過得不錯啊,每天除了躺在一邊吃吃喝喝似乎就沒怎麼訓練過,你叫什麼苦啊?」我一巴掌拍飛了他腳上的破鞋。
「什麼叫吃吃喝喝?我怎麼沒訓練?……我……我還練了兩個大招呢!」趙楠氣急敗壞的反駁著。
「……呃……你不要提你那兩個大招了……一想起來我就頭疼……」
「哼哼……你是嫉妒我的才能吧?」趙楠得意洋洋的插著腰,一副小人得志的表情。
「懶得理你……」我白了他一眼,嚴肅道:「我警告你,你那兩個破招別在我身上用,不然我可不念舊情……」
「本來我和你也沒什麼舊情……」趙楠小聲嘀咕著,偷偷摸摸的看著我。
我和趙楠鬥嘴的時候,黃老快步走了上來,一臉關切的拉著我的雙手前後的仔細檢查著,這份關心很讓我感動。
「黃老,我沒有事情,不用檢查了。」我把手從黃老的手中抽了回來。
黃老看到我精神狀態的確不像是有事的樣子,才放心的點了點頭,忽然發現在我的左臂上用白色的繃帶纏著很寬的一圈,幾乎從手腕到手肘,急忙再次抓過我的手問道:「小忍,你的胳膊怎麼了?受傷了嗎?」
「不是,沒有什麼的,不用擔心,不是傷,是我這次訓練的一個意外成果。」我不經意的笑了笑,收回了手臂,整理了一下被黃老拽松的繃帶。
「哦,沒有事情就好。」黃老還是有些不放心的看了我一眼,「一會你們去洗個澡,換件衣服,芳芳還在外面等著你們呢。」
黃老剛要離開,卻被我一把拉住了,他愣了一下,問道:「還有什麼事情嗎?」
「黃老,能幫我找一個護臂嗎?要加長的,能蓋住前半個小臂的那種……」我伸出手來大概比了一個恰當的長度。
「哦,沒問題的……」黃老雖然有些奇怪,但最終還是沒問我為什麼。
黃老的辦事效率果然很高,我洗過澡後剛開啟浴室的門就看見旁邊的架子上放著一摞衣服和一個白色的彈力護臂,我試了一下,大小和鬆緊都很合適,不過上面沒有牌子,看來可能是臨時訂做的。
我剛剛穿好了衣服,黃老就來敲我的門:「小忍,快一點,你再不出去芳芳那丫頭要拆車了……」
「哦,知道了,馬上就出去。」我答應了一聲,登上鞋子跑了出去。
事情好像沒有黃老說的那麼嚴重,我趕到現場的時候似乎沒發現芳芳有任何發飆的跡象,倒是很耐心的靠在車旁看著這邊等待著我們出來。
她一看到我出來,馬上迎了上來,不過並沒有像我想象中的那樣先來一個大大的擁抱,而是站在我的面前撅著嘴看了半天,看得我心裡一陣發毛,隱約覺得似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一般。
「哥,你太過分了!人家這麼冷站在外面等你,你居然還有心情洗澡?」
「沒……沒有啦……」我開始硬著頭皮說瞎話。
「哎?還敢說謊?你的頭髮還沒完全乾呢!」芳芳伸出小手氣乎乎的擺弄著我的頭髮。
趙楠在旁邊瞟了我一眼,長吁短嘆道:「人家都說女生的觀察力是很誇張的,甚至能認出一根出現在男人衣服上的長頭髮是不是自己的,你當面說瞎話不是自己找死嘛……」
「你這話好像暗藏唏噓啊……」我斜著眼睛看著趙楠,把手伸到了他的脖子後面。
「沒……沒有……是你自己想多了。」趙楠一縮脖子跑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