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以後,飛機降落在了t市機場,地勤人員緊張的忙碌著,將飛機引導到了指定地點。
「喂,醒醒,到地方了。」身後的芳芳大叫著把趙楠拍醒,「一個小時你也睡覺,有沒有搞錯?」
趙楠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睡眼朦朧的雙眼,迷迷糊糊的站起來就往外走,也不等我和芳芳。我笑了笑,帶著芳芳走在他後面。
「趙楠,一會兒你直接回家嗎?」我下了飛機後忽然問道。
「恩,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我應該會直接回家,我很困,想回家睡覺去。」趙楠撓了撓頭回答道。
「意外?你是指什麼?」我有些奇怪他的這個說法。
「比如忽然出現一個美女搭訕之類……」趙楠的臉上出現了無限嚮往的表情。
「……你不用擔心,不會有這種意外的……」
「你……你什麼意思?」
我剛想在反駁趙楠幾句,忽然發現人群中有一個似乎在哪裡見過的背影一閃而過,於是愣了一下,等想追過去的時候那個背影已經消失在來往的人流之中了。
「哥,你怎麼了?」芳芳發覺到我的異常,奇怪的問我。
「沒什麼,剛才好像看到一個人過去……」
「不奇怪啊,這裡是我們家嘛,或許你看到哪個同學或朋友之類的……」芳芳不以為然的解釋道。
我也點了點頭,不再去尋找,可總隱約覺得這個背影應該不是我這裡的任何一個朋友的背影,可到底在哪裡見過卻也想不起來了。
把趙楠送上了計程車,我也和芳芳坐車回到了家,因為知道我們今天要回來,芳芳的姑姑特地把她奶奶送回了家,芳芳這丫頭一進門就把我扔到了一邊,唧唧喳喳的和她奶奶聊天去了,祖孫兩個這麼久沒見,自然有著說不完的話題,我也知趣的退了出來。
拿出封塵已久的鑰匙開啟了家門,心情有些激動,雖然離開只有幾個月,但感覺好像幾年一樣的漫長,眼前依舊還是我那個熟悉的家,還保留著我離開前最後的那個樣子,不過傢俱和地面上已經落了上薄薄的一層灰塵。
我有些茫然和失落,我消失的這幾個月老爸居然都沒有回來過,難道他不知道我已經不在家了嗎?或者說他的工作真的那麼忙?
這個時候忽然電話的鈴聲響起。
是老爸嗎?我三步並作兩步的跑了過去,飛快的拿起電話筒,興奮的喊道:「爸,我是小忍……」
「對不起,您的話機已經欠費,請到當地相關營業廳繳費……」
我失望了,不過我唯一能安慰自己的是,也許是因為欠費的關係,老爸打不進來電話。我掏出了黃老送我的那部手機,想了想,還是沒有撥過去,我心裡還是希望老爸能夠主動打給我的,他已經很久沒有主動給我打了,或許已經忘了有我這個兒子了吧?
「小忍哥哥,你在幹什麼呢?」不知道什麼時候,芳芳從門口擠了進來,她看了看四周,皺了皺眉頭:「屋子都髒成這樣了啊?算了,本小姐今天破例幫你打掃一下你的豬窩吧!」
「什麼叫豬窩?」我笑著點了一下她的額頭,反駁道:「你的房間才叫豬窩呢!哪次不是被你弄得亂七八糟的,之後還不是我給你收拾,現在居然敢嘲笑我的房間是豬窩?」
「哼,本來就是豬窩嘛……」芳芳翹起小鼻子噘嘴道:「你要是不承認是豬窩我就不幫你收拾了,讓你一個人累死好了……」
「好好,我承認還不行嗎?大不了我是小公豬你是小母豬……」我急忙舉手告饒。
「你……你說什麼呢?哥,你壞死了!!我不幫你了……」芳芳忽然捂著通紅的臉跑了出去,接著聽到了隔壁的關門聲。
呃……難道我說錯什麼了嗎?我還是有些反應不過來,以前我似乎也這麼說過啊……當時她也沒這麼大的反應……
等了半天也不見芳芳回來,沒有辦法只好自己打掃了,看來到最後還是得靠自己。我轉身鎖好了門,幻從我的影子中緩緩浮現,漂浮在了我的旁邊。
「打掃衛生?」幻的語氣有些疑問。
「你不是知道嘛?幹什麼還非要問我一遍?」我苦著臉無奈的按著自己的頭。
「我拒絕。」幻的語氣依然很平靜,就好像在說一件理所應當的事情。
「啊?你又來……你已經是第三十八次對我說這三個字了,真不知道你到底為什麼會存在在我的體內,難道我這個本體有困難你不應該幫我一把嗎?」我有些急了。
「要知道,我不是絲,我的存在只是保護您不受到傷害而已,可不是來打掃衛生的,」幻的語氣中似乎有點點笑意,但沒有表情的她讓我無法分辨,「何況這對您來說也是個很好的磨練……」
「扯蛋……這能磨練什麼?」我無奈了。
「忍耐力。」
當我將整個房間打掃乾淨後,已經到了晚飯時間了,打掃房間絕對是個體力活,此刻的我腰痠背痛腿抽筋,飢腸轆轆的躺在床上卻死活不想動彈了。無奈肚餓難耐,從行李中翻出一包餅乾胡亂啃了幾口便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大概是由於頭一天睡得太早了,醒來的時候發現天才剛剛亮,在床上翻了幾個身後實在躺不住了,翻身跳下了床。
洗漱過後想了想,拿起手機給趙楠撥了個電話,他的轉學手續都在我這裡,得約他一起過去。
「喂,趙楠,你還在嗎?」
「什麼話!我又沒有死!我剛想給你打電話騷擾你一下你就打過來了,看來你也和我一樣沒睡好吧?」
「還好,一會兒早點去學校,我在校門口等你,我們一起去校長室一趟。」我一邊說話,一邊看了一眼鏡子,眼睛沒有血絲,也沒有黑眼圈。
「恩,知道了。」趙楠應了一聲掛了電話。
我檢查了一下自己原來的書包和黃老給我的轉學手續,確認沒有什麼落下任何東西后便出了家門。臨走的時候在芳芳家的門縫裡面塞了一張紙條,告訴她自己去買點早餐吃,我提前走了。
幾個月沒有使用的腳踏車看起來暫時是不能騎了,有時間需要修理一下再說。沒有辦法之下,出了小區的大門口我只好坐公車去學校了。
現在不是上學和上班的高峰期時間,乘車的人不多,車廂裡只有零零星星的十幾位乘客,我坐在靠窗的座位上,呼吸著早上略微有些潮溼的新鮮空氣,心中第一次感覺到上學居然是這麼一件讓人愉快的事情,不知道學校是不是還和以前一樣,不過聽說班級成員似乎作了一次很大的調整,很多人都換到了不同的班級。
那我要去哪個班呢?還是原來的班級嗎?可即使班級還是原來的班級,同學卻未必是原來的人了……忽然覺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好笑,即使還是原來的那些人,自己又能認識幾個?換不換成員還不是一樣的結果?
可我最終還是記起了曾經還有一個對我很不錯的同座——梁雪冰。
記得在日本的時候趙楠說過,最後一次見到梁雪冰那次,她一直在哭,在我的印象裡,她是一個很堅強的女孩,能讓她哭成那樣一定是發生了很嚴重的事情。
可到底會是什麼事情呢?
我搖了搖頭,反正也猜不到,乾脆等見了面之後再問她本人吧……這樣快一些……
「喂,到站了,還不快下車,你打算坐個來回嗎?」
不知不覺中公交車開到了我原來的高中校門口,由於是終點站的緣故,售票員把還在思考中的我趕下了車子。沒想到這麼快就到了啊,看來很長時間沒回學校,連時間觀念都快消失了。
車站的斜對面有一條縱深的柏油路,一直走下去不遠處就能看到一座很大的門樓,那裡就是我闊別已久的校園了。這附近基本已經算是郊區,再加上現在時間尚早,所以路上的車輛不是很多,我左右看了看,沿著人行橫道線過了馬路。
立春好像已經過了很久了,我雖然對節氣這東西不太熟悉,但還是很明顯的能看到道路兩旁的樹木都長出了嫩綠色的葉子,一片春意盎然的景色。記得我離開這裡的時候好像是深秋吧,當時我還記得我隨手揀過一片紅色的楓葉,就是不知道後來扔到哪裡去了。
我似乎真的來得太早了,雖然學校的黑色鐵藝大門早已經敞開,但我卻沒有見到有人進出校門,除了遠處的操場上似乎有一兩個人在晨跑外,附近居然連一個人影都沒有。在寬敞的大門口處身單影只的站著,我忽然感覺似乎有些尷尬。
看門的老大爺用懷疑的眼神看了我好久,搞得我很不適應,想找一個角落去等趙楠,可又怕他看不見我,只好硬著頭皮繼續站在正對著校門得柏油路邊等著。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學生們也開始陸續來學校上課了,這條本來很寬闊的路上開始有些擁擠,到處都是或騎車或步行的高中生。雖然有人經過我的時候偶爾會用好奇的眼神打量我幾眼,但比起不長時間以前那種幾十人看我一個的感覺可是強多了,那簡直就是在動物園裡看猴子的眼神。
不過趙楠可真夠慢的了,該不會是睡了個回籠覺吧?我越想越覺得可能,於是拿出手機撥了他的電話號碼。
「趙楠,你在哪呢?還能不能來了?」身邊的噪音很大,我不擴音高了些聲音的分貝數。
「別急,快到了,我都看到教學樓上的那面國旗了……」趙楠氣喘吁吁的回答著,好像正在往這邊跑。
「……國旗?你耍我是不是?……那面國旗掛在七樓,兩公里外都能看見……」
「馬上……我……路上……」一陣汽車的鳴笛聲掩蓋了趙楠的通話。
「喂,你說什麼?你那邊很吵,我聽不清!!」
我大聲叫著,忽然發覺不對,這陣刺耳的汽車喇叭聲音是從我這邊發過來的!!
我猛然間一轉頭,卻看見一輛白色的轎車不停的按著喇叭從遠處飛馳而來,這輛車的速度非常的快,雖然現在是上學時間,路上學生特別多,但這輛車卻絲毫沒有一點減速的意思,反而還加大了油門筆直的向校門口衝去。路上驚惶失措的學生紛紛向兩旁躲閃,唯恐自己發生什麼意外,有些僅僅差一點就刮到的學生全都一臉的惶恐之色。
躲閃之間一個女孩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腳下似乎被東西絆了一下,結結實實的摔倒在路中間,書包丟出去好遠。而這個時候那輛車已經距離這個女孩只有不到十米的距離了,女孩驚恐得睜大了眼睛,臉色蒼白,甚至忘記了逃跑,只是下意識的用雙手抱住了頭。周圍的學生均低聲驚呼,許多人紛紛閉上了眼睛,不忍心看到眼前即將發生的人間慘劇。
「喂!快躲開,想死啊!!」車內探出了一個男生的頭,揮著手拼命的叫喊著。與此同時,車子一陣急剎車,但由於制動距離實在是太短了,伴隨著刺耳的輪胎與地面摩擦的聲音,車頭依舊向路中間的那個女孩撞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