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楠頓時臉都藍了,聽到這話差點一個跟頭栽過去,懊惱道:「完了,這下又被她算計了……」
看著趙楠無可奈何的又走了回來,我擔心的問他:「能行嗎?」
「她都這麼說了,當著這麼多人我也只能趕鴨子上架了,要不我能怎麼樣?我就是再厲害也不能在幾百雙眼睛的注視下逃跑啊?」趙楠翻了翻白眼又補了一句:「再說我這裝扮能跑多遠啊?這個時候就得硬著頭皮上,咱兄弟輸人不輸架……」
說話的工夫趙楠已經走到了臺上,依舊是那副笑嘻嘻的面孔,兩隻手攏著袖站在前面,也看不出他到底要做什麼。在臺上燈光的對映下,趙楠一身巴洛克式樣的復古禮服反而顯得很得體了,可能這本來就應該是舞臺裝的關係,我甚至還看到衣服布料反射出的星星點點光點。
「嘿嘿……既然咱們吳大小姐說話了,我也不好意思不上來不是?」趙楠拿著話筒在臺上抖來抖去的,滑稽的裝扮和形象惹得臺下一片的笑聲,「說實話,我是臨時被叫上來的,真的沒什麼準備,可中國有句老話叫吃人家的嘴短,所以不管怎麼說既然上來了就不能這麼下去,那我就耍點小把戲獻醜了……」
趙楠的文藝細胞在幾年前就已經死得差不多了,所以他有多少斤兩我還是知道的,唱歌是五音不全,跳舞也是慘不忍睹,樂器更是演奏得驚心動魄,或許除了說相聲……但我不認為這樣的場合他還能有什麼準備……除非……
趙楠脫去外衣扔到了一邊,兩隻手伸向前方前後翻轉了幾次,嘿嘿笑道:「大家看好,知道這是什麼嗎?這是兩隻手……」
這……這不是廢話嗎?這當然不是腳丫子……
半晌……臺下一片冷場……吳語雯的臉色有點難看,不過趙楠似乎很滿意現場的氣氛,很得意的打了一個響指。
一股熟悉的微弱波動傳了過來,奇蹟出現了,在趙楠的右手拇指和食指之間赫然捏著一根鮮紅的玫瑰花……不對,應該說是長得有些像玫瑰的畸形蘑菇……因為他只能種出蘑菇來……
大概這就是冷場後出現的反差效果吧,周圍的掌聲顯得格外的熱烈,我也不禁鬆了一口氣,我就想到趙楠肯定會出這一招的,而且這個時候大家只會把他的能力當成魔術,也不會顯得驚世駭俗。
臺上的趙楠聽到下面的掌聲顯得頗為得意,斜眼看了既驚訝又有些尷尬的吳語雯一眼,壞壞的一笑,將玫瑰……哦,是將蘑菇很紳士的橫向叼在了嘴裡。接著雙手分別在空中劃了一個大圓圈,抖動雙手之際兩束色彩豔麗的如同鮮花般的蘑菇叢憑空出現在兩手之上,趙楠雙手向上丟擲,剎那間猶如禮花絢爛綻放,數十支嬌豔如花的蘑菇在空中瞬間爆裂,破碎成千萬彩色的碎片,並在下落過程中瞬間轉變成閃耀著熒光的孢子,在未落地之前逐漸消失在空氣中。
這樣的表演即使是世界頂級的魔術大師也無法辦到,臺下頓時一片驚呼聲,瞬間爆發出比剛才更熱烈的掌聲,並伴隨著議論和讚歎之聲,久久不絕。趙楠在臺上很有型的向下行著禮,在吳語雯還沒有從震驚中恢復過來之際大步流星的走下了臺。
這……這招我見過……當初在北京訓練的時候他用一個星期時間研究的,好像還起了個名字叫「chun夢了無痕」……很無聊的能力,不過挺適合用來出風頭……
「怎麼樣?我還可以吧?其實我還可以種出更多的蘑菇來,就是擔心控制不住形狀會露餡……」趙楠一下臺就在眾人的注視下跑了過來,興沖沖的在我身邊講述著,臉上抑制不住得意的喜悅。
我微笑著歪歪頭,衝趙楠伸出了大拇指。
這段時期裡趙楠的能力一直進步很快,現在已經可以由他控制生長出各種奇怪形狀和顏色的蘑菇了,在這一點上我有時還是挺佩服他的創意的,不過成長的僅僅只有種蘑菇的那種能力,其他的幾種能力還是一直沒有什麼進步,也不知道他是能力已經進化到頭了還是他只考慮美觀問題。不過即使是這樣,也要比我好得多,自從上次訓練結束後,除了自身的體力和反應,我的能力不但沒有什麼增長,反而還有一點衰退的跡象,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
「不過就是個耍把戲的,有什麼得意的……」身旁似乎有人對剛才的表演嗤之以鼻,我側頭看過去,是司徒梟,這個時候能表現得這麼不屑一顧的人或許也只有他了。
我剛要反駁他的話,趙楠卻在旁邊撞了我一下,笑嘻嘻的用眼睛瞟了他的手一眼。我疑惑的低頭看去,卻看見司徒梟的右手手背上印著幾個有些烏黑的痕跡,應該是我剛才接他那一拳時候留下的指印。
他看到我正在看他的手,立刻把手一擺,喝道:「看什麼看?不過就是一點淤傷而已,這筆帳我早晚會和你算的……」
我長出了一口氣,撇了撇嘴,擺出一副無所謂的表情說道:「這不是淤傷,我建議你回去看看醫生塗點藥吧,免得傷口惡化,到時候別說我沒提醒過你……」
司徒梟哼了一聲甩手而去,趙楠歪頭看看我問道:「燙傷是吧?一看就是你乾的……」
我笑著點點頭,這件事情趙楠和我一樣清楚。
可能是由於剛才吳語雯和趙楠的才藝表演調動起了在場來賓的興致,熙熙攘攘之下居然又有一個人被推了上去,沒想到居然是我在洗手間裡面遇到的司徒梟的哥哥司徒明。
「哎……這個人?」趙楠顯然是沒有見過司徒明,看到酷似其弟的外表時也愣了一下。
我給趙楠大概的說了一下他和司徒梟的兄弟關係,而且我還記得在曾經調查的司徒家資料裡面曾經提到過,司徒明曾經取得過哈佛的博士學位,配上英俊高大的外表,還有「黃金單身」之稱,據說倒追他的女孩不計其數,而且幾乎整個司徒家的產業都是由他經手的,不像司徒梟那樣是一個不學無術的人,並且這個人很有禮貌,這個是我親身經歷過的,所以對於他的上場我還是不吝惜我的掌聲的。
在資料中也曾經提起過司徒明的愛好很廣泛,不過並沒有具體寫出都是些什麼,我只記得好像有一條是某年青年組的自由搏擊亞軍,看來還是一個運動神經很發達的人。這樣一個優秀的天之驕子能有什麼表現倒是讓我有些期待。
司徒明也不知道是謙虛還是真的尷尬,好像有些不好意思,周圍的掌聲更響了,顯然是在希望他上場。我忽然聽到斜後方有一個人鼓掌格外的賣力,我原以為會是司徒明,可忽然想起他的手現在根本就不能用力,不禁回頭看去,沒想到居然是雪落。
她只有單獨一個人站在我身後的不遠處,原來一直在她身邊的雪姐此刻倒是不在她的旁邊。
「看我幹什麼?沒見過啊?還是還想捱打啊?」雪落示威似的撇著嘴向我揮了揮手掌,做了一個巴掌的手勢,動作很有氣勢,就是由她做出來實在沒什麼力度,「哼,懶得理你……」說完再次把臉側了回去。
「我……我就是隨便看看……」剛才那一巴掌的教訓我還記得,所以現在再也不敢亂說話了,小心翼翼的問道:「看你那麼興奮的表情,你也認識他?」
「廢話,我當然認識了!」雪落白了我一眼,語氣似乎在說我問得多餘,「司徒明就是我未來的姐夫。」
「姐……姐夫?」
「恩!」
「你第一次忽然撲出來摟著我的脖子叫的姐夫就是指他?」
「恩!怎麼,你有什麼問題嗎?或者說你對我堂姐有什麼想法?我告訴你,想都別想,我姐姐和未來的姐夫很快就要結婚了,何況你根本配不上我堂姐……」雪落不耐煩的點頭應道,並丟了好多白眼過來。
雪落的問題有些讓我無法回答,好像我回答什麼都是錯的,乾脆索性不去理她。
不過雪落的話真的讓我大吃了一驚,雖然我不知道其中的因果曲折,但聽雪落的口氣,雪姐和司徒明認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而且關係似乎也很不一般,不然雪落也不會這樣大大方方的叫他姐夫,難道說雪姐真的要出嫁了?不過並沒有聽雪姐對我提起過啊……不過想想倒也沒什麼不對的,我又不是重要的人物,人家兩個的私事怎麼會對我這樣一個外人說啊……
我心中倒也釋然,雖然我和司徒梟有些過節,但對他哥哥司徒明的印象還是相當的不錯,而且他無論從外表和家世上都和雪姐挺相配的,雪姐能找到這樣一個好的歸宿我想也會很幸福吧。
司徒明在眾人的目光下也不好再推脫,整理了一下衣服居然徑直走到吳語雯剛才彈過的鋼琴前面坐了下來,一曲比剛才吳語雯演奏得更為流暢的鋼琴曲在宴會廳的上空響起。不得不承認司徒明這首曲子的確彈得非常得優美,就連我這樣一個對音樂不怎麼精通的人都被深深的感染了,不過在演奏進行的過程中,不知道為什麼我卻能聽出……準確說是感覺到一種很空洞的感覺,可能是我能夠感覺到司徒明的情緒的關係,一種無法和這音樂聲同步的情緒充斥著,這種感覺讓我很不舒服。
一曲結束,司徒明微笑著站起來走到前面向下行禮謝場,臺下賓客立刻報以掌聲,雖然很多人很明顯是賣司徒家的面子,但司徒明的演奏也的確對得起這如雷的掌聲。
「怎麼樣,我姐夫很強吧?比某人強多了……」雪落洋洋得意的炫耀著,真不知道是雪姐嫁人還是她嫁,她那麼得意幹什麼。
我被她說得有些鬱悶,不覺的反駁了一句:「你就直接說我不就行了,還繞那麼大的彎……曲子演奏得不錯,可好像他今天不在狀態上,一點感情都沒有……」
雪落聽到我說司徒明的不好,立刻氣的一巴掌又拍了過來,我頭稍微後仰了一下就閃開了,就知道她會來這招,習慣了。
雪落似乎還想繼續跟進,卻被一隻手拉住了,手的主人正是我們談論的司徒明。他很和善的微笑著對雪落說道:「雪落,他說得沒錯,這首曲子適合在幽靜的環境裡獨自彈奏的,在這樣喧鬧的環境下當然彈不出精髓來。」
接著他轉頭對我微笑道:「我們剛才似乎見過一次,沒想到你對鋼琴曲也很有研究啊,想必一定在這方面很有造詣了,不介意讓我們聽聽你的演奏吧?」
我沒想到司徒明會忽然對我這麼說,聽聽還可以,樂器這東西,除了口琴以外我好像沒碰過其他的,就更別提鋼琴了,上去不是丟人去了嗎?
「哎?對不起,我不會……」我急忙推脫道,身體也不住的向後撤。
「這麼可能,你既然能聽出這麼深層的音義,就證明你不是一般人了,還是不要謙虛了,就當是切磋一下……」司徒明依舊彬彬有禮的微笑著。
儘管再三推脫之下我還是上了場,不是因為給司徒明的面子,而是雪落趁我不注意把我一把推上去的,不為別的,也只是好奇,可就是她那好奇心卻害慘了我。
算了,反正都上來了,按趙楠的說法咱們輸人不輸架,硬著頭皮上吧……
我煞有其事的按剛才司徒明的樣子坐到了鋼琴凳上,雙手輕輕的搭到了琴鍵上,看了看臺下密密麻麻的目光,緊張得深吸了一口氣。
一陣悽美悠揚的琴聲緩緩從我面前的鋼琴中發出,哀怨纏mian的旋律震撼著在場每一個人的心靈,悠長的旋律在大廳中環繞著,久久不散。
「這是……是《月光》……!!」司徒明忽然驚訝道,不可思議的看著臺上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