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姐挽著我的胳膊走在一旁,似乎對我這個自動調節環境溫度能力很享受,但一個美麗高挑的女子挽著一個矮小瘦弱的男生無論在任何人眼中都看著是那麼的不協調,連我自己都覺得開始自卑。
我恨高跟鞋,它的發明者一定是嚴重的女權主義者,在滿足女性追求高度的虛榮心的同時,還嚴重的打擊了一切敢於藐視它的男性,如果這些人繼續藐視……在某種程度上它也是很好的小規模殺傷性武器。
「雪姐,你這是要帶我去哪啊?我還有事情,如果沒事我就走了……」雖然我嘴上這麼說,身子可是一動也不敢動,未經許可擅自離開的後果不堪設想。
「你就是再急也要吃了午飯再走吧?何況我還有話要對你說……」雪姐看也沒看我挽著我加快了腳步,我哪裡跟得上她那兩條長腿,只好一溜小跑的跟著,「說起來還不是你不好,無緣無故的就流鼻血,硬生生將人家要說的話堵了回去……」
怎麼可能是無緣無故?雪姐你不會真的認為我只是有些肝火過旺吧?我已經成年了,再和我開這種玩笑我總有一天會因為失血過多死掉的……
「就這裡,坐吧……想吃什麼,儘管要,今天我請客。」在一家西餐廳裡,雪姐和我在一個靠窗的座位上坐好後,她示意服務生將選單遞給了我。
「牛……牛排好了。」說實話,我一看上面的英文我就頭疼,只好憑印象點了一個,在我印象裡似乎來西餐廳都吃這個。
雪姐笑了笑,又隨便叫了幾樣後將選單遞給了服務生,不多久便聞到香味撲鼻,服務生將我們叫的東西端了上來,並在我們面前各自放了一個酒杯,並倒上了紅酒。
我好奇的端起酒杯嚐了一口,味道怪怪的,不是壞了吧?但如果真的是壞了雪姐不可能不知道啊,不過說實話,我不喜歡這酸酸澀澀的味道,不過又不能吐出來這麼煞風景,只好流著眼淚硬生生吞了下去。
「呵呵,我還是第一次見人這樣大口喝紅酒的,是不是覺得很難喝?」雪姐大概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不好意思,才沒有大聲的笑出來。
「恩,恩!」我點頭表示贊同,指著眼角擠出的幾滴眼淚道,「很難喝。」
雪姐晃了晃自己面前杯中的紅酒,輕輕沾了一小口:「其實我也不喜歡這個味道,但我每次和其他人來這裡吃東西都會叫,我問過和我一起喝這酒的很多人,他們從來不說難喝,只有你是第一個說這酒難喝的。」
「為什麼?」難道是說我的舌頭構造和其他人不一樣?
「因為你說的是真話啊。」雪姐笑得很燦爛,伸手摸摸我的頭,「我喜歡你這一點。」
雪姐燦爛如花的微笑讓我有些不好意思,急忙假裝低下頭去吃東西,但手中的那副刀叉卻說什麼也割不開面前盤中的那塊牛排,我真懷疑他們把牛皮當牛排給我煎了,一怒之下也顧不得形象了,一手刀一手叉,直接戳起咬著吃。
可能我的舉動在這裡比較另類,引得不少人紛紛向我們這桌看來,更有不少人在偷偷的笑,沒估計錯的話應該是在笑我這個「層次比較低連刀叉都用不好」的傻小子。
我很尷尬的將牛排放下,卻見雪姐伸過手來很利索的將我面前的牛排幫我割成小塊,還拿餐巾將我嘴角的沾上的汁水擦掉。
「有的時候覺得你很可靠,看似柔弱的肩膀卻有種能撐得起天的感覺;有的時候卻發現你依舊是個小孩子,連吃飯都要讓人照顧……可能是我比你大的關係吧,五歲,始終不是一個小的差距……」雪姐的眼神很溫柔,也很傷感,我總覺得她似乎話裡有話,卻不知道她想說什麼。
「其實雪姐還很年輕,沒必要這麼想……」我急忙安慰,但總覺得好像這樣說會起反作用。
「還記得你曾經說過要守護我一輩子的嗎?」雪姐放下酒杯忽然盯著我的眼睛問道。
「哎?記……記得……」印象裡好像我有說過這麼一句話,但已經忘了是哪年哪月的事情。
「那現在還算數嗎?」
「當……當然!」
雪姐似乎鬆了口氣,甜甜的衝我笑了一下,我忽然覺得後背發冷,有種後悔說出剛才的話的感覺。
「那你娶我吧!」
「啥?!」
我肯定我當時的眼睛一定瞪得比我們頭頂得燈泡要大得多,感覺好像有人在我的頭頂引爆了一顆原子彈,我甚至能感覺到冉冉升起蘑菇雲。
大概是我的聲音分貝數稍微的大了那麼一點,造成的震撼效果是不言而喻的,整個餐廳所有的客人都同時停下來瞪大眼睛看著我這桌,我甚至看到了帶著高帽的廚師也在後面探頭。
「沒事,沒事,你們繼續……」我尷尬的解釋著,試圖緩解這萬眾矚目的局面。
雪姐到底在想什麼啊?莫名其妙的居然說出這種話來,不是在和我開玩笑吧?這種事情她可是做得出來的……但看她的表情似乎還很認真的樣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開玩笑!一定是開玩笑!!
「別發愣啊?聽到我這樣一個大美女委身於你高興傻了?」雪姐依舊保持著那要人命的甜甜微笑看著我,「答案呢?」
「行!」我倒是回答得斬釘截鐵。
「那好,就這麼說定了,服務生,買單!」雪姐原來僅有的一點憂鬱一掃而光,站起來向服務生招招手,結過帳後轉身走了出去,「你一定要記得你說過的話!不管發生什麼都不可以反悔!不然我鄙視你一輩子!」
「哎?」我當時就傻了眼,「雪姐……你……你來真的?……不是吧?……」
蒼天啊?這算什麼啊?我只說了一個「行」字就糊里糊塗的將自己給「嫁」了……
……
我都不知道雪姐走後我剩下的東西是如何吃完的,牛排吃在嘴裡真的如同牛皮一樣艱澀難以咀嚼,舌頭似乎麻木也嘗不出味道,整個人都呆掉了。我很想狠狠給自己一巴掌來證明我剛才僅僅是做夢,但不用打也知道我根本就沒有睡,可……可為什麼不乏人追求的雪姐會忽然要我娶她呢?……等等,她不是已經和司徒明訂婚了嗎?那……那我算什麼?……傳說中的第三者?……
「喂,趙楠嗎?快來接我……我……我不行了……」
我有氣無力的撥通了趙楠的電話,聽過了經典的「您所撥叫的使用者以裸奔出服務區」彩鈴後終於聽到了趙楠那睡得迷迷糊糊的聲音。
「睡覺中……你怎麼了?吃飯沒帶錢?還是上廁所沒帶紙?……」
「只怕比那還嚴重……我……」我深吸了一口氣,「我被人求婚了……」
「哦……恭喜你,我會準備好紅包的……」
接著啪的一聲,電話被掛掉了,聽筒中傳來一陣煩人的盲音,這算什麼兄弟?我差點將整部電話吃進去,但聽說手機這東西似乎不容易消化,而且還沒什麼營養,搞不好還會便秘……
算了,先不去想她,這件事還不一定是怎麼回事呢,搞不好又被雪姐耍了,一個有婚約的人怎麼可能讓我娶她,更何況還是雪姐那樣異常出眾的美女。
現在耽誤之急是儘快找到鏡妖,如果她依舊不肯妥協的話,就只好用強硬手段將她在世界上抹殺了,這也是唯一的辦法。要找鏡妖倒也很容易,她的目標是梁雪冰,只要找到梁雪冰便能找到鏡妖,即便除不掉她,也可以阻止她繼續侵蝕梁雪冰的生命。
不過我忽然想起在夢中鏡妖最後說的一句話「你還是那麼優柔寡斷……這樣也好,但願我們以後能很好的相處……」,這是什麼意思?難道說她從很早以前就認識我?可為什麼我一點印象都沒有呢?
或許這一切只有見到了她的本體才能問清楚。
太陽漸漸偏西,炎熱的暑氣依舊未散,我的手機碰巧這個時候沒電了,只好跑到路邊的一個公用電話給梁雪冰打了一個電話,約她晚上出來見個面。她雖然遲疑了一下,但還是答應了,聽她的聲音似乎沒什麼事情,但我卻不敢保證鏡妖沒有在她的身邊。
電話是打完了,不過我有些頭疼,不知道見了面該如何對她去說這件事情,至少我現在知道,鏡妖在沒有實體的情況下只能藏身在鏡中,離開鏡子一段時間後力量就會迅速的減弱,如果再無法回到鏡子,等待她的只能是死亡。
所以讓梁雪冰保護自己的唯一方法就是去掉她家中的所有鏡子。
這個方法看起來很簡單,但其實是非常困難的一件事情。記得有人說過,懲罰一個女人的最好方法就是給她穿最漂亮最時髦的衣服然後將她關在一個沒有鏡子的房間裡。由此可見對於一個女生來說,一小時不照鏡子可能比殺了她們都痛苦,更何況可能要幾個月不照鏡子,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即使不可能也要這麼做了,我知道了真相不能放任不管,雖然現在的我根本就不欠梁雪冰什麼。
由於沒有什麼事情可以做,我直接來到我們兩個人約好見面的地點,市中心的中心廣場的龍型雕塑前,找了一處乾淨的臺階坐了下來,閉起眼睛開始考慮一會兒見到梁雪冰要對她怎麼說,畢竟這件事情對於看不見鏡妖的她來說是一件很難理解的事情,而且也會暴露我不是正常人類的秘密。
大概是問題太難想,想著想著我居然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感覺到一隻涼涼的小手在推我的肩膀,我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卻見梁雪冰坐在了我身旁的臺階上,依舊穿著上午我見到時那件粉紅色的外套,頭髮紮成一個馬尾在後面甩著,而且臉上似乎淡淡的化了妝,看起來很是清純可人。
只是或許她自己還不知道,她的生命只剩下了不到三個月。
「早,你來了多久了?」我揉揉眼睛,笑著和她打了個招呼。
「有一會兒了,看你在這裡睡得挺香就沒敢叫你。」
我看看廣場上的大鐘,六點十五,約好了是六點鐘見面,也就是說梁雪冰最少也在這裡等了十五分鐘了。
「你約我來有什麼事情嗎?」梁雪冰淡淡的問道,一陣風吹來,我聞到了一絲薰衣草的花香,今天的梁雪冰還真是反常,我記得她是從來不用香水的。
「哎?」我剛才光顧著睡覺了,還沒有想到該如何對她說,「我們先走走吧,有些話我不知道該怎麼對你說……」
「哦,那我們走吧。」梁雪冰站了起來,向我伸出了手。
我愣了一下,但還是抓著她的手站了起來,她的手同大多數女孩子的手一樣,很軟很小,但唯一不同的是即使在這麼熱的天氣,她的手依舊很涼,握在手中很舒服。
站起來後忽然發覺梁雪冰一直在看著她的手,我這才反應過來我光顧著覺得舒服了,居然忘了把手放開,急忙鬆手說了一聲「對不起」。
「沒事,握著吧,我不介意的。」梁雪冰淡淡的說了一句,「要去看電影嗎?」
「哎?」我怎麼覺得現在的氣氛搞得像秘密約會呢?
梁雪冰大概也發覺到自己說的話語氣有些曖mei不清,急忙解釋道:「本來今天我媽媽要和我去看電影的,正好趕上你找我,媽媽便去照顧我爸爸了,我想到這裡離電影院很近,就把買好的票帶了出來……沒……沒別的意思,你別誤會。」
「哦……明白了。」
真是奇怪,既然沒別的意思她緊張什麼啊?不會是吳語雯這小惡魔盯梢呢吧?